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扬起笑脸，朝面前的女孩笑道：“没事的，学姐，都已经过去了。我书桌上的涂鸦都已经擦掉了，撕坏的练习册也换了新的，哦对了，还有那两只死青蛙也都处理掉了。方学长最近都没有再来找过我麻烦，你不用太在意。”
程之越是说没事，周书娜就越是愧疚。昨晚别人只是告诉她方衍曾经去找过程之麻烦，却没有和她讲具体的细节，现在这么一听，又是撕人家练习册，又是死青蛙的，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周书娜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方衍。”
正待骂人时，忽然想起面前还站着程之，她立马调整好表情，一脸抱歉地对程之说道：“真的对不起，你的练习册钱我赔给你吧。”
说着，周书娜从口袋里拿出钱包要给程之钱。
程之抬起手挡下周书娜递过来的钱，“真的不用了学姐。”
周书娜却执意要给，“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收下吧。”
“学姐，你还是把钱收起来吧。”程之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神情，“要是让方学长知道我收了你的钱，还和你有联系，我怕他会误会，再来找我麻烦。”
周书娜骂道：“他敢！”
程之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学长他会这么针对我，他威胁我说如果我再敢和你有联系，就不仅仅只是撕掉练习册塞死青蛙这么简单了。”
“学姐，我真的不想牵扯进你们之间的事情来，只想安安稳稳地上学。”程之眼眶泛红，白皙的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跟着红起来，看上去委屈巴巴的，“你回去后千万别和方学长说你来找我了，我怕……”
后半句话没说完，但并不影响什么，周书娜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此刻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紧拳头，身上仿佛燃烧起一团熊熊烈火。
周书娜深吸一口气，朝程之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跑过来欺负你了。”
当初她在教室后门见到程之第一眼时，就被这个容貌出众，开朗热情的少年吸引，她这人一向大大咧咧，在那天程之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时，她脑袋一热就向对方表白了。
表白完她就开始后悔，这实在是太冲动了，不仅自己没做好准备，显然程之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不知所措。
她咬着嘴唇，硬着头皮看向程之，心想哪怕程之说些难听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其实一点也不熟。
然而预想中的事并没有发生，程之只是朝她软绵绵的一笑，温柔地说道：“学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以学业为重。”
少年的笑容如春风般轻拂而过，疏解了她内心的紧张不安，她放松下来，紧攥着衣摆的手稍稍松开，接受了少年礼貌不失分寸的拒绝，却也不觉得很难过，也许是因为程之的笑容实在是太温柔了。
“那就拜托学姐了。”程之笑着朝周书娜说道。
周书娜鼻头泛酸，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和面前的少年再也没有可能了，趁着眼泪不受控的涌出之前，她仓皇地转身逃离。
程之望着周书娜逃走的背影，并没有打算去追，他收回视线，轻轻眨了眨眼，那点呼之欲出的眼泪顷刻间就不见了。
他的表情冷下去，神情恢复如常，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程之是英语课代表，原本这节课间他是要把收上来的英语作业给老师送到办公室去的，不曾想在教室门口被周书娜叫住。他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去送作业，于是怀里抱着一摞作业向外走去。
纪千华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吊儿郎当地说道：“刚才和娜娜说什么了，我看她表情变得很不对劲。”
程之板着脸，就好像没看见纪千华一样径直向前走。
纪千华用脚尖踢了踢程之的脚，说道：“喂，问你呢。”
程之停下来，回头看向身后的纪千华，距离上次纪千华把他丢在医院不告而别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纪千华就跟消失了一样，既没来上学，也没有联系过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期间，程之曾经给纪千华打过电话，但对面却显示关机。
他甚至以为纪千华会不会是生病了，然而此时此刻，纪千华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神采奕奕，半点久病的模样都没有。
程之微笑：“学长，你怎么来了，刚才都没看见你。”
纪千华扬了扬眉，心道小骗子，我都快走到你脸上了还说看不见，但他也没有拆穿程之。
