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戚一节课嘴都不停的，幸好有江既白放在他包里的保温杯，才不至于让他哑了嗓子。
他讲的投入，粉笔在黑板上落下细细的粉末，学生们听的也认真，偶尔后排有人小声接话，惹来一阵哄笑。
赵戚也不恼，说着他们的话说几句，在把课堂扯回来就可以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有几个学生跑过来，往赵戚手心里塞了几个暖宝宝。
“别冻着了，老师，给你暖暖手。”
“谢谢啊。”
那几个学生调皮的眨眨眼，齐声喊道：“老师！菜菜！捞捞！”
赵戚无奈，“二十分你们还考不上吗？只要你们的卷面到了二十分，我就可以给你们捞到及格了。”
“考不到！”
“？”
赵戚一愣，笑着放狠话，“那我就不管你们了，一个个明年都给我回来补考。”
学生们笑着跑开了。
中午，赵戚在学校食堂吃的饭，江既白不知道去哪里忙了，让他自己先吃，赵戚就在食堂买了一份泡泡鸡吃。
热腾腾的，配着米饭，他吃饱了，回教师公寓里睡了一觉。
晚上那节课一直上到了八点半，赵戚收拾好包，叮嘱学生们走路慢一点注意安全，跟着他们一起出了教学楼的门。
雪已经下了一整天了，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了。
此刻，正是晚上，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着，光晕在纷纷扬扬的雪中晕开。
向晨熙穿的特别的厚，他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肥嘟嘟的大企鹅，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就连脑袋上都扣着一顶帽子。
他站在车边冲赵戚挥手，嘴里哈出一大团白气。
“嫂子！七七！这！我来接你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蹦跶了两下，把雪踩的咯吱咯吱响。
赵戚小跑过去，眼看着向晨熙张开胳膊，把他用力搂在怀里。
“好久不见！辛苦啦！这么冷的天还上课，太敬业了！”
“来来来！车里有热牛奶！”
赵戚被他抱得晃晃悠悠，忍不住笑，“谢谢熙熙。”
向晨熙钻进驾驶座，塞给他一杯热牛奶。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啊，要不要听歌？要不你睡一会吧，都这么晚了。”
赵戚摇了摇头，“不困，我们聊聊天吧。”
向晨熙眼睛一亮，“哎！那太好了呀！”
“我跟你说，嫂子，这不最近下大雪吗？我们家小区门口也是，老厚一大层，我和当当还在小区门口蹲了个大雪人，可好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把车驶出校门。
雪花迎面扑来，不知道为什么，赵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他忽然开口，“熙熙，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向晨熙啊了一声，笑着。
“啊？我每天都很开心啊，可能是因为我哥要很晚回来，我又可以拉着你陪我玩游戏了吧？”
第58章 车祸
车子拐上了主路。
赵戚扭头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莫名的恐慌感激得他浑身颤栗。
向晨熙正在旁边哼着歌，前面的路上一片银白色，好像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是他太敏感了吗？
“熙熙，等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花市吧？”
“好啊！”
“你慢点开，下雪天路滑呢。”
“好。”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红灯还亮着，车慢慢的停稳了。
对向车道上，一辆一辆车从他们面前驶过去。
赵戚无端的感到了心慌，他皱了皱眉，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手里的热牛奶。
“好像快到了？”
“嗯，我们拐过前面的路口就到了，还有一个红灯，我给你做晚饭啊嫂子，想吃什么不？”
前方路灯亮了，向晨熙发动车子，一辆黑色的车却忽然从他们旁边超了过去。
那辆车没有打转向灯，尾灯就像两只通红的眼睛，在雪雾中死死的盯着他们。
“熙熙！”赵戚吓得叫了一声。
“嗯？”
“你等那几辆车先过去。”
向晨熙眨了眨眼，没多问，他看到赵戚的紧张神情，把车速降了降。
“没事，我们又不赶时间，我再慢点。”
最后一个红灯了。
向晨熙把车稳稳停住，前面就是他们回家的路，只要穿过这个路口，再走几百米，就到了江既白他们家的小区。
他轻轻戳着方向盘，嘴里还在哼着歌。
赵戚望着前方，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投过来两束特别特别亮的车灯，那光直接就打在了后视镜上，白的晃眼。
赵戚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他们整辆车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猛地撞了出去。
车身在雪地里横着滑了出去，赵戚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脑袋撞在车门上，眼前瞬间就白了。
他隐约听到向晨熙好像骂了句什么，紧接着又是第二下撞击，车身打着转，再次被撞中。
后面的车根本就刹不住。
赵戚只觉得天旋地转，热牛奶都泼在了他身上，玻璃也碎开了。
隐约的，他听到向晨熙正在喊他。
再然后，向晨熙好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侧过身来，朝着他这边扑过来。
赵戚被一只手按在椅子上，他能感觉到向晨熙温热的身体挡在了他面前。
他想推他，想让他坐回去。
这太危险了。
车门却忽然从侧面被撞碎了。
玻璃直接炸开，铁皮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车体瞬间变了形，有什么东西从断裂的车门里突了出来，直直的捅了进去。
赵戚的眼睛瞬间被血和雪糊住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插进了向晨熙的腰，又从小腹穿了出去。
“唔……”
向晨熙哼了一声，更用力的护住了赵戚。
带着铁锈味的吐息一下一下扑在赵戚的脸上，警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戚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向晨熙的身体正在往下滑，却还是努力把他护进怀里。
他最后听到的，是向晨熙带着笑的气音。
“别怕……”
“嫂子……咱俩点有点背啊……”
……
血。
到处都是血。
温热的，黏稠的，从向晨熙的身体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来，顺着变形的车门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赵戚觉得好疼，他的大腿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穿透了，麻木过后就是一阵钝痛。
好冷。
雪从破碎的车窗里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进他的眼睛里，凉的他直打颤。
他睁着眼睛却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只有一片模模糊糊的光，红的，蓝的，白的搅在一起。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这边！这边还活着！”
他听见了车门被撬开的声音，周围好像有很多人，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
“伤者意识开始模糊了！身上有多处贯穿伤！失血过多！快！让开！”
有人抬他。
赵戚被平放在担架上，风一吹，雪又落下来，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手上。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剥离的时候，他看到了向晨熙。
他侧着身子，姿势还保持着护住他的样子，身体前倾，头垂下来，蓝绿色的头发被雪和血黏成一缕一缕的，
而那根从车门里穿进来的东西，是从他的后腰穿进去的，又从小腹穿了出来，把他整个人定在了那个位置上。
赵戚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话，眼泪却流了下来。
“别睡……保持清醒……救护车上有医生……马上就到了……”
另一边，医护人员跑到向晨熙的身边，有人立刻就跪了下来。
“别硬拽！别动那根东西！把车门先切开！”
另一个救护人员抖着手去探他的颈侧。
“还有脉搏！很弱！快！他还有一口气！”
雪下得更大了。
有人跪在向晨熙的身侧，扶着他的头和肩膀，有人钻进了车后座。
向晨熙的身子被慢慢撑住，剩下几个人开始剪他身上的铁条。
“这得多疼啊。”
“小伙子！”一个年长的救护人员凑到向晨熙耳边，“你能听见是不是？别睡啊，再撑一会！我们马上把你弄出来。”
终于，向晨熙被一点一点从座子上拖出来，抬上了担架。
血又涌了出来。
很多很多血。
……
江星和向阳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江既白已经在手术室门口坐着了。
向阳抖着声音，“熙熙呢？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里面。”
手术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眼底都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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