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是明知故问，程之系上安全带，回道：“我今天请假了，不要紧。”
“哦，那就好。”纪千华点点头。
司机老王回头问：“纪总，去哪？”
纪千华探询的目光看向程之：“要不去我家？”
见程之沉默，纪千华便解释道：“我住的地方和你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送完你再回家太晚了，反正你今天也请假了，那不如就去我那住一晚，明早让老王送你回去。”
程之其实心里知道，这种事是迟早要发生的，所以在他跑来求纪千华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乎，不管纪千华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想，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好。”程之点头。
纪千华住在海市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一个人就住几百平的大平层，内部装饰更是奢华。
这是程之第一次来纪千华家，他拘谨地站在玄关，思考要不要换鞋，可纪千华家明显就没什么人来，连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
纪千华回头看迟迟不动的程之，说道：“直接穿鞋进来吧，拖鞋我一会儿给你找找。”
虽然纪千华不介意，但程之还是将鞋底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确认没有什么脏水后才走进去。
纪千华从储藏室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双新拖鞋，又找出了一份干净的洗漱用品递给程之。
“我先去洗澡。”程之说。
虽然纪千华是真的像他和程之说的那样想，嫌送完程之再回家太晚不愿折腾，但他也确实有一些小私心，也许是今夜的吻让人高兴，他不想就这么放程之回去。
听见程之这样说，纪千华扬了下眉，几分旖旎爬上心头，他给程之指浴室的方向。
程之往浴室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我没有换的衣服。”
有人给纪千华打来电话，纪千华边接电话边示意程之先去洗澡，一会儿他给程之拿衣服。
程之进入浴室，将门关上，手搭在锁扣上，犹豫要不要锁上。
外面纪千华正在讲电话，听着是在聊工作上的事，程之想了想，还是将门锁上。
淋浴到一半，传来敲门声，程之关了花洒，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了一点，纪千华还在打电话，他手里拿着换洗衣物，听到开门声转头，程之光洁白皙的上半身便映入眼帘。
程之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豆大的水珠啪嗒滴下来，砸在瓷砖上，晕染开一圈。他朝纪千华伸手，“给我吧。”
纪千华眯了眯眼，一时无话。
“纪总？您还在听吗？”
纪千华回神，对电话里说道：“你讲。”
他把衣服递给程之，指尖有一瞬间的相触，门又一次关上，很快里面再次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第4章 初识
程之洗完澡出来时，纪千华还在打电话。
“先把热搜压下来……联系上安敬源的前女友了吗？联系不上就继续打电话，让她报价，先稳住她，让她别再爆了。”纪千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就在刚才，安敬源被爆素人时期劈腿，一时间冲上了热搜榜首，舆论哗然，很是棘手。
程之从客厅路过时听了一耳朵，知道眼下不适合打扰纪千华，便径直进了卧室。
纪千华的卧室很简约，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整个房间偏冷色调。程之走到床边坐下，床铺柔软，人几乎要整个陷进去。
他先给秦宝芸发了条消息，今晚秦宝芸上夜班，可以照顾程柏，等明天早上程之再过去和她换班。
门半掩着，时不时传来纪千华的声音，可以听出纪千华的话语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程之打开手机，看见了热搜，他没追过星，只认得几个老牌演员，现在高挂在热搜榜首的名字很陌生，他点进去随便翻了翻，了解了个大概，觉得无聊就又把手机放下了。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自从程柏生病后，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刻躺在纪千华家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他开始觉得自己就像一片云朵，漫无目的的飘在空中，风把他卷向哪里他就停在哪里。
意识涣散时，他开始回想自己的人生里有没有过这样舒服的时刻，似乎是有的。
