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安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盯着自己站在塔下的角色，对面没人来，他按了个回城。
“我跟你说，我那个号已经打到钻石了，再往上就要打晋级赛了。”闫宁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那你加油。”
“你帮我打呗，你辅助玩得好。”
“自己打。”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等回城读条读完，角色站在泉水里，才切出去看。
S：什么样的人会主动去朋友家过年。
S：你们关系很好吗。
林亦安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又很快收回。
A：是很好的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跟他在一起很放松，不用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打完这行字的时候，闫宁正在团战里拿了三杀，大喊了一声“漂亮”，声音不大但突然，林亦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技能放偏了，但没人在意，因为团战已经赢了。
A：你家过年热闹吗？(◕‿◕)
他把话题转开了。
S：还好，舅舅过来吃了饭，刚走。
A：那你现在一个人？(｡•́︿•̀｡)
S：嗯。
A：你家里人呢？(。•́︿•̀。)
S：在客厅。
林亦安盯着这三个字，默了默。
A：那你陪我聊天吧。(◡‿◡)
A：反正我也在朋友家，回去还要一会儿。
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知道谁胡了一把大的，几个人在笑，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闫宁侧头听了两秒，又转回来。
“我跟王之澄，可能要分。”
林亦安抿了抿唇，把手里的手机放下了：“因为什么事？”
“很多事。”闫宁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跟她说一件事，她理解的是另一件事，我觉得这个好笑，她觉得不好笑，她觉得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我觉得重要的她觉得我小题大做。”他边想边说，边说边调整，“倒也不是谁对谁错，就是……不合适。”
林亦安一直没说话。
闫宁忽然坐直了：“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相似好还是互补好？”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听的？”林亦安问。
“废话，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不管相似还是互补，最后能走下去的，都是愿意为对方改的。不愿意改的，相似也没用，互补也没用。”
闫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靠回床沿上。
“你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明白有什么用，你倒是谈一个我看看。”
林亦安：……
“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闫宁自己把话头掐了，“打游戏打游戏。”
打了几局之后，闫宁把手机放下，有些不满：“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游戏让你打的心不在焉的。”
林亦安把小号的界面切走，面不改色的回答：“网不好。”
远处传来鞭炮声，一阵一阵的。
闫宁从床上跳下来往外看，夜空被远处的烟花照得一亮一亮的。
“今年没怎么买大的。”闫宁看着窗外说，“去年我爸买了一后备箱，放了一个多小时才放完。”
说完又精神起来，“走，下去放炮。”
林亦安啊了一声：“又放？”
“什么叫又放？之前那叫热身，现在才是正经的。”
闫宁已经出门了，林亦安只好把手机锁屏，跟着出去。
楼下空地上已经有人在放了。
闫宁从楼道里拎出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往地上一倒，大的挑出来码成一排，小的归成一堆，然后拿了一个最大的递过来：“你点这个。”
“这又是什么时候买的？”林亦安看着那一堆。
“昨天。”闫宁兴高采烈，一年只能放这一次呢，其他时间放烟花都没这时候放烟花有感觉。
林亦安接过那个烟花，蹲下来拿着打火机去点引信，火星子呲呲地往外冒。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没一会儿，咻的一声，一发金色的光弹上去，在夜空中炸开，声音不大，但光很大，把周围一片照得通亮。
然后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一发送得比一发高，颜色也不一样，金的、红的、绿的、紫的，在天上散了又灭，灭了又散。
闫宁在旁边举着手机拍。
“你拍这个干嘛？”
“发朋友圈啊。”闫宁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不太满意，又举起来重新拍，“一年就这么一回，不得留个纪念？”
也是很有仪式感了。
远处，有烟花在夜空炸开。
林亦安想了想，也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对着夜空拍了一张。
放完大的开始放小的，闫宁蹲在地上把那些小烟花摆成一排，然后一起点。
两个人并排蹲在地上，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林亦安没管。
引信烧得快慢不一，嗤嗤嗤，一个着了，跟着两个三个一起着了，火花从地面往上窜，嗤嗤的声音持续不断。
林亦安想，这种东西明明转瞬即逝，但还是很多人都喜欢。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亦安说。
他弯下腰，帮闫宁把地上的碎纸屑和空壳子拢到一起。
第31章 见面吗
林亦安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他关了客厅的灯，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
A：刚刚在放烟花，好吵，没听到消息提示。QAQ
A：图片.jpg
他发了一张刚才拍的烟花，金红色的火花炸开在夜幕上。
过了大概半分钟，屏幕亮了。
S：烟花很好看。
屏幕的顶端，时间显示23:59，数字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跳了一下。00:00。
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了。
S：零点过了，A。
然后是一条语音。
林亦安把手机贴到耳边。
宋聿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
“新年快乐。”
A：你的声音好好听。(◡‿◡)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S：那我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习惯你的夹子音
林亦安差点笑出声，他咬住嘴唇，把笑憋回去了。
A：你什么意思嘛！(≧﹏≦)
A：我说话就是这个声音！没有在装！(｡•́︿•̀｡)
林亦安觉得自己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S：嗯。
A：睡不着了。(◠‿◠)
A：我们都在熬夜，这样就谁也不觉得孤单了。(◕‿◕)
S：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A：什么样？(◕‿◕)
S：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A：那你就不要接，听着就好。(◡‿◡)
S：嗯。
然后隔了大概十来秒。
S：听着呢。
啊啊啊，这种正经人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才最撩人。
林亦安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过手机。
A：那你听好了，新年快乐呀。(◕‿◕)
A：新的一年要开心，要吃好睡好，不要总是学学法学的那些东西到半夜。身体是自己的。＞_＜
S：你也是。
窗外最后一阵鞭炮声也停了。
S：晚安。
A：晚安。(◕‿◕)
第二天早上是被烟花的声音吵醒的，林亦安眯着眼睛摸到手机，通知栏里堆了一堆消息，群里的红包，私聊的新年祝福，他一条一条地划过去，回复了几个要紧的，剩下的先放着。
然后顺手点进了朋友圈。
手指往下划了两下，看到闫宁发的一条视频，文案是新年好，配了个烟花的emoji。
他点了进去，画面一晃，天空出现在屏幕里，火花一下一下地往上窜，伴随着闫宁的笑声，视频有十来秒，看着看着，林亦安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坐起来。
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好几拍，快得他耳朵里嗡嗡响。
他快速切到小号，点开和宋聿珩的聊天框，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那张他昨晚发出去的图片点开，放大到极限。
纯黑色的夜空，没有任何楼宇的剪影，整张照片里只有天空和炸开的烟花。
只是一张烟花而已，全中国大年三十晚上至少有几百万人拍了同样的东西。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在床上坐了大概四五分钟，等心跳彻底平复了，才重新拿起手机。
切回大号，闫宁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有好几个赞了。
他顺手点了一个赞，然后锁了屏。
过年到初七那几天，家里来来去去的亲戚没断过。
林父那边的，林母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拎着牛奶水果坚果礼盒，进门寒暄，坐下喝茶，聊几句就换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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