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眼眸流转，看着面前还在翻翻找找的纪千华。
纪千华换下程之额头上已经“熟”了的退热贴，拿了个新的换上去。他抬头看吊瓶，说道：“还有好久，你再睡一会儿吧。”
程之的确有些困，早在刚刚喝粥时就差点睡过去，纪千华靠过去，让程之枕着自己的肩膀，他还调整了下坐姿，让程之得以枕的更舒服些。
昏睡过去之前，程之小声说：“那天你去哪了，为什么没回来？”
纪千华没听清，将耳朵凑近了，问：“你说什么？”
没有得到程之的回答，耳畔只有程之均匀的呼吸声。
程之打了一下午的吊瓶，期间他昏昏沉沉，睡过去又醒来，被纪千华投喂点水和吃的又睡过去。直到最后一瓶吊瓶打完，纪千华把他叫醒，他的烧已经退下去不少，身体也有了些力气。
纪千华扶着他走出医院，问道：“送你回家？”
程之却说道：“我今天能住在你那吗？”
纪千华听后并不奇怪，只是问：“你怎么跟你哥解释？”
程之说：“就说有事住在朋友家。”
纪千华略一颔首，没有再问。
刚到家，纪双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下午给纪千华发消息没得到回复，有些担心纪千华，问他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
“没什么，朋友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纪千华换下外套，随手搭在架子上。
这话一出，纪双叶更加迷惑，“什么朋友啊，那么着急。”
程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他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想洗个澡，见纪千华在打电话，也没去打扰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拿了身纪千华的衣服出来。
“就一个朋友，你别问了。”纪千华的视线追逐着程之的身影进了浴室。
“纪千华，你不会有女朋友了吧？”纪双叶忽然激动地说道。
纪千华蹙了蹙眉，全然不顾电话那头的纪双叶有多兴奋，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说完他不等纪双叶反应就把电话挂断，他朝浴室走去，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他抬手敲了敲门，说：“你刚退烧，现在洗澡不好。”
浴室里传来程之的声音：“没事。”
纪千华：“还是别洗了，明天好了再洗。”
程之不说话了，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纪千华扶额叹了口气，只得说道：“那你别洗太久，把头发擦干再出来。”
程之冲着澡，听到门口纪千华的唠叨，小声嘟囔道：“啰嗦。”
晚上，程之和程柏说完了今天在朋友家里住后，又打电话和便利店那边请假。
纪千华坐在一边听他打电话，隐约听出了电话那头的老板很不乐意，似乎是嫌程之请假太过频繁，在电话里唠叨了一大堆。
程之一声不吭地听着，到了最后跟老板说了句不好意思才挂断电话。
“要不你别在那打工了，我给你找份别的工作。”纪千华说道。
程之：“不要。”
纪千华像没听见，继续说道：“要不你当演员吧，我可以捧你。”
程之瞥了他一眼，说：“不喜欢。”
纪千华点点头，也没有坚持，自言自语道：“也是，我也不喜欢看你跟别人亲嘴。”
程之闻言翻了个白眼。
而后，纪千华想到什么，说道：“你要不要当平面模特，报酬不比你在便利店打工挣的少，还时间自由些，方便在家看护你哥。”
这回程之没有再反驳，他垂着眼似在认真考虑纪千华的这个提议，半晌，他说道：“我没有干过，可能做不好。”
纪千华却不以为意，“这都好说，不会可以学。”
程之抬眼看向纪千华，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不多时，纪千华打了个响指，“搞定。”
在纪千华看过来前，程之迅速别开了眼。
第14章 心跳
虽然挂了水，但程之的身体还是很虚弱，睡到半夜时有隐隐有要发热的迹象。
医生给开的药被他回来时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程之挣扎着起身打算去出去拿药，却惊动了一旁熟睡的纪千华。
纪千华打开台灯，暖橘色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隅，他半眯着眼睛问程之要干嘛。
程之轻声说：“我好像又有点发烧了。”
“我出去拿药。”程之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板上，回头却看见纪千华已经动作麻利地下了床。
纪千华趿拉拖鞋走出卧室，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除了拎着那一兜子药，还多了一杯温水。他走到程之身边坐下，睡眼惺忪地看向程之，伸手在程之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摸着是有些烫。”
