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的评委席还空着，只有几个文件夹摆在桌上。
林亦安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宋聿珩。
他坐在左边的辩手席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面前摊着几页手写的稿纸，正低着头在上面写写画画。
闫宁坐在他旁边，胳膊肘撑在桌上，正跟对面一个女生说着什么。
辩论赛快开始了，评委陆陆续续地入场，坐在中间的席位上。
林亦安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了宋聿珩身上。
那人已经放下了笔，正靠坐在椅背上，偏着头听旁边的队友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他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林亦安想了想，意识到哪里不一样了，他穿衬衫了。
平时在学校里见到的那几次，穿的都是卫衣或者毛衣，那种宽松的衣服。
今天衬衫一穿，整个人的线条就出来，肩膀很宽，腰很窄，坐着的时候后背挺得很直。
林亦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宋聿珩看了很久，他默默捂脸，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主持人上台，正在介绍比赛规则和评委。
正方反方入场。
宋聿珩站起来拿起了桌上那几张手写的稿纸，走到发言台前。
第一轮是立论陈词，反方先发言。
林亦安其实听不太懂，什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物权请求权的独立性”，全是法学术语，一串一串地往外蹦。
辩论赛进行到自由辩论环节的时候，场上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了。
反方二辩抛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正方三辩卡住了，话筒拿起来又放下，支支吾吾了十几秒没说出完整的话。
闫宁在旁边急得直皱眉，偏过头去看宋聿珩。
宋聿珩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了把纸推过去给闫宁看。
闫宁看了一眼，凑到话筒前，接了那个问题，三句话说完，对方沉默了。
然后有人鼓掌。
林亦安不明觉厉，他盯着台上那个人的侧脸，觉得有点恍惚。
这就是宋聿珩吗？
感觉手机里的S和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他攥紧了手机，继续看比赛。
中场休息的时候，报告厅里的人开始走动。
台上的辩手们也放松了一些，有的喝水，有的低头看资料，有的和旁边的队友小声交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
是宋聿珩发的消息。
S：在做什么？
林亦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
宋聿珩正坐在辩手席上喝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姿态慵懒又随意。
确认了，S确实是宋聿珩，林亦安低下头打字。
A：在学校呢，刚下课。(◠‿◠)
发出去之后他又抬起头。
宋聿珩把水杯放下，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
过了大概几秒，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S：今天穿了什么？
什么什么？
林亦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
宋聿珩正靠坐在椅背上，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在等待比赛继续的辩手。
但他刚才发的那条消息，和这张脸，完全搭不上。
A：你猜呀。(◡‿◡)
S：白色蕾丝。
林亦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下意识地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宋聿珩。
那个人正拿着水杯喝水，吞咽的动作很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水杯放回桌上。
表情依然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淡。
第15章 腰链不是这么戴的
林亦安低头。
A：不是啦！(≧﹏≦)
S：晚上拍给我。
林亦安挠了挠脸颊。
A：拍什么啊？
S：白色蕾丝。
林亦安眼神奇异的看了一眼台上一本正经的某人。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宣布下半场比赛开始。
宋聿珩在台上表情严肃且认真。
林亦安坐在角落里，忽然想笑。
决赛阶段，宋聿珩那边赢了。
闫宁兴奋地拍了拍桌子，站起来跟队友击掌。
宋聿珩慢慢地收拾桌上的稿纸，把笔插回口袋，拿起水杯，站起来。
闫宁隔着一排排空座席冲他喊了一声：“安安！这边！”
林亦安站起来，拿起外套，从后排绕过去。
走到前排的时候，宋聿珩正在跟评委说话，侧面对着他。
闫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怎么样？牛逼吧？”
“牛逼。”林亦安说。
宋聿珩跟评委说完了，转过身看了林亦安一眼。
林亦安礼貌地笑了笑：“很厉害。”
宋聿珩很客气：“谢谢。”
林亦安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和闫宁并排往报告厅外面走。
闫宁跟队友复盘刚才的比赛，说对方三辩那段发言逻辑上有漏洞。
林亦安走快了两步，跟闫宁说了句“我先回去了”，闫宁摆了摆手。
他一个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走出去大概五十米，拿出手机。
泡泡上，宋聿珩没有发新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A：今天的比赛赢了吗？^_^
发出去之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大概十几步，手机震了。
S：赢了。
A：我就说你很厉害！(￣▽￣)~*
然后是连着的两条。
S：记得晚上的事。
S：八点。
林亦安扶额，一时不知这到底是惩罚还是什么。
明明只是想握住宋聿珩的把柄，让他以后在闫宁面前说他喜欢对方的时候能投鼠忌器。
但是前期的投入成本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到这一步了。
不甘心呐！
回到家之后剪了会视频，看了看时间，去洗了手，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手指在一排排叠好的衣服上划过去，停了一下，拿出一件白色的。
白色的蕾丝。
是之前品牌方寄的样品，压在抽屉最底层。
他拿着那件衣服站了一会儿，把它挂在衣架上，去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吹干了头发，换了那件白色的蕾丝，又拿出柜子里的珍珠腰链。
站在全身镜前，他没有立刻看自己。
低着头，把肩带调整了一下。
面料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像什么东西在皮肤表面轻轻划过。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
锁骨全部露在外面，肩线很薄。
面料的纹路是细密的花卉图案，贴在身上，把腰身的线条勾勒得很清楚。
白色的蕾丝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和皮肤的白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衣料，哪里是皮肤。
他把衣摆往下扯了扯，露出珍珠链条。
宋聿珩买的那个。
银色的细链，珍珠一颗一颗排开，垂在腰上。
林亦安往左转了半圈，又往右转了半圈。
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半身。
光是从侧面打的，落在锁骨窝里，落在腰窝里，在蕾丝花纹的间投下细碎的阴影。
裁剪出只腰和大腿的位置，点开宋聿珩的对话框。
A: 图片.jpg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卧室换了一套家居服。
消息已经发出去三分钟了，没有回复。
五分钟左右，对方发来了消息。
S: 谁帮你拍的。
林亦安无语了一下，问题问得很具体。
他仔细看了看发出去的那张照片，确认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露出去。
A: 我自己拍的。(。•́︿•̀。)
A: 我用了支架啦！(￣▽￣)~* 我们寝室有一个手机支架，我架在桌子上拍的。
S: 支架高度多少。
林亦安嘴角抽了一下。
A: 你干嘛问这么细呀？不相信我吗？(｡•́︿•̀｡)
A: 我室友都出去了，寝室就我一个人。X﹏X
S: 嗯。
A: 谢谢你给我买的腰链，我配了这一身，你觉得好看吗？(◕‿◕✿)
S: 好看。
A: 你喜欢吗？(◡‿◡)
对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S: 喜欢。
然后下一条。
S: 但腰链不是这么戴的。
林亦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的位置。腰链不戴在腰上，还能怎么戴？
A: 那要怎么戴？
S: 戴在腰下面一点。
下面一点，髋骨的位置，低腰裤的腰头。
A: 改天我试试。(◕‿◕❀)
S: 现在。
林亦安深吸了一口气。
S: 到你发刚才那些照片的地方，重新拍。
A: 我已经洗完澡了，妆也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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