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少年程之左等右等不见纪千华回来，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让程柏在医院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影。
程柏从自己的保温杯里倒了点热水出来给程之喝，问道：“送你来的那个同学应该回去了吧，下午人家还得上课呢。”
程之没有回复，而是从口袋里翻出自己进了水已经不能开机的手机，他用力按了几下开机键，打不开，屏幕一片黑，于是他放弃，改而向程柏借手机。
程柏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交给了程之。
程之用程柏的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微信账号，消息一条条弹出来，都被程之忽略，他找到和纪千华的聊天框，问他去了哪里。
纪千华回的很快：我回学校了。
明明说好很快回来，却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
程之感觉胸腔里的心脏跳动渐缓，他静静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而后默默退出了账号，一声不吭地将手机还给了程柏。
“怎么样啊？你那个小同学跑哪去了？”程柏好奇地问道。
程之却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耳边还传来纪千华有力的心跳声。
程之睁开眼，一股突如其来的火气忽而冲上心头，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纪千华发出一声痛呼，这一下竟疼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疯了？！”纪千华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程之。
程之抹了抹嘴，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谁让你不放开我的。”
虽然程之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纪千华看的出来，他咬完这一口其实挺高兴，就跟捉弄主人玩的猫儿似的，好像有什么仇报了的感觉，欢快的不行。
纪千华简直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了程之一晚上，又是哪里惹到了他。
程之挣开被子的束缚，转身就要下床跑路，纪千华虽然还一脸懵，但反应迅速，揪住了程之的胳膊没让人逃脱。
纪千华把人钳制住，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坏蛋，哪里跑？嗯？”
程之也不是软蛋，当即和纪千华拉扯起来，两个人像两头野兽一样扭在一起，被子和枕头全被踹下了床。
纪千华攥着程之的两只手腕把人牢牢按在床上，“老实点！”
两人折腾了一通，皆是气喘吁吁，程之胸膛剧烈起伏，不甘示弱地瞪着纪千华。
纪千华制服了程之，洋洋得意地扯起嘴角，他垂着眼看向程之脸颊上的小红痣，每次两个人靠近时，他的目光总会被这两颗小痣所吸引。
有时他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会长，连脸上的痣都那么勾人。
纪千华喉结滑动了下，他情不自禁俯下身，在程之左脸的痣上亲了亲，程之表情一变，僵硬着接受了纪千华的这个吻。
而后，纪千华转了个方向，又亲了亲右边的痣。
在感受到程之渐渐不再挣扎后，他松开钳制程之的手，转而抚摸上程之的脸庞，偏过头吻了下去。
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却是一室静谧温暖，程之没有反抗，只是定定看着纪千华，这反而把纪千华盯的有些不自在。
“别这样看我。”纪千华用一只手遮住程之的眼睛，“不是告诉过你，接吻的时候要闭眼吗？”
程之的睫毛轻扫过纪千华掌心，就好像蝴蝶的翅膀在他手心里抓了个痒痒，纪千华又一次吻下去，这一次程之终于有了点回应，这让纪千华激动起来，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这时，程之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他咳的剧烈，脸都咳红了。
“没事吧？”纪千华担心道。
程之摇摇头，刚才忙着和纪千华掐架，都没注意到自己鼻子还堵着，接吻时不会换气，还把自己呛了一口。
纪千华蹙了蹙眉，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手从程之衣服里拿了出来。
“算了，还是等你好了的吧。”纪千华把程之拉起来，给他喂了一口水。
程之吸了吸鼻子，说：“现在可以。”
纪千华斜了他一眼，说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和一个鼻涕鬼做。”
程之翻了个白眼，纪千华却笑了起来，他不急于一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并不差程之养病的这一两天。
