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上高中时，你脸上还有点小雀斑，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纪千华垂眼看着程之，眼底无意间流露出了一抹温柔，像摸小动物一样揉着程之的脸，“你怎么都不说话？”
程之绷起嘴唇，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他思考找个什么话题说时，纪千华忽然毫无预兆地凑近，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
这是第二次接吻。比起第一次，程之这回要淡定了一点，正如他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早晚有一天，他和纪千华会做完情人之间要做的所有事。但他还是难以抑制地绷紧了后背，一只手半搭半抵的放在纪千华肩上。
一个吻落在了鼻尖，程之打了个哆嗦。而后那吻擦过鼻尖，停在了脸颊，温柔中带着几分逗弄。
纪千华眯着眼看程之瞪的大大的眼睛，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刺猬，每次他想要摸摸小刺猬的肚皮时，小刺猬总会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缩在角落。
他牵起嘴角，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手覆上程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忽然想到什么，他的动作一顿，皱起眉看程之身上穿的衣服。
“你回来没换衣服？”纪千华问。
程之茫然地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说：“没有。”
纪千华捏着程之的手，声音有点颤抖，“也没洗手？”
程之明白过来，眼里闪过幸灾乐祸的笑，故意说道：“自然也没有，我一来你就把我拽上了床，没来得及洗。我昨晚一直在摆货架，蹭了一手灰呢。”
纪千华表情隐隐开裂，他有点洁癖，不能接受穿着从外面回来的衣服躺在他床上，他缓缓放下程之的手，一脸“生无可恋”的翻了翻盖在身上的被子，思考该怎么处理。
片刻后，床单被罩就被通通丢进了洗衣机里。
程之坐在沙发上，对正在泡咖啡的纪千华说道：“我饿了。”
纪千华鼻梁上架了副眼镜，闻言抬头道：“想吃什么？我让司机去买了送来。”
“除了西餐，什么都行。”程之说道。
纪千华笑了几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端着泡好的咖啡走过去，将其中一杯递给程之。
两人各自坐在沙发一角，纪千华翘起二郎腿，边喝咖啡边说：“给我讲讲你的事，上大学后谈恋爱了么？”
咖啡杯在程之手里转了一个圈，一点都不急着喝。程之：“不告诉你。”
纪千华好笑地看着程之，学着程之的语气说：“哦～不告诉你～”
程之面无表情地瞥了纪千华一眼，那一眼像是在嫌弃纪千华的幼稚。
“高中时喜欢你的人就很多，想必大学也不会少了，总会有一两个喜欢的吧。”纪千华说。
不管纪千华怎么问，程之就是不回答纪千华的问题，于是问的多了，得不到回答，纪千华自己也觉得腻，然后就不再问了。
“上次转的钱还够花吗？”纪千华刷着手机随口问道。
程之咬着嘴里的软肉，半晌没吭声。
纪千华奇怪地抬头：“这个问题也不能回答？”
他看着程之的表情，忽然明白过来，于是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程之口袋里的手机紧跟着就响了一声。
程之觉得自己该去洗个澡。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澡时，纪千华接了一个电话。
他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却能看到纪千华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凝重起来，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程之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纪千华打完电话。
果不其然，纪千华撂下电话后就起身换衣服。
“我得出去一趟，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在我这休息。”纪千华脱下身上的家居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光着上身进了衣帽间，还不忘回头和程之说话：“老王马上就到，你把我那份也一块吃了吧。”
程之看着纪千华进进出出，逐渐打扮的人模狗样。而后，纪千华匆忙和他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偌大的房子一瞬间安静下来，程之还有点不适应一个人在这大房子里独处。
这时，程之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纪千华刚才的转账。
他揉了揉眉心，莫名烦躁起来。
纪千华赶到纪双叶家时，纪双叶正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周围一地狼藉，到处都是团成一团的湿纸团和空酒瓶。
一见到纪千华来，纪双叶跟见到救星一样扑过去：“弟弟，你终于来了！”
