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纪千华轻声说道。
程之的眼皮又开始发沉，失去意识前，他看见纪千华离开了房间，动作很轻的关上了房门。
后来他睡到中午，纪千华叫人给他送了饭，他囫囵吃了一口，又倒头就睡。在这之后，他就开始频繁地醒来又睡去，直到下午三点，这具疲惫的身体似乎总算睡够了，程之睁开眼睛，没有想要再继续睡下去的意思。
他从床上爬起来，身上一丝不挂，昨晚纪千华将他的衣服都丢进了洗衣机里，他拉开纪千华的衣柜，食指在一排排衣服上轻轻划过，最后挑了一件白衬衫套在身上，又从抽屉里翻了一条纪千华的内裤穿上。
他简单洗漱了下，翻看纪千华给他的留言，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的，纪千华说知道他肯定中午没有好好吃饭，于是已经让人再去给程之送饭了。
程之正想回复不用那么麻烦，他可以自己做饭时，门铃忽然响起。程之蹙了蹙眉，心道竟然这么快就送过来了，于是走过去开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不是纪千华安排过来送饭的人。
程之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他总算是记住了这人是谁。
安敬源表情十分难看，一双眼在程之身上滴溜溜打转，扯着嘴角说道：“我找千华。”
程之挑了下眉，“他不在。”
安敬源自然是知道纪千华不在家，他是特意掐着时间过来的，他冷哼一声，从程之身边挤进去，“那也没关系，我在这等他回来就是了。”
程之也不拦他，就这么由着安敬源堂而皇之地进了门。他将大门重新关上，转而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啤酒出来，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一双长腿露在外面，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你随便坐。”程之朝安敬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找个地方坐。
安敬源挑衅地看了眼程之，在沙发一侧坐下。
一时无话，程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点眼神都不给一旁的安敬源，拿人当空气。然后，安敬源终于憋不住，开口道：“你就是千华的情人吧。”
程之闻言掀起眼皮，安敬源翘起二郎腿，摆起了架子，“作为过来人我得劝你一句，你长得是挺好看招人疼，但是你要知道，像千华这样的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小情人。”
说着，安敬源上下打量一眼程之，毫不掩饰眼里的傲慢，“所以呢，千华现在宝贝你，是因为新鲜劲儿还没过，等时间长了，你就得给别人腾位置。”
安敬源说了这许多，程之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他忍不住开始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傻的吧，都这样故意激他都没反应。
这时，程之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这一笑反倒把安敬源弄的毛毛的。
安敬源：“你笑什么？”
程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他本就生的好看极了，眼尾微翘，眼带桃花，这样一双柔情眼，在讥笑人时，却也有别样的动人。
“所以你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得不到，所以说葡萄酸。”程之吐出一口烟说道。
安敬源没了刚才的镇定，他变了脸色，大叫道：“你胡说什么！”
程之泰然自若，依旧平静地看着安敬源，看着对方被自己激怒，然后跳脚，俨然变成一个跳梁小丑。
“还有，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程之继续说道，“我和纪千华可不是什么情人关系。”
安敬源怀疑道：“什么意思？”
程之并未回答，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当电话里传来纪千华的声音时，明显安敬源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醒了？”纪千华说道。
“嗯。”程之调整了个坐姿，一双长腿翘的更高，说道：“纪千华，你之前说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来着。”
纪千华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之语气慵懒，催促道：“回答问题。”
“不是说了，我们是恋爱关系，这还需要再三确认？”纪千华回答道。
程之嘴角勾起，一双眼讥笑着看向面如土色的安敬源。他又继续说道：“我是你的什么？”
纪千华笑起来，“你是我的甜心宝贝儿。”
“还是什么？”
“还是男朋友？”
“还有呢？”
“我的小橙子。”
“那你是我的什么？”程之又问道。
“我是你的男朋友。”
“然后呢？”
“你的学长。”
“还有？”
“还有什么？”纪千华无奈求助道，“你提醒提醒我。”
“你是我的狗。”程之吐出一口烟，声音暧昧而轻挑，“只忠诚于我，属于我一个人的狗。”
纪千华轻笑一声，虽然不知道程之为什么突然打来这通电话说这些话，可他却很高兴，顺着他的话宠溺道：“好啊，我是你的狗。”
程之朝安敬源挑了下眉，意思不言而喻。
安敬源脸色早已铁青，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他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下午让程之这么一撩拨，纪千华几乎无心工作，干脆早早就下班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程之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开着，但他也不看，只低头玩着手机。
纪千华的视线将程之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程之的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这不由得让他感到兴奋不已，哪怕从进家门到现在程之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握着程之的脚腕把人往身边拖，低头想吻上去，可程之却一脚抵在纪千华的心口轻轻往后推。
“怎么了？不高兴？”纪千华问道。
程之放下手机，抱怨道：“我今天被你的人欺负了。”
纪千华表情立刻变得危险起来，“谁欺负你了？”
程之朝电视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电视上正在播一部偶像剧，纪千华转头的瞬间，镜头刚好给到电视剧的男主角。
纪千华的脸色阴沉下去，连带着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程之低头玩着手指，模样看起来竟是有些委屈，“他说你只是把我当情人，等玩腻了我就得给别人腾位置。”
纪千华：“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我这样的小情人。”程之眯起眼看向纪千华，“可是我都没见过你身边还有别人，难道是你瞒了我？”
纪千华攥紧程之的两个手腕，表情认真地看向程之，“所以你信了他的鬼话？”
程之的表情令人捉摸不定，他眼神飘忽，最后轻飘飘落下一句，“我是不信的。”
纪千华却并没有因此松开程之，反而更加攥紧了他的手，“看着我，你是不是信了他？”
程之抬起眼注视着纪千华，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些审判的意味，纪千华继续说道：“我没有其他人，只有你，我们是在恋爱的关系，我更不可能会背着你和别人搞在一起。”
“安敬源这样说就是想要挑拨离间，你不应该信他的。”
尽管纪千华本人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程之的事，但在面对程之的眼神时，他还是难以抑制地紧张起来，害怕程之真的信了安敬源巧舌如簧的一张嘴。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有口难辩。”纪千华沉声道。
程之定定看着纪千华，过了半晌，说道：“我自然相信你。”
纪千华不甚相信道：“真的？”
程之凑近了些，在纪千华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我相信你。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敢在你一回来就朝你兴师问罪，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底气解释给我听。”
纪千华眯了眯眼，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程之让他有几分陌生，这样动听的话怎么都不像是会从程之的嘴里说出来的。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琢磨，程之就已经吻了上来，纪千华总是招架不住主动的程之，尤其是他明显能感觉到今天的程之在这方面很不一样，只迟疑了一秒就将人抱紧。
……
一场事毕，两人挤在窄小的沙发上耳鬓厮磨。
“饿不饿？”纪千华摸了摸程之的脑袋。
程之摇摇头，他撑起身体，垂眼看着纪千华，“我有事想和你说。”
纪千华此刻心情正好，问道：“什么事？”
程之轻声说：“我听人说江大附属医院的医疗情况比我们这先进，尤其是在治疗肿瘤方面，我想带我哥去江城看病。”
仅仅只是刚开一个头，纪千华就已经猜到了程之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一刻，全身的血液冷了下去，刚被幸福冲昏的头脑再一次清醒过来。
他忽然再次意识到，程之是以什么形式再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
也许是因为在这之前的程之总是很冷淡，所以他都快忘了这件事，直到今天，程之那样卖力的讨好他，他才总算想起来，程之并不是自愿，而是为了程柏才委身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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