纪千华下床，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枕头和被子，程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悄悄打量他，纪千华走到哪，目光就追随到哪里，然而等到纪千华一转身，他就会立马把脸扭向窗外。
纪千华没注意到程之的小动作，他正纠结掉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还能不能放到床上，会不会沾了灰，纠结了半天后，还是认命地连同床单一起拽下，通通丢进洗衣机里。
第15章 白月光
程之的病断断续续过了一周多才好，期间他还坚持去便利店上了几天班，结果导致原本见好的病又严重起来，后来实在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和老板请假。老板自然不高兴，电话里说了几句难听的，但好歹最后还是请下来了假。
病去如抽丝，程之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鼻子终于不堵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昨晚临睡前接了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某时尚杂志的摄影师，通过纪千华的介绍看过程之的照片，觉得程之很符合他们的模特要求，约他今天来拍摄场地。
程之那会儿刚吃了感冒药，迷迷糊糊地和人聊了几句，约定好一早就过去，现在刚睡醒，总觉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个梦。
他打开手机，消息列表里赫然多了一个陌生头像，证实昨晚的电话不是梦。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程之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桌上摆着程柏做好的早饭，病痛折磨，他总睡不踏实，连带着觉也少了，于是便每天早早起床给程之和秦宝芸做好早饭。
程柏总说别的地方也出不了力，只好在一日三餐上下功夫。
程之走到餐桌边坐下，早餐很丰盛，热乎乎的阳春面上一把葱花，汤里还卧了一个煎的两面金黄的荷包蛋，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胃口大开。
程柏端了碟解腻的小菜放到程之手边，笑着说道：“掐着你醒的点做的，刚出锅，快趁热吃。”
程之应了一声，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软烂，汤汁鲜美，以前程柏开餐馆时，店里总是客人满座，有好多人都是为了他这一口面早早过来排队。
“好吃吗？”程柏一旁坐下，满足地看着程之吃的大快朵颐。
程之点头，“好吃。”
程柏说道：“早上给你宝芸姐也做了一份，她也说好吃。”
程之闷头吃着面，心里却明镜似的，他知道程柏在怀念过去开餐馆的日子，那段时间虽然累，但程柏的内心是充实的，后来他生病了，店面被出兑了出去，说来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哥，等你好了，咱们再把店盘回来。”程之说道。
程柏笑起来，哪怕知道这就是一句安慰的话，但光是想想也是个很好的盼头。
“成啊，到时候把店里好好装修装修，再把从前的伙计都请回来。”程柏顺着程之的话茬幻想道，“给原来的老顾客们挨个发条短信，告诉他们咱的店又开张了，让他们来尝尝是不是还是过去那个味儿。你别说，前些日子还真有老顾客给我打电话，问我这店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程之安静地听着程柏讲话，他知道有时候程柏并不是需要别人和他聊天，只是有人能听他说说话就已经足够了。
吃过早饭，程之拎起背包要出门，程柏又往他的背包里塞了两瓶牛奶让他白天得空喝。
“哥，我走了。”
程之一路跑下楼，出了单元门，他下意识抬头，果不其然看见程柏站在窗户那看他，见他抬头还朝他招了招手，“路上注意安全！”
有那么一瞬间，程之好似看到了从前意气风发的程柏，他愣了几秒，抬手也朝程柏挥手。
程之在去之前和摄影师提前打好了招呼，对方安排了人早早等在楼下接他。这是程之第一次来到摄影棚，他不禁好奇地四处打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格子衫，约莫30出头，长相清俊的男人热情地走过来和程之打招呼，，“是程之吧？你好，我叫林梓敬，就是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那位。”
程之连忙和对方握手，“你好。”
“真是多亏了你来救场，不然我这组片子都不知道怎么交差了。”林梓敬是个很健谈的人，他带着程之在场地走了一圈，熟悉了下环境，又简单给他介绍了下他今天要拍的这组片子是个什么样的风格。
“千华的那些朋友我都见过，你我还真是头一回见。”林梓敬笑着说道：“千华也真是的，有你这么帅的一个朋友不早介绍给我，害得我到处找人救场。”
程之不知道纪千华有没有和林梓敬说过他并不是专业的平面模特，只是被临时塞了进来，以防万一，他还是如实地和林梓敬讲了自己的情况。
没想到林梓敬并不介意，反而说道：“当时千华把你照片发过来时，我只看了一眼就决定就是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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