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赵孟识趣地耸耸肩，不说话了。
另外两个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现在什么年代了，网恋本来就够稀罕了，分了就分了呗，至于费这个劲找人吗？
宋聿珩眉宇间浮起一丝少见的茫然：“我只是想弄明白，好好的关系，为什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
听见他这么说，闫宁、赵孟、周承衍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第34章 销号
林亦安下课准备回家，一出学校大门口就看见立着的四个人。
他心头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随即又强迫自己稳住神态，缓步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宋聿珩神色沉沉，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一言不发。
赵孟倒是热情得很，一看到林亦安就笑了：“哎，你下课了？”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突然间，宋聿珩拿出手机，指尖触向拨号界面。
林亦安余光一直挂在他身上，看到那个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伸进口袋，长按关机键。
手机彻底关机的瞬间，电话那头也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宋聿珩眉头皱得更紧，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等宋聿珩走远了，闫宁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林亦安说了刚才的事。
赵孟一拍大腿，灵光一闪：“诶，现在手机号不都是实名制的吗？如果真想找，那不是一找一个准？”
林亦安看了他一眼，心想，好小子，谢谢你提醒我啊。
嘴上倒是没说什么，笑了笑。
闫宁喊他去吃饭，他摆摆手说有事，先走了。
他确实有事，从画室出来那会儿没事，但现在有事了。
营业厅里没什么人。
林亦安填了销号申请表，工作人员确认了好几遍：“这个号码确定要注销吗？里边还有话费呢。”
“嗯，确定。”
手续办完出来，他站在营业厅门口，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多一点还是怎么着。
反正事都做了，想再多也没用。
晚上到家，他把宋聿珩之前寄来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好几个盒子，他找了个纸箱装好，放到柜子上，打算等到之后有时间了寄出去。
他叹了口气，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又爬起来，打开电脑剪了个视频。
剪到凌晨一点多，眼睛酸了才关掉。
好像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该过还是过，画画、上课、吃饭、睡觉。
林亦安有时候会想，宋聿珩是不是已经把那件事放下了？
不过这种事也没法问，问了就等于不打自招。
写生的地点最后定在了Z市周边的古镇，出发时间定在三月中旬，一共待两周。
林亦安看了一眼地图，从学校过去要坐四个多小时的大巴。
上车的时候，大部分座位已经有人了。
他扫了一圈，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画具包塞进座位底下，背包抱在怀里。
程远从车尾冒出头来，冲他喊了一声：“林亦安！后面来啊！”
林亦安回头看了一眼，程远旁边坐着古淑窈和田思雨，三个人占了一排，看起来挺热闹。
他摇了摇头，靠在座椅上，把耳机戴上。
没过多久，七七八八的人都上来了。
车门关上的时候，有人从车头走过来。
林亦安抬起头。
七月七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宽松卫衣，松松垮垮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着，像是在核对名单。
走到车厢中段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座位号，然后转向林亦安这边。
“这儿有人吗？”他指了指林亦安旁边的空位。
“没有。”
七月七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侧身坐下了。
大巴启动的时候，车里闹哄哄的，后排有人开始外放音乐，前排几个女生在分零食，隔着过道有人举着手机自拍。
林亦安靠在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没什么想看的，就把屏幕锁了。
车速快起来的时候风噪很大，玻璃嗡嗡地震。
七月七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皮筋，把头发在颈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碎发落在耳侧。
林亦安想起之前听过的那些传闻，换男朋友换得特别勤，每一个都谈不长。
他看了看七月七的侧脸，他正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偏向窗户这边，呼吸均匀。
看着倒是挺安静的一个人。
古镇比林亦安想象的要小。
一条河从镇子中间穿过去，两岸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墙面上爬着一些枯藤，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
很多房子被改成了民宿和写生基地，巷子里挂着红灯笼，游客不多，零星几个，扛着相机在拍照。
住的地方是一个三进的老宅子改的，院子中间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
住宿是按班级分的，两人一间。
程远跟林亦安住一起在二楼，推窗能看到河对岸的屋顶，一层一层的瓦片叠着，远处有座石桥，桥拱倒映在水里，凑成一个圆。
他放下东西，把画架支在窗前，对着那个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没画，光坐着看了好一会儿。
下午在院子里集合的时候，七月七站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翻着，等所有人到齐了才抬起头。
“我叫七月七。”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这几天写生的事我负责。古镇有几个点可以画，明天开始我会带你们走一遍，后面自己安排时间。晚上不定时查房，别搞太晚。”
下午，七月七带着他们出去踩点。
古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卖什么的都有，工艺品、小吃、茶叶、银饰。
街上有游客，不算多，稀稀拉拉地走着。
七月七走在最前面，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
“这边有几个点可以画，”他站在一座石桥上，指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老宅、巷子、河边的建筑，你们自己选，不用都挤在一个地方。”
第一天的踩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古镇里走了一圈，把能画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晚上回到客栈，林亦安洗了澡，坐在床上用iPad整理白天的照片。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闫宁发的消息。
第35章 一个网上认识的人，至于吗
“到了？好玩吗？”
“还行，挺安静的。”
闫宁发了个羡慕的表情包过来，“你们这专业真好，还能出去玩。我们天天在教室里听那些法条，头都快炸了。”
林亦安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自愿选的法学院吗？”
“我哪知道法学院这么累，早知道就选个轻松点的了。”
“比如？”
“比如……你们那个？画画是不是挺轻松的？”
林亦安想了想，“你要觉得背法条累，那你可能也受不了画画。站着画一天，腰疼。”
闫宁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行行行，都不容易。”
林亦安看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片刻，终究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宋聿珩最近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好像问得有点突兀，但，以他对闫宁的了解，对方应该不会想那么多。
果然，闫宁很快回复过来：“还是那样呗，每天泡图书馆，跟个苦行僧似的。”
林亦安斟酌着字句，继续追问：“他上次说的那个网恋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没成吧，我看他那几天状态不太对，不过最近好多了。他这个人你也知道，有什么都不说，我们也问不出来。”
林亦安“嗯”了一声，还没等继续问，闫宁又发了一条过来。
“对了，他后来去查那个手机号了。”
看到这句话，林亦安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然后呢？”他连忙追问。
“销号了，营业厅说那个号已经注销了，查不到机主信息。他还去快递驿站问过，人家说一天那么多快递，哪记得住谁是谁。”
林亦安望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变得有些僵硬，心里五味杂陈，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闫宁又发了一条：“你说他是不是挺执着的？一个网上认识的人，至于吗？
林亦安心不在焉，随便聊了两句就把手机放下，是啊，一个网上认识的人，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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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写生作息安排得十分规律，每天的安排是早上八点集合，下午五点收工，晚上七点到九点是讲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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