那时，抬头看是蓝天白云，微风和煦，他躺在绿茵草地上，和身旁的人做着天马行空的白日梦。对了，当时陪在他身边的是谁来着？程之慢慢闭上眼，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回想起，哦，原来那时在自己身边的是纪千华啊。
两个小时过去，安敬源的热搜终于被压了下来。安敬源打来电话，纪千华没接，他便改发消息，人似乎因为这事老实不少，他同纪千华道歉，表示是自己没处理好私事，还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了，感谢公司对自己的支持和帮助。
假模假样，纪千华懒得理，却越发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货给坑个大的。
夜已经深了，这场风波算是平息下来，纪千华蓦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人，他起身走进卧室，却发现程之早已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纪千华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笑了下，却并没有叫醒熟睡的程之。
程之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这一觉实在解乏，连周身的骨头都变得轻盈舒展。
卧室里不见纪千华的身影，也不知道纪千华昨晚是在哪睡的，程之下床开门，纪千华正穿着居家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电脑，大清早就开启了会议。
房间里飘着咖啡的香气，纪千华见程之醒了，示意他可以自己泡咖啡，随便在冰箱里找吃的。
程之也不客气，径直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几乎没有菜，一看纪千华平时在家就不自己做饭。
纪千华：“有吐司和培根，应该还有点芝士，你找找看。”
程之吃不惯这些洋玩意，在冰箱里挑挑拣拣，最后拿了几个鸡蛋出来。他架上锅煎荷包蛋，没多久纪千华就闻着味过来了。
“好香啊。”纪千华越过程之肩膀往锅里看，“只吃荷包蛋？不来点别的？”
“不要。”程之说着将荷包蛋盛出来，一个盘子里两个，他将其中一个盘子塞进纪千华手里，自己则端着另一个坐到餐桌边。
纪千华给程之热了杯牛奶，自己则就着剩下的半杯咖啡吃荷包蛋。
他们坐在餐桌的两边，纪千华说：“昨晚睡的好吗？”
“嗯。”程之点头。
“一会儿送你去哪？”
“医院。”
纪千华抿了口咖啡，打量着对面的程之，“你白天都在医院陪你哥？”
“一部分时间，我下午还有兼职要做，我嫂子会来替我。”程之回答道。
“你没想过找份正式的工作，以你的学历，工资应该会开的很高。”纪千华说道。
程之淡淡道：“那样我就没有时间照顾我哥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谁都心知肚明，恶性肿瘤有很大的概率都是治不好的，所以程之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陪伴程柏。
纪千华了然，便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吃过早饭后，纪千华开车送程之去了医院。
下车前，程之问：“晚上需要去你家吗？”
昨晚什么事也没做成，程之心想是不是需要补回来。
纪千华摆了摆手，“不用，我晚上有事，你忙你的吧。”
程之点点头，转身下了车。
程柏今天状态很好，看上去很有精神，早上还和秦宝芸下了几把象棋。
一见程之进来，他就高兴地招呼道：“快来，跟我下把象棋，我和你嫂子下总赢不过她。”
秦宝芸在一旁调侃道：“你和小程下更下不过，就别自取其辱了。”
程柏大手一挥，“那我今天还就要自取其辱一回了。”
见程柏这样好心情，程之难得脸上露出笑容，他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陪着程柏玩了几局，有意放水，哄的程柏很高兴。
几局后，程柏有些累了，程之便将病床放下来，让程柏能躺下休息。
他送秦宝芸出去，秦宝芸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她对程之说道：“我觉得柏哥能挺过去。你看，他现在状态多好啊，我不说他生病，谁能看出来。”
哪怕再绝望，大抵人内心深处还是抱有一丝丝希望的，有时也说不好秦宝芸是不是要比程之更乐观，她曾经大冬天跑去庙里烧香，只为祈求上苍能放过她的爱人。
“等有时间我就去庙里还愿，再多上几柱香。”秦宝芸边往外走边说道。
送走秦宝芸，程之拎着水壶要去打水，就在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葛思宁的声音夹在里面听不真切，程之皱眉，“你说什么？”
葛思宁大喊：“我说，我来医院看柏哥，你们在哪间病房啊！”
一刻钟后，程之在楼下接到葛思宁。
长相清秀瘦小的男生在寒风里被吹的很潦草，眼镜上一层雾，好几次都差点要撞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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