纪千华捏着鼻子嫌弃地闪到了一边，让纪双叶扑了个空。
纪双叶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气，仅仅只是站的很远就能闻到，纪千华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纪双叶的衣服，把人拎到了浴室。
“我不洗澡！”纪双叶抱着门框不松手，跟小孩儿似的撒泼，“都跟你说人家失恋了，你心怎么这么狠，也不先安慰我一下！”
纪千华抱着胳膊，冷漠如斯，说道：“这已经是你们第三十一回闹分手了，每次安慰完后没多久你们就和好，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
纪双叶有点心虚，嗫嚅着说道：“可是我感觉这回林梓敬是认真的。”
纪千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而后没多久纪双叶也坐了过去，和纪千华讲了这次的吵架经过。
纪双叶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说到后来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揪了揪纪千华的袖子，小声说：“你说他这次什么时候能过来找我。”
“不知道。”纪千华说。
纪双叶头一歪，枕在纪千华肩膀上，纪千华嫌弃地推她，纪双叶就是不起来。她玩手指头，说：“什么时候你也体会下爱情的苦，你就能懂你老姐我的心情了。”
纪千华不以为意地冷笑几声，“你放弃吧，我是绝不可能会像某人一样为了个什么人要死要活的。”
“切。”纪双叶翻了个白眼。
纪双叶轻声说道：“下个月就到大哥忌日了，我昨天回了趟家，看见妈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哭。”
纪千华微微蹙眉，没有回答，只静静听纪双叶讲。
“我看到她哭也没进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大哥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安慰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嘴皮子都要说烂了，一点用都没有。”纪双叶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妈的心里只有大哥，一点都没有我们。我们才是活生生陪在她身边的人啊，怎么每次站在她身边都好像空气一样呢，明明那就是一场意外，她怎么可以将大哥的死怨在我们身上，她对你尤其……”
“别说了。”纪千华打断道。
纪双叶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她泄气地垂下头。
从纪双叶家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纪千华的右腿从膝盖处开始隐隐作痛，他艰难地走到车边，上了车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司机将他送回了家，下车时，那股疼痛感已经蔓延到了整条腿，他像是安了假肢般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进了家门，他扯开领口的扣子，因为腿上的不适眉毛几乎拧成了一股绳。
忽然，卧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看见程之睡眼惺忪地出来时，纪千华怔了下，半天才回想起来是他让程之可以留在这休息的。
他当时其实是随口一说，以为程之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留下了。
程之见纪千华出门一趟回来后腿瘸了十分奇怪，“你腿怎么了？”
纪千华往沙发边走，“没事。”
程之跟过来，撩开纪千华的裤腿，纪千华的腿干干净净，连点伤痕都没有，这让程之更加疑惑。
纪千华额头渗出冷汗，看上去忍的很辛苦，“能帮我从冰箱里拿瓶酒吗？”
程之便起身去给他拿酒，还拿来了杯子。
“你喝吗？”纪千华倒酒时问道，“不喝的话，冰箱里还有橙汁。”
程之拧了拧眉毛，“喝。”
纪千华笑笑，给程之也倒了一杯酒。
“怎么回事？”程之又问了一次，他打定主意，如果这次纪千华不说，那么他就不要再问了。
“老毛病了。”纪千华抿了口酒，脸色看上去好了一些，“我小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右腿粉碎性骨折，在家躺了好几个月。拆了石膏后，三不五时的就会疼上一阵。”
程之认真地盯着纪千华的腿，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你没再去医院看看？”
纪千华摇头，“当时的大夫很明确地告诉我，我已经恢复了，可能骨折一次总会落下点什么病根吧。”
“哦。”程之收回视线。
纪千华的目光在程之脸上逡巡，他忽然开口道：“我想去跳伞，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程之皱起眉，认真思考着纪千华在说什么鬼东西。
“你在旁边看就行。”纪千华说道，“很有意思的。”
程之很想拒绝，他一点都不想陪纪千华玩那个什么鬼跳伞，但纪千华才刚在他的账户上打了一笔钱，他重重叹了口气，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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