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浴室的门被他轻轻推开，他看到清澈的浴缸里，楼郁浑身赤衤果地没在水底，有一抹红正从他大腿处缓缓漾开，然后丝丝缕缕漫了上来……
轻怀
下次更新周五。
第18章 逃
一秒、两秒……浴缸边沿的水正滴滴答答地坠到光洁的地砖上，整个浴室透着一股诡异的艳丽与死寂。
身材和面孔都英俊到极致的男人正一丝不挂地沉睡在一缸冒着鲜血的冷水中，许昭想要尖叫，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上一份工作培养出的优秀职业素养让他在愣到第三秒的时候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关掉水龙头，把手伸进浴缸，稳健地擦过楼郁冰凉苍白的皮肤，拔掉了塞子，然后另一只手也伸进水里捧起楼郁的脑袋，颤抖着嗓音说：“楼郁，醒一醒。”
一声又一声，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从容。
楼郁终于睁开眼，水渍从他的长睫毛上滴落下来，那双原本锐利沉静的丹凤眼里此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许昭看到他的眼底覆上了一层空洞与死寂。他掀开上衣，擦干楼郁头上的水，然后半跪在地上，把对方抱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像哄生了病的许妙那样轻声细语道：“乖乖啊，没事了，我们先出来，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上哪里有伤好吗？”
楼郁完全任他摆动，配合地从水里出来。许昭没想过第一次见到他赤衤果的身体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一丝旖旎和暧昧，许昭拿着浴巾帮他擦拭身体的时候，滚烫的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一颗颗重重地砸到瓷砖上。
因着这点人气，浴室里升起了一丝温度。许昭也终于看到了楼郁的左手手腕，那里覆着一道又一道重重叠叠的疤，他想要再碰一下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楼郁缩回了手。
楼郁的伤口在左大腿内侧，那里划了长长的一道，很深、皮肉翻起，被冷水泡过的创口边缘冻得泛白，细密的血丝正一点点从裂口往外渗，他总是知道身体哪一处最柔软最痛。
许昭一眼看出这里的伤口还是崭新的。
是因为我让他不要戴手表所以不得已开辟了新的“地盘”？可我的本意是希望他不要伤害自己啊。许昭在内心狂吼，他想骂自己，也想晃醒楼郁。
可他知道这些都是无用的，最后只是碰运气般打开了洗手台的下层柜子，却还真就从里面找出了纱布和碘伏。
许昭蹲在地上帮楼郁包扎伤口，他的手距离楼郁垂着的那处很近，那里沉甸甸的，本该盛放着鲜活的情y，但许昭却只嗅到一种清寒的、冰霜一样的死气。
许昭牵着楼郁的手回了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又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好在没有发烧。
两人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许昭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好不容易回过一点意识的楼郁抢先一步。
“对不起，刚吓到你了。”楼郁的声音听起来艰涩沙哑。
“没有的。”许昭很快回答他，又问，“你……以前也会像这样吗？”
楼郁思维仍旧迟缓，下意识接道：“哪样？”
“就是，把自己溺在水里。”
楼郁点头又摇头，这是他最近才开始的。
“不疼吗？”许昭想起他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
“很舒服。”楼郁老实说。
每次看到血从身体里往外渗的时候，他都有一种类似于解脱的快感，这是他活着的证明。自己就好像那些红色的鲜艳的事物一样，譬如晚霞、枫叶、太阳……任何耀眼、夺目、可以被看见的东西。
不，那其实是疼的，是对肉体施加的一种伤害。许昭想要纠正他，但又担心说出口的话会对楼郁造成另一种伤害。
于是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关灯睡觉好吗？”许昭抬手遮住泛酸的眼眶，他想楼郁此刻最需要的只是睡眠。
“嗯。”楼郁竭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
屋子里的光亮很快消失。黑暗里，许昭背过身，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
楼郁看着许昭的背影，思绪游离飘渺，等意识再回拢，他禁不住想，我是让他感到害怕了吗？他是不是也要远离我了。
—
再一次在睡梦中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时，许昭睁开眼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焦急地穿好拖鞋从卧室走出去。
“许先生早上好。”阿姨笑着把小馄饨端上餐桌，又招呼他过去吃早饭。汪愫则是坐在一旁抬起头，冷着一双眼，睨着他从楼郁房间里走过来的身影。
“楼先生去健身房了。”阿姨说。
“好的。”许昭这才松一口气。
