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时清瓷说。
古代君王不早朝那是有原因的。
他是君王也很难早朝吧。
程嘉趴着，被窝热热暖暖的。
时清瓷也想躺被窝里。
“......”
最终程嘉答应跟时清瓷打着电话。
电话不挂断，时清瓷说挂断才可以挂断，就这种很离谱的、腻歪的、起鸡皮疙瘩的行为。
程嘉答应了时清瓷才走。
三分钟后，时清瓷到楼下停车场了。
他朝手机提醒：“粥可以喝了。”
“还烫着呢急什么。”程嘉在洗手间弯腰刷牙，手机放在镜柜旁边，身上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居家睡衣。
时清瓷拽开车门：“...我看到几个男的，站角落里好像在拍我。”
“？”程嘉刷牙动作一顿，“有危险吗？你快上车。”
时清瓷：“应该没事，八卦记者吧。”
“你先上车！”程嘉催促他，犹豫着朝电话里说，“以后我们单独见面的话，我去找你，你不要出来走动了。”
万一被记者拍到他俩同进同出，或者其他稍有亲密的画面。
恐怕对时清瓷名誉有影响。
而且程嘉听说有些娱乐记者很变态。
会租对面的房子，架望远镜偷拍。
时清瓷在车里低笑：“你担心我？”
“没，我担心我自己的名誉。”程嘉听着那边车子发动声，才继续刷牙，“你以后能不能注意一点？好歹是有身份的人。”
时清瓷无所谓：“只要你同意，我跟你举办全城婚礼都行，让婚车把你从金港载到西宁，做很多粉红色的气球，气球上印着你的照片.....我们去拍婚纱照怎么样？两个人都穿西服，应该会很帅。”
“......”程嘉逐渐沉默。
时清瓷：“其实我昨晚没怎么睡觉，想了一夜，以后你喜欢住金港，我就常驻金港办公，西宁那边让托尼帮我盯着。”
“我会尽量抽出时间在家里陪你，我肯定不像我爸那样，把我和妈妈丢在别墅不管也不理。”
“你也可以陪我去公司，你做任何工作我都不放心，不如当我的助手，跟在我身边，我把公司股份转给你一半。”
“我想跟你一起去全球旅行。”
“我们就快有家了，对么。”
“你开不开心。”
“程嘉？”
时清瓷说了半天规划。
电话另一头很安静。
“......”
一滴透明还带有温度的水珠。
自高空坠落，砸进纯白色的洗漱台里。
程嘉清晰感知到胃痛，这种痛仿佛在告诉他，身体里的癌细胞正在不断扩大，他会枯败死掉，他活不了多久了。
时清瓷给他描述的未来太过美好。
程嘉向往，却去不到。
他单手捂着胃部，拽纸巾擦脸，拿起手机走回床边：“没事，刚才在洗脸。”
“.....你又不听我说话。”时清瓷有点生气。
不过很快他就不生气了。
时清瓷笑起来：“难怪结过婚的那些人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一想到昨晚跟你那样亲密无间过，我就很难再对你发脾气。程嘉你知道吗，之前我心里是很迷茫的，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但我又确信我这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
“....今天睡醒后你也赶我走，但我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就好像所有噪音都消失了，我知道我势必跟定你，你也不可能再狠心甩掉我。”
时清瓷跟程嘉聊天。
开车回西郊别墅。
“只是睡一次，你就那么确定我只跟你睡？”程嘉盘腿坐在床上喝粥，勺子翻搅着，眼泪一颗颗的掉。
他眼泪掉的没有声音。
但很痛。
时清瓷说：“确定，你能跟我上床代表你爱死我了。”
换别的男人来，想把程嘉压身下。
程嘉肯定死都不让的。
但他主动让时清瓷在上面。
时清瓷就知道程嘉心里百分之百有他。
因为程嘉是能鱼死网破的人。
程嘉就是嘴硬而已。
大概不好意思？
时清瓷总结：“你总说不喜欢我，其实喜不喜欢不能用耳朵听，要用眼睛看的。你一直戴着白鸽戒指，你去舞台脱衣服，你来别墅做家政，你满脸不耐烦却由着我折腾，脱鞋场那天，你下意识抬手捂着我眼睛......还有昨晚，你主动亲我。”
“你说不喜欢我，我是不信的。”
所以无论程嘉怎么赶他走。
时清瓷都知道，程嘉心里会想着他。
他心里也会想着程嘉。
这就是羁绊。
“你怎么忽然就想到这些？”程嘉不太理解。
想问的是，怎么忽然就看明白了。
以前不是看不出来的吗。
“......”
