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祁南照顾方衍，纪千华见叫不醒方衍，便也不再挣扎，直接在方衍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着程之发来的消息，弯了弯嘴角，回：不告诉你。
就在这时，方衍的手机响了起来，纪千华看了眼手机屏幕，来电人显示“思宁”。方衍没有被电话声吵醒，反而是翻了个身，把头冲向另一边。
第一次电话没打通，很快对面就打来了第二通电话，仿佛只要不接，对面就会一直打下去。
这回纪千华拿起电话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葛思宁焦急地声音：“喂？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在葛思宁说出什么不该纪千华听的话之前，他先一步和葛思宁表明了身份，“我是纪千华。”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见，然后纪千华瞟了眼一旁睡的人事不省的方衍，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方衍喝醉了，叫不醒他，要不你来接一下他。”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纪千华不耐烦道：“地址一会儿发你，到了打电话，我把他送下去。”
半晌，葛思宁才应了一声。
葛思宁来的很快，接到了电话后，纪千华就扛着方衍下了楼，期间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祁南，想要从纪千华那把方衍接过来，却被纪千华挡了回去。
“我送他回去吧。”纪千华说道，“你帮我跟娜娜说一声。”
祁南新鲜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还有空送方衍回家。”
纪千华没有多言语，只敷衍地解释了几句自己也要早回家，正好顺路送方衍一趟。
好在祁南没有多问，他乐得清闲，不用操心方衍，于是便放纪千华他们走了。
葛思宁等在楼下，见纪千华扛着方衍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尽管他想表现的和方衍关系没那么近，但情急之下的举止却早已将他暴露的一览无余。
“怎么喝的这么多啊？”葛思宁将方衍接过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撑着。
纪千华把人交出去，活动了两下筋骨，说道：“那人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哎！”葛思宁叫住他，“那个，没，没让别人看见吧？”
纪千华回头，葛思宁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高中那会儿他就怕纪千华，明明纪千华其实算是这伙人里不怎么挑事的，可他却总觉得纪千华比方衍他们都更要让人害怕。
“没有，谁都不知道。”纪千华说道。
葛思宁松了一口气，转而朝纪千华道谢帮忙把方衍带下来。
纪千华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停在路旁的银色轿车。葛思宁肩上扛着方衍，目送着纪千华离开，不知怎的想起过去一桩往事。
2015年。
葛思宁艰难地踩在墙上，第三次尝试翻过面前这座高墙，然而又一次失败了，脚底打滑，他从墙上掉了下去，向后踉跄几步，被程之扶着胳膊站稳。
他愁眉苦脸，“我翻不过去，要不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出去吃吧。”
这事对他来说简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另外两个人都在等着他翻出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葛思宁的脑门不禁渗出细汗。
纪千华不说话，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葛思宁瞄了他一眼，转头向程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然而程之却说：“再试一次。”
葛思宁表情痛苦，但也只能听程之的再试一次。这回程之没让葛思宁踩石头，而是架起两条胳膊，让葛思宁踩在他的手上。
“这，这不好吧？”葛思宁十分犹豫。
但程之很坚定，让他踩上来。
葛思宁扭扭捏捏，小心翼翼地踩在程之的手上，这回似乎要比刚才轻松一些，程之的手不像石头是死的，可以随着葛思宁的动作灵活地打配合。
很快，葛思宁爬上了墙头，终于成功了，他忍不住兴奋地欢呼几声。目光一转，对上纪千华的视线，一股凉意爬上脊背，葛思宁闭上嘴，不敢再庆祝。
葛思宁跳下墙头，很快程之和纪千华就先后翻了出来。他们去了校门口的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餐馆，程之和纪千华点餐时，葛思宁就不安地四处打量。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纪千华邀请他一块，但总感觉纪千华似乎很不愿意他来。
“就这些吧。”程之放下菜单，转头问葛思宁，“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葛思宁摇摇头，“没有了。”
“我去洗个手。”程之起身去了卫生间。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葛思宁和纪千华，那股莫名的感觉又一次蔓延开来，葛思宁低头装死，心里祈祷程之快点回来。
然而，纪千华似乎不准备放过他。
“葛思宁是吧？”
葛思宁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是。”
“你和程之当了多久同桌了。”纪千华拿起一旁的水壶倒水，顺手也给葛思宁倒了一杯。
葛思宁连忙双手接过杯子，回道：“高一刚开学我俩就是同桌了。”
“哦，那你一定很了解他吧？”纪千华说道。
葛思宁不知道纪千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比别人要了解的多一些。”
纪千华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葛思宁心中忐忑，还是和纪千华加上了微信。
“我想知道程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晚点把你知道的总结下，发给我。”纪千华漫不经心说道。
葛思宁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然而纪千华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你有没有程之的照片啊？”
第一遍时，葛思宁没听清，纪千华就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葛思宁说道：“程儿不喜欢拍照，也没见他发过什么自拍。”
他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啊，我想起来了，他学生证上有照片。”
说完，葛思宁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嘴巴那么快，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纪千华显然来了兴趣，他向前探身，直视葛思宁，“给我看看。”
葛思宁后背直发冷汗，“我，我手里没有。”
“那就去偷过来。”纪千华用不容置喙地口吻说道。
葛思宁觉得自己就像个手无寸铁的小白兔，而纪千华是旷野里的老鹰，纯天然的克他，他除了答应再无他法。
纪千华嘱咐道：“不准告诉程之。”
葛思宁猛地点头，“我保证守口如瓶。”
不多时，程之回来了，看着缩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的葛思宁，奇怪道：“你怎么了？”
葛思宁讪讪道：“没事。”
纪千华朝程之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之狐疑地看了眼两人，也没再说什么。
想要拿到程之的学生证，对于葛思宁来说并不容易，他从来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于是总忍不住心虚，那阵子连跟程之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都成了煎熬。
而纪千华总是私下里催他，每一句话都仿佛在下最后通牒，葛思宁简直到了半夜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终于有一天，他趁着程之不在，偷偷翻出了程之的学生证，揣进口袋，一口气冲到了纪千华的班级门口。
他跑的气喘吁吁，心跳如擂鼓，心虚让他忍不住直冒冷汗。
最先从教室里出来的不是纪千华，而是方衍，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手里抱着篮球频频往他的方向看。
上回和程之把方衍的摩托车轮卸了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虽然当时很激动，但事后他又忍不住后怕起来，于是一见到方衍就心虚，生怕他哪天知道了卸他车轮的事也有他一份，于是赶忙背过身去。
好在纪千华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从教室里出来了。
两个人进了楼梯间，葛思宁从口袋里拿出那一本小小的学生证交给纪千华，说道：“我还得给程儿还回去。”
纪千华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完全粘在了摊开的学生证上。
对于葛思宁来说，时间每分每秒都过的格外漫长，他不懂明明天天都能见到的人，有什么必要对一张照片那么执着。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纪千华拿出手机对着学生证上的照片拍了一张。
“拿回去吧。”纪千华把学生证还给葛思宁，还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的很好。”
葛思宁干笑了两声，心虚的不行。
程之和同事交接完工作，同事和他说有一些面包快要到期了，让他可以拿一些回去。
“还有关东煮，该换新的了，剩下的这些你也可以吃。”
程之点点头，将剩下的关东煮都捡进一个盒子里，又放了些新的进去。
同事很快就离开了，天也渐渐暗下来，程之撑着下巴看向外面的街道，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纪千华的那句“不告诉你”。
“无聊。”程之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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