那天早晨，从健身房回来后的楼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很好，只除了眼底有些青，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尝尝阿姨做的小馄饨。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因为天气恶劣，单位邮件通知了居家办公。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楼郁也没有再在深夜时分流露出任何消极情绪或做出任何自残行为。白天，他和许昭一起做饭、看电影；晚上，他和许昭同床而眠，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入睡。
楼郁还会很偶尔地冒出一点冷幽默，逗得许昭笑得前仰后合。好像那晚发生的事不过是许昭做的一场噩梦。
周日下午吃过午饭，许昭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他不能一直赖在这里，因为天已经晴了。
走之前，楼郁送他下楼。
快到小区门口时楼郁才又开口说起那天晚上，他说，谢谢。
许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提起这件事儿，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仿佛这几天的平淡宁静又成了假的。
“那……那我走了以后……”许昭想起之前叫楼郁摘手表的事情，一时间竟不敢贸然提出什么要求。
楼郁笑着摸摸他的头，说：“我知道的，我答应你不会了，别害怕。”
许昭这才笑起来，他舒了口气，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声：“哥，其实那晚我真的挺害怕的。”
许昭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游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棵金桂，他想秋天好像就快来了，于是短短几秒他错过了楼郁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嗯，不用怕了。”楼郁倾身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十分短暂，短暂到许昭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双箍着他的有力手臂就松开了，随后，贴着他的宽阔胸膛也向后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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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掏兜～明天继续～
第19章 性
许昭被楼郁的那个拥抱搞得一路上都晕乎乎的，从鼻腔到整个人都充斥着楼郁身上的味道。
到了家，坐在沙发上复盘这几天的生活，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但由于缺乏恋爱经验，一通分析后也没得出什么结果。
最后还是把电话打给了表姐何芮。
何芮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小，许昭接起来都听不清楚。
“表姐，你在哪儿呢？”
“你房间衣橱。”
“你在柜子里干嘛？”许昭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好没素质啊！你不会躲我柜子里抽烟吧！”
“你不算太蠢嘛。”何芮笑笑。
许昭有求于人，大度地不跟她计较：“好吧，抽完了记得开着散散味。”
何芮吐了一口烟当作回答。
“你觉得办公室恋情好不好呢？”许昭捏着手机就这样语出惊人地问出口。
“跟同事谈恋爱了啊，可以啊，是部门同事还是领导上司？我看你去上海胆子大了许多嘛。”母胎单身的嘴里都敢吐出“办公室恋情”这样天打雷劈的话了。
“没没没，”许昭矢口否认，“只是我喜欢他。”
“他有老婆？”何芮问。
许昭摇摇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赶紧补充：“没有的，他单身。”
“那怕屁。”
“可网上不都说办公室恋情是职场禁忌么。”
“哦，那做小三是道德禁忌，同性恋是世俗禁忌，你的钱包是福布斯禁忌……”
“啊啊啊！”许昭一下子就觉得难堪，片刻后又红着脸讲，“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担心表白被拒绝朋友都做不成，担心他状态不好并不想要进入一段恋爱，担心被同事知道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担心……”
“小处男，从没谈过恋爱不是担心发生x关系吧？”何芮打趣他。
“这，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许昭理直气壮地回嘴，然后又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天在浴室看到楼郁赤裸着的身体和沉睡的尺寸可观的某处。
何美凤隔着房门在外面喊何芮出来吃西瓜，她决定不再打趣这个内心滚烫又柔软的纯情小表弟，认认真真地同他讲：
“许昭，你看着大胆，实际上很怂。要是你暗恋的那位说今晚要来你家，你怕是羞得要躲进床底。放轻松，我们活着只是来体验一下人生，你可以把每段经历都当成一个项目，这个失败了就下一个。不要被一段经历困到死。人生苦短，难不成还指望谈一个就能到天荒地老啊，趁着年轻有资本，多去经历多去尝试，他如果是个绅士，就算你表白失败了还能做正常同事，也不会在背后传你闲话；如果很不幸他不是，那就当早点看清他的底色，趁早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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