时清瓷那边沉默几秒才回话。
“你睡着以后，蹭到我怀里闻了闻我的味道，你抱我了，还叫我的名字。”
“你说，我好想你啊。”
程嘉说想时清瓷。
昨晚说的。
不可能是那一分钟想时清瓷。
而是他们分开的五年里，程嘉都有想时清瓷。
想到每天戴着白鸽戒指睹物思人。
程嘉就是嘴硬。
他超级喜欢时清瓷的。
什么感到愧疚想要弥补所以才忍耐报复，全都是重逢后，他想多见到时清瓷的借口，他比谁都想念时清瓷。
想念父母离开后，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他们一直都是互相温暖的。
走散了，也会惦念对方。
没有人能利落抽身。
程嘉想时清瓷。
“这五年里，我经常都会想到你，跟你一样，程嘉。”时清瓷说。
他要在程嘉醒着的时候回应。
保证程嘉能听见才行。
“......”
“......”
第81章 假如，假如
“......”
电话两边都陷入沉默。
程嘉不说话，时清瓷在等红绿灯。
程嘉想了很久，咽下嘴里的粥：“...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过两年，或者三年，我......”
“嗯。”时清瓷应一声表示他在听。
程嘉用力吸一口气：“我要是跟我爸妈一样得了癌症，你会怎么办？”
“不可能，”时清瓷说，“你很健康，我也很健康。”
他每年都有体检，上次也在林拜月的帮助下。
拿到了程嘉全部的体检指标。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胃溃疡之外程嘉身体是健康的。
时清瓷有信心能帮程嘉治好胃病。
医生也说了，胃溃疡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临床上成功治愈的例子很常见，日常多注意饮食，没问题的。
“......”
显然时清瓷不接受这种假设。
觉得他们两个都健康。
程嘉知道自己的病，只能再次问：“我是说假如，我一点点奔向死亡，你怎么办。”
就按目前来看，时清瓷黏着他离不开他。
以后他死了时清瓷怎么办。
会很难过吧。
“不知道，”时清瓷眉头蹙起，“为什么要提这种假设？那我问你，假如现在我得癌症了，活不了两个月就死，你会怎么办？”
“！”全新角度。
程嘉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惊愕过后，开始思考。
他咬着汤勺缓缓说：“...我大概，什么都不管了，寸步不离，陪你走完剩下的时光，然后，就无所谓了。”
如果时清瓷得癌症死掉。
程嘉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会遇到新恋人，还是孤独终老。
但时清瓷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难忘的。
他会带着两个人的记忆走向新生。
或者是沉溺过往直至死亡。
都可以归于——
无所谓。
只剩他自己就无所谓。
“这么爱我？我得癌症你会寸步不离的陪着我，好想得癌症感受一下。”时清瓷笑了笑。
程嘉愣怔两秒就朝电话骂：“你他妈脑子有问题！这种话能乱说？”
“怎么了，你不是在开玩笑讨论癌症么。”时清瓷不懂程嘉怎么忽然生气了，很快反应过来。
程嘉父母是因癌症而死。
癌症这种病，不能拿来开玩笑。
这背后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时清瓷面容笑意敛去，严肃的说：“我跟你想法一样，假如你生病了，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无论富贵贫穷、健康或疾病，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有点土的结婚誓词，但我认真的。”
“可是，亲眼看着我一点点离开，你会非常难过，也没关系吗。”程嘉问，鼻腔酸的要掉下来。
他现在还没发病住院，就已经舍不得了。
如果可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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