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梓敬朝他狡黠一笑，“千华发给我的照片应该是你的学生照吧，那么惨绝人寰的角度都能hold住，我就想那这人应该没什么死角了。你不知道，我之前找的那几个模特，总有些角度拍出来是不好看的，需要摄影师特意去找好看的角度，实在是费时间。”
程之忽略了林梓敬天花乱坠的夸赞，而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他蹙眉问：“学生照？”
“对啊，学生照。”林梓敬奇怪道：“不是你发给千华的吗？”
说着，林梓敬拿出手机给程之看纪千华发来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有点模糊了。照片中的程之穿着高中校服，面无表情地看着摄像头。这张照片是学校在高一时组织拍摄的，每人一张单人的大头照，用来办学生证以及后续的其他考试证件。
程之不知道纪千华是从哪弄来的这张照片，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张照片的存在，而纪千华却能保存至今，这让他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林梓敬以为程之还在担心能不能完成拍摄任务，他拍了拍程之的肩膀，说道：“没事，别担心，我到时候会指导你的。”
林梓敬转头叫来一个女生，安排道：“给他化个妆，造型要偏日系一点的，还有他皮肤本来就白，粉底不用上的那么厚，一切都从简。”
女生得了指令，领着程之进了一间化妆间。
程之在一面大镜子前坐下，女生拿来化妆包，手法轻柔地在程之的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这还是程之长这么大头一回化妆，他有些不自在，全程就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女生见状忍不住笑道：“其实你可以稍微动一动的，不会影响我。”
程之闻言飞快地将扎眼睛的头发捋到了一边去，转而朝女生礼貌地笑了下。
女生当即红了脸，抿着嘴唇给程之画眉毛。
“千华，你别老是躲在那看手机了。一个人孤立我们一群人是吧？”祁南不满地要夺过纪千华手里的手机，却被纪千华灵活地避开。
纪千华收起手机，站起来和祁南朝聚集的人群走去。
今天是周书娜的订婚宴，邀请了纪千华和祁南他们这帮从小长到大的玩伴参加。
纪千华没有过去，而是和方衍站在离人群几步开外的地方。人群中穿着正红色旗袍的年轻女孩笑的明艳动人，依偎在未婚夫的怀中，正和每个前来送祝福的客人碰杯聊天。
纪千华斜眼看向方衍，问道：“怎么？余情未了？”
方衍神色黯然，没有吭声。
“既然已经同别人交往了，前尘往事就该放下才好。”纪千华抿了一口酒说道。
“我和小葛的事，你先别和别人讲。”方衍却说道。
纪千华促狭地笑了笑，说道：“现在你可是有把柄在我身上，想让我不往外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衍垂头丧气，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让纪千华撞见了他和葛思宁在一块。
“你说，什么条件？”方衍问道。
“先欠着。”纪千华一脸高深莫测，“等到了合适的时间自然让你还来。”
方衍不明所以，不知道纪千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待追问时，周书娜注意到了落单的两人，喊他们过去，于是只得作罢，跟纪千华一块走过去。
一群人聚在一块聊天，不由得提到了过去上学时，周书娜喜欢小他们一届的学弟的事。
祁南讲的绘声绘色，把当初方衍是怎么威胁那个学弟，后来又被周书娜知道了这事，把方衍臭骂一顿，还要绝交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方衍表情尴尬，一直打断祁南让他不要讲了。
纪千华就在一旁看戏，谁知祁南话锋一转，转到了他身上。
“我记得当时千华也整天追那学弟屁股后面来着。”祁南说道，“最后也没追到，还让人家把微信删了。”
众人又是纷纷转头好奇地看向纪千华。
相较于方衍的尴尬，纪千华就要坦然的多，他耸了耸肩：“那位学弟的确很有意思。”
周书娜的未婚夫是在场这一圈人里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从旁听了这许多，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人喜欢。
周书娜闻言微微一笑，回忆起来脸上竟还隐约带着几分学生时代青涩的笑。
2015年，刚上高二的周书娜整日沉迷于当下最火的霸道校草爱上我这类的言情小说，她和其他朋友不同，相较于总是对女主凶巴巴的男主，她独独钟情于温柔体贴的男二。
那天下午，小说翻到了最后一页，一滴眼泪掉到了书页上晕染开了一圈水渍，故事里所有人都拥有了幸福的结局，周书娜却默默为一生都爱而不得的男二流泪伤心。
她吸吸鼻子抬起头，恰好新高一生浩浩荡荡经过走廊，听到动静后她将头转向教室后门。
一个穿着崭新校服，面容俊美的不像话的少年正好从教室后门走过，少年似是无意望过来，没想到会和人对视，愣了一秒，旋即绽放一个温和的笑容。
