程之抬手指了指旁边挂着他羽绒服的架子，纪千华就走过去把围巾搭上，也是这时候，程之才闻到纪千华身上的酒味。
“刚结束了一场酒局，喝了太多酒，兴奋的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纪千华说道。
程之皱起眉，往外面停着的车看，纪千华说：“老王在车上。”
纪千华喝酒不上脸，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喝多了。但酒精的确刺激人神经，一般人喝酒爱困，但纪千华不同，越喝反而越精神。他看程之拧在一处的眉毛，伸手去一点点捋顺，“老皱眉，会变老的。”
程之往后退了一步，直觉今天的纪千华似乎很不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放在程之眉毛上的手向下滑到了嘴唇上。纪千华蹭了蹭，想要亲，却被程之躲开了。
“这是在店里，有摄像头，我还在工作。”程之说道。
纪千华却耍起了无赖，“那我现在想要亲你怎么办？”
程之上下扫了一遍纪千华，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要是这样的话，他要叫老王过来把纪千华带走。
纪千华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声，说道：“我很清醒，没喝醉，只是喝多了精神兴奋。”
“你这有没有员工休息的地方，我有点头晕想躺一会儿。”纪千华又说道。
程之心想头晕还不赶快滚回家里去睡觉，跑这来发什么疯，但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只好领着纪千华进了内间，里面空间很小，站一个人都挤，程之本想让纪千华知难而退，谁知纪千华忽然将门一关，整个人就贴了上来。
程之陡然睁大眼睛。
第8章 别扭
纪千华吻上来，程之有几秒的失神，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上班时间，旋即用胳膊格挡。
“起来，这是工作时间！”
纪千华充耳不闻，手反而嚣张的从程之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这里不是没有监控么，怕什么？又看不见。”
程之一阵战栗，难以置信地瞪着纪千华，这人喝醉后和平时完全两模两样，一股子流氓劲儿，实在是混蛋至极，又觉得，这才应该是纪千华本来的风格，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全是装的。
不似之前那几次的吻，这回的纪千华像只露出犬牙的狼，在程之的嘴唇上轻咬，又去亲吻程之的脖子。
程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两手攥成拳，想把纪千华推开。
跟狗似的。程之咬着牙，攥成拳的手在纪千华身上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声音：“有人吗？结账！”
程之当即用力去推纪千华，焦急地小声说道：“有人来了，快起开！”
纪千华正在兴头上，一点都不想放开程之，他还在咬程之的脖子，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起，让他去别的店买去。”
“疯子。”程之没忍住骂了句。
门外的人还不死心，又朝店内喊了一声：“有人吗？！结下账啊！”
程之听见那人嘟囔：“明明应该有人才对啊，刚还听到动静了。”
难言的羞耻蔓延到心头，程之推不动狗一样的纪千华，情急之下挥出拳头将纪千华揍翻在地。
这一拳一出，两个人同时愣在了当场。纪千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之，迷惑于程之是怎么下得去手打他的，而且还下手这么重。
程之同样震惊，他看了看自己还停在半空攥着拳头的手，不动声色咽了口口水，旋即强装镇定从倒在地上的纪千华身边跑出去。
顾客还等在外面，见程之出来忍不住抱怨道：“喊了这么多声怎么才出来啊，急死了都。”
程之一边将隔间的门关上，一边和顾客道歉，结账时还频频回头看，生怕纪千华从里面走出来。
不过好在，直到送走顾客，纪千华都没有出来。程之再次拉开门时，纪千华已经坐到了单人折叠床上去了，手还捂着右边脸颊，黑着脸看向程之。
程之叫他出来，从冰柜里拿了个冰袋让他敷在脸上。
“有那么严重吗？”程之觉得自己也没使多大劲，怎么纪千华就能被他掀翻在地上呢。
然后纪千华拿下挡在脸上的手，右脸颊颧骨的位置肿的老高。程之抽了抽嘴角，不太诚心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太着急了。”
纪千华冷哼一声，又将冰袋敷了上去，阴阳怪气道：“心可真狠啊，平时没少练习吧，不然怎么会出手又稳又准又狠啊。”
