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前方，盯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两个人的影像。
宋聿珩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到了一楼，门打开，林亦安先走出去。
小区门口的路两个人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林亦安走得不快，宋聿珩也没有超过他，就那么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踩在同样的地砖上。
林亦安快走几步拐进了便利店。
他站在货架前面拿了瓶矿泉水，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
宋聿珩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背影笔直，步速不快不慢。
林亦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等了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上完课，林亦安跑去画室，里面人不多，零散地坐着几个同系的同学，各占一个角落画自己的东西。
林亦安选了靠窗的位置，把画架支好，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没动过的画布绷在架子上。
画笔蘸了颜料，在画布上落下去。
画到一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光从暖黄变成灰蓝，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林亦安把画笔泡进洗笔筒里。
走出美术学院的大楼的时候，看到闫宁一个人站在台阶上，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打完了抬起头，看见他就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女朋友呢？”林亦安走过去。
“在宿舍，跟室友不知道在忙什么。”闫宁看了他一眼，“我跟她说了，说你只想搞艺术，人家林知夏听了也没说什么。”
林亦安“嗯”了一声。
闫宁一脸无语：“人家女生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我不是说了吗，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闫宁不想跟这个夯货谈成人之间的话题。
“走吧，吃饭去。”
两个人往食堂的方向走，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林亦安透过玻璃门看到宋聿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大摞书，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闫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脚步没停。
“你最近跟聿珩见过吗？”
林亦安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你不是说他住你对门吗？我以为你们会经常碰见。”
“碰见过几次，打了招呼就走了。”
“他就那个性格，你别介意。”闫宁说，“他对谁都那样，不是针对你。”
“我没介意。”
闫宁没再说，两个人走进食堂，各自打了饭，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林亦安把餐盘放好，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泡泡，切到小号。
“吃吧，别玩手机了。”闫宁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边沿。
林亦安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闫宁问。
“没有。”
闫宁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吃着，看了他两眼：“是不是画画遇到瓶颈了？”
“算是吧。”林亦安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下周我们要去打辩论赛，你要来看吗？。”
“你，们？”林亦安抬起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和宋聿珩，”闫宁拿纸擦了擦嘴，“宋聿珩很厉害，逻辑无懈可击。跟他一队基本上不用动脑子，他一个人能把对面所有论点拆干净。”
林亦安用筷子拨了拨米饭，没抬头：“哪天？”
“周五下午，学校报告厅。法学院内部的，也不算是正式比赛，就当练手。”闫宁看着他，“你来呗，反正你周五下午没课。”
林亦安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吃完饭闫宁回宿舍了，林亦安一个人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A：晚安。^_^
没有回复。
怪不得此男单身。
又躺了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
征服欲这种东西，不是说能压下去就能压下去的。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蹲下来，在画具箱里翻了几支画笔。
回到床上，把睡衣裤腿卷上去，露出大腿。
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在皮肤上，把本就很白的肤色衬得更薄，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拿起一支小号的笔，蘸了一点水粉颜料，在一小块调色板上调了一下。
深红色加了一点点群青，变成一种偏冷的暗红。
他在自己大腿外侧轻轻画了一道。
又画了一道，两道，三道。
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大片晕开，有的只是一小点。
画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
斑斑点点，深深浅浅，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之后留下的红痕，又像是暧昧后留下的痕迹。
把笔放下坐在床上，一只腿弯曲踩在床上，一只腿伸直。
弯曲的那条腿让大腿的肌肉微微绷紧，那些红痕的走向顺着肌肉的纹理，看起来更自然了。
他举着手机找了个角度，被子的边缘入镜了一小截，深灰色的纯棉布料，皱皱巴巴的，像刚睡过。
拍了几张，选了一张最满意的，没有修图，只是在亮度上稍微压了一点，让皮肤的白和红痕的红对比不那么刺眼。
点开宋聿珩的对话框。
A：你睡了吗？
没回。
A：图片.jpg
这次回得挺快。
S：怎么了？
A：不知道QAQ好像被虫子咬了。腿上起了好多红点，好痒。
发完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S：转账5000元
S：去买药。
乖乖，宋聿珩也太大方了吧？
他也不敢收啊，这人学法的，万一以后告他诈骗怎么办？
第14章 人前一本正经的在手机上聊不可言说之语
林亦安忍住不去看转账信息，生怕自己乱了道心。
他打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一支没用过的红霉素软膏。
回到床上，他把那些用颜料画出来的痕迹一个一个涂上药膏。
药膏覆盖住深红色的痕迹，画面变得有些怪异。
涂完之后他拍了张照片。
光线比之前亮一些，药膏反着光，还能隐约看到底下透出来的红色。
很乖的样子。
A：我已经上了药了QAQ
A：图片.jpg
A：不用给我转钱啦~~~
一直没有等到回复，林亦安去浴室把腿上的药膏都洗掉了。
趴在床上脑袋迷迷瞪瞪的，差点睡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下意识摸出来看了眼。
S：你会听话吗。
嗯？
嗯？？？
林亦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打字。
A：永远会听^_^
第二天醒的时候，林亦安照例早安微笑。
破天荒的，对方竟然回复了。
林亦安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吗？
他起床，去学校上课，期间基本上给宋聿珩发的信息对方都回了，虽然回的比较简短，但是已经是质的飞跃了，林亦安好像看到了成功的兆头。
晚上回到小区的时候，顺便去驿站拿了甲方寄来的样品，打开看了下，是手链，跟之前拍的不太一样，有些华丽。
随手画了几张画，有些无聊的打开手机。
A：在做什么呀？(◕‿◕)
S：准备辩论赛。
林亦安想起闫宁说的，周五下午，学校报告厅，他跟宋聿珩一队。
A：哇，你好厉害！(✪ω✪) 那你紧不紧张？
S：不紧张。
A：那你一定能赢！加油加油！ヾ(◍°∇°◍)ﾉﾞ
S：你来吗？
A：我也想去，可是我在C区呀，过去好远的。下次好不好？(｡•́︿•̀｡)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心里开始打鼓。
A：你辩论赛加油哦，我会在心里给你加油的！(◠‿◠✿)
S：嗯。
A：那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晚安！(￣▽￣)ノ
S：晚安。
周五。
林亦安没课，但他在画室待了一上午。
画布上那幅画已经改了第三遍，还是不太满意。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闫宁发的消息：“学校报告厅，别忘了。”
林亦安回了个“嗯”。
他吃完午饭直接往报告厅的方向走，推开侧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法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前排和后方的座位上，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小声聊天。
他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
阶梯式的座位，讲台改成了辩论台，左右各摆了两张桌子，上面放着名牌和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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