阳光铺洒在少年身上，将他一身渡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周书娜微微张嘴，失神地望着少年，那一瞬间，无数小说里如玉一样温柔的男二有了清晰的倒影，就好像跨过文字来到了她面前一般。
砰！砰！砰！心脏跳动剧烈，有什么情愫如春水一般流淌起来。
说到此处，周书娜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哎呀，谁学生时代还没个白月光啦！”
纪千华皮笑肉不笑地听完了周书娜的一整个少女心事，抬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有人从旁接话道：“所以说白月光还是一直远远挂在天边的好，大家都得不到，这样日后哪一天你想起来时他都是当时最美好的模样，心里永远都有这么一份美好。”
有人又持不同意见，开玩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得不到才这样想，自己安慰自己咯。”
众人又说了几句，很快就换了话题。纪千华得以抽身，走到角落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没来得及关掉的程之的照片。
林梓敬刚才又发了几张过来，不停地和纪千华夸赞程之的镜头感有多好。
纪千华翻动照片，最后翻到了最上面他发给林梓敬的程之的学生照，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禁扬了扬。
他拿起手机对着不远处的周书娜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发送过去，他低头打字：还记得她吗？
程之：？
纪千华：曾经喜欢过你的一个女孩，她今天订婚了。
程之：恭喜。
纪千华：时间过的挺快的是吧，认识的时候我们还是学生，现在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
程之看着纪千华发来的消息，忍不住蹙眉，这又是发的什么神经。不等他回复，小助理过来给他送水打断了他。
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林梓敬给他结了款，他似乎很忙，这会儿不见了人影，而是安排了助理送他出去。
等电梯时，程之再次打开和纪千华的聊天框，对方又发来了几张订婚宴现场的照片。程之着实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正对着大堆的照片茫然的时候，电梯门忽然开了。
电梯里站了好几个人，其中站在正中间的男人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清脸。有人走出来，挡开程之和小助理，给男人腾出了空间。
男人这才从电梯里走出来，经过程之时瞥了一眼。这一眼让程之感到很不舒服，男人并不友善，程之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进了电梯。
安敬源偏头问旁边的助理，“刚才那个人是谁？”
助理回道：“不认识，可能是新人吧。”
安敬源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16章 距离
尽管纪千华承诺会帮他接一些拍摄工作，但程之还是没有辞掉便利店的工作，太过依赖于别人的帮助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就像脚踩在虚浮的棉花上，无法脚踏实地，心自然也就没办法踏实。
结束完拍摄工作后，程之就近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清洗脸上的妆，他用水冲了好几遍，才终于感觉脸上那一层黏糊糊的粉底被洗干净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水流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流下去，最后在下巴凝聚成一个小水珠，伴随着程之的动作眨眼间滴落到地面。
程之拿起手机，翻到纪千华刚才发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涩，但眉眼未变，依稀还带着从前的几分灵动。
“对不起，我才知道方衍之前去找过你麻烦，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冲动。”周书娜咬着嘴唇满脸羞愧，她是昨天晚上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这天一大早她就赶紧跑过来找程之道歉。
现在是大课间时间，走廊里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瞄着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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