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安手搭在桌上，指尖按着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S：在做什么。
林亦安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宋聿珩的方向。
那人坐在另一头，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林亦安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反正都要摊牌了。回什么回。
牌局继续。
闫宁翻开林亦安的牌，看了一眼点数，笑了：“喝吧。”
林亦安心不在焉，连输三把。
面前的啤酒从半杯变成一杯，又从一杯变成一杯半。
林亦安不算是能喝的人。
输的频次太高了，喝到后面耳根开始泛红，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脸侧，他自己没察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闫宁把牌往桌上一推。
“打牌没意思，玩点别的。”
说着拿起桌上那叠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
赵孟哀嚎：“又玩这个？”
“经典永流传。”闫宁手指一拨，牌在茶几上摊开了一个扇面。
“规矩不用我说了吧。抽到红心1的受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自己选。公平公正公开。”
牌发下来。
闫宁先中标，抽到大冒险，跟一个异性喝交杯酒。
闫宁倒是干脆，站起来绕到王之澄那边喝了一杯交杯酒。
众人在旁边起哄吹口哨，王之澄耳根红了一片，闫宁倒是大大方方的。
林亦安看着他们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牌上，指尖点着牌背的边缘，弯了弯唇。
下一轮。
他把牌翻过来。
红心1。
林亦安顿了一下。
“真心话吧。”
伸手从真心话那叠里抽了一张，直接翻过来放在桌上。
“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林亦安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慢吞吞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没有。”
他把纸巾放在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到宋聿珩身上。
那人正低着头看牌，手指夹着牌背。
毫无反应？
林亦安眯了眯眼。
牌继续发。
他拿起面前牌，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眉头慢慢皱起来。
一时竟不知宋聿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睛想要思考，但脑子一团浆糊。
“我有女朋友了。”
是宋聿珩的声音。
林亦安睁开眼睛。
宋聿珩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三杯。
桌上还摊着一张大冒险的卡牌。
林亦安揉了揉有些晕乎的脑子，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
桌上的游戏继续。
本来就晕的林亦安更晕了。
他下意识地寻找宋聿珩，但他坐的那个位置空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闫宁皱着眉看了林亦安一眼，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林亦安抬起头，反应慢了半拍：“嗯？”
“你没事吧？要是不能喝就少喝点。”
“没事。”林亦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闫宁摆了摆手，“我去一下洗手间。”
从娱乐室出来之后也没看到宋聿珩，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林亦安靠在墙上，后脑勺贴壁纸，酒精的劲儿还没完全下去，脑子像泡在温水里。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通知栏里显示了“S”和一条未读信息，他没点开，把手机塞回兜里。
不想回，也不知道回什么。
林亦安叹了口气，直起身，打算先回房间。
明天再说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绕过前台的时候，下意识往大堂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夜色里，一道身影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林亦安脚步猛地顿住，来人正是宋聿珩。他身着黑色外套，双手插在衣兜，径直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林亦安快步上前，在两人擦肩的瞬间，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宋聿珩反应很快，手腕翻转，反扣住了他的小臂，拇指压在手腕内侧。
掌心力道紧实，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的手臂拧出一个别扭的角度。
林亦安浑身一僵，猝不及防之下动弹不得。
宋聿珩眸光从眼尾落过来，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冷。
被对方牢牢扣着，林亦安一时语塞，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有话想问你。”
宋聿珩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手。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卡座，拉出椅子径自坐下。
林亦安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被攥得微微发麻的手腕。宋聿珩的目光在他手腕上一扫而过，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弱鸡。”
林亦安刚在对面椅子坐下，听见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他本打算放平心态，体面地把话说开，可此刻心底也难免涌上几分不耐的情绪。
“我问你，”他抬眼直视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沉郁，“你当初为什么说我对闫宁别有用心？”
第22章 抱歉
宋聿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毕竟于他而言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林亦安坐在对面，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尾染了一点薄红，像是要哭的样子。
宋聿珩不由得想起闫宁说过的那些话，被人堵在厕所里打，回来也不说。
他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只是凭观察判断，闫宁待你亲如兄弟，可你却一点都不真诚，还总在刻意疏远他。”
林亦安盯着宋聿珩的脸，试图从他神情里找出半分说谎的痕迹，可对方神色坦荡，毫无破绽。
原来就只是这样？
就这？
他之前以为宋聿珩看穿了他对闫宁的那种心思，怕他告诉闫宁，所以他想要握住宋聿珩的把柄，然后跟他谈判，如果对方答应他不告诉闫宁，那自然好说，但是如果对方不答应，那他就要让宋聿珩投鼠忌器，不敢开口。
现在对方告诉他，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躲着闫宁，对闫宁不真诚，所以，我为我的朋友打抱不平。
林亦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
想笑，又笑不出来。
本来以为，只要宋聿珩不揭穿他对闫宁的心思，他就安全了。
现在他才发现，他给自己挖了另一个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作自受。
宋聿珩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斟酌着字句开口：“你就为了这句话，记到现在？我当时不过随口一提。”
他语气诚恳，坦然认错：“若是那句话让你心里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了。”林亦安的嗓音有些沙哑，低声道，“晚安。”
不等宋聿珩回应，他转身迈步走向走廊，匆匆离开。
一夜乱梦交织，边缘在融化，颜色在流淌，光影交错的照片，若有若无的虚影……
林亦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揉了揉额头，完全记不清是怎么睡着地，只记得做了一晚上的梦。
眯着眼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小号聊天框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指尖划过屏幕，昨夜在大堂里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宋聿珩坦然的解释，还有那句认真的抱歉一遍遍回响。
一个被他冤枉的人，反过来照顾他的感受。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叹息。
宋聿珩……其实是个好人。
而他呢？
他懊恼的拽了拽头发。
一觉醒来，就成渣男了？
他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但他做的事情，从S的视角来看，就是标准的渣男行为。
主动撩，主动发照片，说那些话。
然后突然冷下来，消息还已读不回。
心绪纷乱间，林亦安咬了咬牙，指尖落在屏幕上，编辑起消息。
A：早安^_^
跟以前一模一样的颜文字，一模一样的语气。
又连忙补上两条，编造合理的借口。
A：之前在赶作业，作业好多T_T 已经忙完啦，最近没怎么看手机，不好意思呀＞_＜
A：好累+_+
他刻意塑造出一个被学业缠身、无暇顾及消息的普通大学生形象，试图将之前的断联圆过去。
片刻后，对方回复简短。
S：嗯。
话题在这里断了，林亦安刚松了口气，屏幕又亮了。
S：联系方式给我。
林亦安心里咯噔一下，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这不完犊子了吗，一说话全露馅了。
他紧抿着唇，咬了咬内侧的软肉，心不甘情不愿地回。
A：什么联系方式呀？(·•︿•̀·)
A：你是想要我的手机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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