然后，程之又继续顶着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说道：“你好久不来学校，我还以为学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呢。”
纪千华噎了下，换个人在这面对程之，可能都会被他那副单纯的模样骗过去，以为对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只有纪千华知道，程之这话里暗藏讥讽，看似关心，实则恨不得上手给他几个巴掌。
他知道自己这阵子一点音讯都没有，当初还把程之丢在医院不告而别，程之有点情绪很正常，于是解释道：“我家里出了点事，没顾上和你说。你现在病应该好了吧？”
说着，纪千华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想要去碰程之的额头，却被程之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程之朝纪千华眯眼笑，“谢谢学长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个动作让纪千华感觉到两人先前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再一次被程之拉长。
纪千华收回手，看向程之怀里的练习册，说道：“沉不沉，我帮你拿吧。”
“好啊。”程之笑着把那一摞厚厚的练习册递给纪千华。
纪千华轻轻扯了扯嘴角，接过练习册，陪程之去老师的办公室。
路上，他又一次提到了刚才的话题，“你和娜娜聊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啊。”程之无辜道：“周学姐知道了方学长曾经对我做过的事，过来和我道歉，还要赔我练习册的钱，我没有收，她就回去了。”
纪千华眯了眯眼，距离方衍上次找程之麻烦其实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当时周书娜刚好出国了一趟，不在学校，没人告诉她这件事，等她从国外回来后，这事也已经平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这件事又开始被许多人讨论起来，都传到了纪千华的耳朵里，只不过他听到的版本要比方衍当初做的更加恶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学姐会突然知道这件事。”程之说道。
纪千华心里却渐渐有了一个怀疑，他忽然说道：“是你传的吧？”
程之闻言只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传这件事，好丢脸的。”
纪千华心中了然，他勾了勾嘴角，没再说什么。
送完英语练习册，距离上课就只剩下3分钟了，程之和纪千华不在一个楼层，纪千华的教室在程之的楼上，按理说这时他就应该往回走了，然而他却仍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程之身边，似乎打算要送程之回去。
“学长，你不回班级吗？”程之问道。
“不着急。”纪千华说道，“先送你回去。”
程之并无所谓，纪千华愿意跟着那就让他跟好了，反正自己也不会因此少几块肉。
快要走到教室时，纪千华说道：“中午一起吃饭吧。”
程之：“我中午要和葛思宁一起吃。”
纪千华蹙眉，“你就那么喜欢和姓葛的那小子一起玩。”
程之走到班级后门，回头朝纪千华笑道：“对呀。”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纪千华双手插兜，眼见程之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他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程之呛了他几句而不高兴。
程之走回自己位置坐下，葛思宁立马凑过来小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还不等程之回答，班级后门忽然被人打开，纪千华蓦然出现，不顾讲台上已经打开课本准备讲课的老师，朝着靠窗的程之喊道：“程之，中午一起吃饭！”
程之汗毛倒竖，悚然回头，只见纪千华得意地朝他挥手，又指了下旁边的葛思宁，说道：“你也一块。”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葛思宁顿时如坐针毡，小声嘀咕道：“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不等老师赶人，纪千华自己就在抛下这两句话后麻利地滚了。
班级一时哗然，有不少人都对程之投以同情的目光，认为程之实在是太倒霉了，惹到了那帮活阎王似的公子哥。
程之低下头，没有去管周围人同情的视线，他翻开课本，静静看了一会儿，而后悄悄扬起了嘴角。
程之脸上的水珠已经蒸发干净了，他摸了摸干燥的脸颊，觉得舒服多了。
他拿起随身物品离开了公共卫生间，转而给纪千华发了条消息：我学生证上的照片你是从哪弄来的？
第17章 喜好
纪千华收到程之的消息时，订婚宴已经接近尾声，方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了，倒在沙发上醉成了一滩烂泥。纪千华拍了拍他的脸，想把他叫醒，然而方衍睡的很死，怎么叫也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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