程之微微垂眼，长睫毛在眼底轻轻扫了下，“有点难受。”
白天医生开药方时纪千华就在一旁听着，记下了哪种药要在什么时候吃，他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让程之先量下体温，然后在袋子里挨个拿出药盒看上面的说明。
程之嘴里叼着体温计，安静地看着纪千华在一旁忙来忙去。纪千华明显还没睡醒，原本的内双因为困而变成了三层，生理性的泪水还在打哈欠时不自觉地滑落，这一幕看在程之眼里颇有种滑稽的感觉，因为平时很难想象纪千华这种自负的家伙会因为什么而掉眼泪。
纪千华一个不经意抬眼，正好和程之四目相对，看得出来，程之似乎很想立即把眼神移向别处，但已经知道此刻是来不及了，索性摆烂，一副既然被你撞见了，索性就这样好了。
“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纪千华没说什么，只看了眼手机，伸手去拿程之嘴里的体温计。
程之微微张开嘴，体温计就被纪千华轻巧地抽走了。
纪千华把体温计放到眼前，他没戴眼镜，也没睡醒，眼神不如白天好，他眯起眼睛凑近了看，“37度5，是有点烧起来了。”
他从刚才整理好的药盒中拿了一盒出来，取出两粒药递给程之，让他就着温水服下。
“过会儿可能还是会烧起来，但吃了退烧药应该问题不大。”纪千华让程之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程之以为纪千华会继续躺下睡觉，然而纪千华只是将台灯的亮度调暗了一点，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了本书出来看。
“你不睡吗？”程之忍不住问道。
纪千华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镜，闻言说道：“过会儿再睡，你先睡吧。”
程之欲言又止，但看着纪千华，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千华注意到他的目光，垂眼看着他，揶揄道：“怎么？感动了？”
程之别开眼，“没有。”
“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恋爱协议还在生效期，照顾你是应该的。”纪千华懒洋洋地说道，“你要是真想报答我，等你好了，好好在床上伺候伺候我。”
程之闭上眼，如果说刚才还有一点点感动的话，那么此刻仅存的那一点也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想，纪千华爱睡不睡，爱死不死。
程之身体虚弱，很快就睡着了，他不知道最后纪千华到底是几点睡的，只是睡梦中，他能感觉到有人用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似乎后来还捏了下他的脸，但他实在困的不行，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由着那人对他的脸“胡作非为”。
翌日清晨，程之已经退烧了，身体恢复了从前的松快，也不绵软无力了。
睁开眼，纪千华还在沉沉睡着，一条胳膊搂着程之，也是这时程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纪千华用被子卷成了一个毛巾卷，手脚都被束缚住，只有脸露在外面。
程之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可纪千华却把他搂的死死的，让他没办法挣脱。
尽管出于人道主义，程之不想把纪千华吵醒，可他被捂的难受，于是叫纪千华的名字。
“别闹。”纪千华闭着眼睛含糊地说道。
“谁跟你闹了。”程之忍不住皱眉，“放开我！”
纪千华终于有了点动静，他半睁开眼，不耐道：“又干嘛？”
什么叫又干嘛？程之简直莫名其妙，他没好气道：“你压着我起不来，快点松开我。”
纪千华睡的有点糊涂，他昨晚一直等程之不烧了才睡觉，然而没睡多久，程之就像个不安定因子，手脚乱踢，有一下甚至踹中了纪千华的小腹。纪千华被程之闹的睡不着，只得出此下策，将程之从上到下用被子严丝合缝的裹起来。
此刻，纪千华以为天还没亮，而程之又开始闹腾，于是一把大力将程之拖拽到怀里，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膛，“老实点，再乱动打你屁股。”
程之瞪大了双眼，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挣扎了几下，挣不过纪千华的禁锢，经这么一折腾他也有些累，只得认命地将脸贴在了纪千华的胸膛上。
那宽厚的胸膛中，一颗年轻的心脏正在勃勃跳动，程之的耳朵贴在上面，声音仿佛随之放大了无数倍，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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