程之自然听的出纪千华话语里的讥讽，知道他不高兴，于是说：“要不等早上我下班了，去你家，你可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纪千华又是哼笑了几声，给程之展示自己肿的老高的脸，“还是算了吧，我这样没心情跟你做。”
程之倒是无所谓，爱做不做，他还不乐意伺候呢。
两人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程之见纪千华的车还停在路边，说：“既然你没心情，那就回去吧，老王已经陪你在这待大半天了。”
同为打工人，便更能理解打工人的不容易，程之自然不关心纪千华是不是作死熬夜，但总别拉上无辜的人陪他一起。
纪千华却说：“我早就让他打车走了。”
程之很惊讶，“他走了你怎么回去？”
纪千华斜了程之一眼，“我不回去。”
程之：“？”
“我在你这挤挤，明早再开车回去。”说着纪千华站起来，朝隔间内走去。
程之觉得纪千华简直是有毛病，家里好好的大床不睡，跑这来挤什么折叠床。
纪千华走在前面，食指朝天空挥了挥，“喂喂喂，我可是能看见你的表情的，别一副你在犯什么蠢的表情看着我。”
程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纪千华，心想这家伙后脑勺是长眼睛了么？
“我现在太累了，回去后还得洗完澡才能上床睡觉，实在没力气洗澡，就在你这凑合一宿吧。”
纪千华在单人折叠床上躺下，一米八几的大身板躺在上面，两只脚戳出去，悬空在外面，看上去别提多憋屈。
程之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他不停地在小小的折叠床上翻身调整姿势。
在纪千华又一次像个巨型毛毛虫翻身后，程之忍不住嫌弃地说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不。”纪千华拒绝，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程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忙你的吧，别一会儿来人又给我一拳。”
程之转过身，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走到门口时，身后纪千华指使道：“把灯关上。”
啪！一室黑暗。
早上六点，同事过来换班，程之把熟睡中的纪千华叫醒。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纪千华的眼睛还不大睁得开，脸颊稍微消肿了些，没有昨天晚上看上去那么红了。
“你会开车吗？”纪千华问道。
程之点点头，纪千华便将车钥匙抛给程之，“你来开。”
程之挑了下眉，欣然接受，纪千华则径直坐上副驾驶，将座椅向后调，几乎成了躺椅的高度，而后舒舒服服地躺上去，安详的闭上了眼。
“你还真是信任我，不怕我给你的车开到沟里去？”程之忍不住说道。
纪千华仍是闭着眼，“随便吧，毁灭好了。”
程之扯扯嘴角转过头，启动车子。
车开进地下停车库，纪千华悠悠转醒，看着比刚出便利店时要清醒不少。
“我饿了。”纪千华忽然说道。
程之面无表情：“那就去吃饭。”
“我想吃你做的饭。”
程之：“……”
纪千华靠近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很会做饭吧，嗯？”
“吃什么？”程之只得无奈道。
纪千华眼珠一转，说道：“我看你每次去医院都会煲一锅汤，我要喝那个。”
程之蓦然停下，回头看向纪千华，百分百确认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你无不无聊？”程之说。
纪千华耸耸肩，“不啊，我就要喝那个。”
程之转过身，“幼稚。”
纪千华不以为然，“你好好做，别偷工减料。”
程之不理他，径直进了电梯。
2015年，程之第一次注意到程柏行为奇怪是在某一天的早上。
饭店一般在中午时才开始见忙，所以往常程柏起床都很晚，他会给程之零花钱，让他上学路上自己买早餐。
但那天早上，程柏竟然破天荒地比他起的还早，他穿一件浅蓝色衬衫，头发用发胶固定，似乎脸上还涂了点大宝，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和平常不着边幅的形象全然不同。
程柏其实模样不错，剑眉星目，长得一身正气，程之还是小学生时，就见过有很多女孩子给程柏的情书。
只是这些年经过家庭的变故，程柏不免显得蹉跎。
那天早上，程柏出奇地给程之坐了一碗他拿手的打卤面。程之不动筷子，直觉告诉他，程柏一定有话要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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