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安被拉着喊了一圈人，姨、姑、舅、叔，喊到后面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林枝比他消失得还快，每次有亲戚上门就回房间，门一关，谁敲门都不开。
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完又消失。
初九那天，林父开始上班了，林枝说要提前回学校。
“元宵都没过。”林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洗了一半的碗。
“学校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
林亦安从房间里出来：“我送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到高铁站的时候，林亦安去自动售票机给她取了票，把票和身份证一起递给她。
林枝接过去：“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
林枝说了声“随便”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里。
回程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林亦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宋聿珩的聊天框。
A：我姐走了。＞(﹏)＜
S：去哪里？
A：回学校了，她提前走了。＞_＜
S：可能有事。
正月十五那天，林母煮了元宵，黑芝麻馅的。
“多吃点，明天回学校了，在外面可没这个吃。”林母把碗往林亦安面前推了推。
“妈，我就去学校，又不是去火星。”
“那不一样。”林母在对面坐下来，看着林亦安吃，“在家吃的跟外面能一样吗？”
林亦安嚼着元宵，没说话。
他明天的高铁票，下午两点多到。
林母已经开始往他箱子里塞东西了，酱牛肉、腊肠、核桃仁、红枣，好像学校那边什么也买不到似的。
林亦安说了好几次“够了，够了”，林母嘴上说着“好好好”，手上还是继续塞。
晚上他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S：什么时候开学？
A：后天回学校。(◕‿◕)
S：嗯。
然后隔了大概十几秒。
S：回去见一面。
林亦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欻的坐了起来。
见一面？
跟A？
现实里？
A：啊？(°□°；)
A：我们……要见面吗？(。•́︿•̀。)
S：不想见？
A：不是不是不是！(≧﹏≦) 就是……有点突然……
A：我们不是一直聊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见面呀？再聊一段时间不好吗？(｡•́︿•̀｡)
A：就是..我有点紧张……我怕你见到我会失望。◢︿◣
S：为什么失望。
A：因为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_＜
S：我想象的？你倒是说说，我想象你什么了。
林亦安卡住了。
A：我就是打个比方嘛。(/ω＼)
林亦安把手机扔在床上，双眼无神。
第二天早上，林母给林亦安煮了一碗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上车饺子下车面，出门前吃面，平平安安。”
林亦安把面吃完了，拉着行李走出门。
两个母亲站在门口的说话，顺便把他们两个送到小区门口。
车已经等在那里了，闫宁和林亦安都上了车。
“到了打电话。”林母说。
“知道了。”
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你回宿舍还是去我那儿？”林亦安问。
“宿舍吧，收拾收拾。”闫宁把行李箱拉杆提起来，“你那个房子过年没人住，要不要我帮你去收拾下？”
“不用。”
“行，”闫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明天见。”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第32章 让A消失
林亦安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那扇门。
……毫无动静。
屋里一个多月没住人，有一股灰尘味，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窗外是小区的夜景，路灯亮着，树影婆娑。
林亦安把行李箱打开，吃的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酱牛肉、腊肠、核桃仁、红枣。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手指在发送键上顿了一下，又删了。
不能再发了。
把手机扣在桌上，转移注意力开始收拾从家里拿的行李，收拾到最后的时候露出了最底下的那个盒子。
林亦安摸了摸盒子，里面是那条下面缀着戒指的项链。
他没打开，直接放到柜子最里面，继续收拾。
打扫完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号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S：到学校了？
S：？
然后是条语音，林亦安摸了摸耳朵，点了转文字。
S：……A？
林亦安盯着屏幕，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
A：已经到学校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等对方回复就跑去浴室洗澡。
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在雾气里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对方已经回了。
S：嗯。
林亦安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假装没看到。
画架上绷着一张没用过的画布，白得刺眼。
林亦安坐到画架前，拿起调色板，挤了点颜料。
某因的账号已经一个星期没更新了。
过年在家拍了好几条，出的图都不太满意，这个星期的视频还没着落。
林亦安努力把脑子里的东西往外赶。
颜色在画布上晕开。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林亦安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几秒，是闫宁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
他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在猫眼里朝外面看了一眼。
闫宁和宋聿珩站在走廊里，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欻的一声。
门被拉开，说话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林亦安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倦意，神色惺忪。
闫宁看他这样挑眉：“没睡醒？我说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我。”
林亦安小声解释：“可能睡着了没看到。”
宋聿珩目光淡淡扫过他，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又转头和闫宁简单道别，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闫宁透着八卦的兴奋凑过来：“他这是去找他女朋友了吧？应该是女朋友吧，或者是正在追的人。我跟你说，我第一次知道宋聿珩还会主动追人呢。”他摸了摸下巴，笑得戏谑，“你说以他的洁癖，会不会在跟人家女生接吻的时候来一句你的口水有细菌？哈哈哈哈。”
林亦安靠在门框上，心头骤然一紧：“是吗。”声音听着还挺正常的。
“可不是嘛。”闫宁边说边往屋里走，“刚刚正好碰到他，问他去干嘛，他说找人，你听听这话。”
画架上那幅画还没收，昨晚画了一整夜。
闫宁走过去看了一眼：“你们搞艺术的就非要大半夜才有灵感？就非得熬夜画？”
“想画就画了，不看时间。”林亦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困的浑身提不起劲，蔫蔫的。
闫宁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随意地将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
沉默片刻后，林亦安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个……宋聿珩交女朋友了？”
“唔，不好说，”闫宁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感觉差不离吧，他也没明说。”
林亦安听完更加坐立难安，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泡泡。
闫宁早上发的消息在最上面，几条，林亦安没点进去。
切到小号。
聊天界面里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S发来的。
“你困就再躺会儿吧。”闫宁半躺在沙发上，挥了挥手，“醒了喊我，咱们出去吃饭。”
“嗯。”林亦安走到床边躺下，掌心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僵。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反复斟酌，终于敲下文字发送出去。
A：昨天太困了，倒床上就睡着了，忘记跟你说了。＞_＜
A：刚刚睡醒了，和朋友出门玩了。＞_＜ 你呢，在做什么？
消息发送完毕，他的心一直悬着，紧盯着屏幕等待回复。几秒后，对话框终于弹出新消息。
S：去哪里玩了？
林亦安心跳又快了几分，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抢先铺垫。
A：买衣服，太阳好大，逛了一圈好累。＞_＜
S：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所以不问了？
还是知道了，他不去传媒学院了？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涌，紧张得他手心微微冒出汗。
“还睡不睡了？”闫宁见他捧着手机一动不动，出声喊道，“不睡就起来开两把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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