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多希望自己是健康的。
时清瓷反问：“你会因为难过就不陪着我？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陪不到对方才最难过？”
不管是生病的还是健康的一方。
都会想要陪伴彼此。
这是家人或恋人的意义。
没有人因为怕疼，就不去爱。
“.....如果我生病了但是不想你难过，我瞒着你，然后，不让你陪着我呢。”程嘉又问。
这话里的暗示很明显。
他不怕时清瓷知道他的病症了。
因为时清瓷给他的反馈一直都很坚定。
是从未想过分离。
“......”
“......”
时清瓷用了一分钟时间。
他把车停路边，从手机里翻出程嘉的体检报告。
一格一格数据看到最后一页。
百分百确定程嘉健康，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他朝程嘉回：“那我绝对会恨你，恨到一头撞死变成鬼，下黄泉围追堵截也要找你。”
“你剥夺我陪伴爱人最后一程的权利，这是非常重大的仇恨，比你五年前抛下我，更大。”
“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会怕。”
“我能遗憾到当场殉情！”
假如程嘉隐瞒病症。
某天忽然给时清瓷送来死讯。
时清瓷当场殉情，不带有丝毫犹豫。
他会恨自己没察觉异样，没陪伴程嘉走完最后一程。
无法弥补的遗憾比分离更痛苦。
痛苦一万倍。
“......”
“时清瓷，”程嘉嘴里的粥咽不下去了，嗓音溢出一丝哭腔，喉结艰难的吞咽好几下，他说，“你，开车注意安全，我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但程嘉决定，后天去医院做体检。
等体检报告出来他会拿给时清瓷看的。
不管接下来的日子有多痛苦。
时清瓷刚才说的话，给了程嘉无可比拟的勇气，事情到了这一步，无法面对也必须去面对。
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时清瓷在。
一碗粥，半碗泪。
程嘉闷声压抑着哭到颤抖，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手指捧不住粥碗，放下碗，双手捂到脸上，满心都是不甘、恐惧和无奈。
就，好恨世界上怎么会有癌症这种病啊。
毁了他的家。
以及他整个人生！
“......”
电话被挂断。
时清瓷皱眉看了看通话页面。
程嘉到底是怎么了。
问一些奇怪的话。
哦。
难道这是结婚前的考验？
程嘉没安全感，怕两个男人在一起生活，年纪大了生病没保障，所以这样问他。
这是时清瓷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他陷入沉思......
怎么才能给予程嘉安全感。
让程嘉确信不管他们活到多大年纪，程嘉永远都是他唯一的家属。
独一无二，不可或缺。
时清瓷要做出行动。
破釜沉舟一次！
第82章 不求长久，只求善终
*
林拜月回来了。
卧室门外，他拿完衣服想着得跟程嘉说一声。
“哥，”敲了两下敲门，他隔着门说，“我拿完东西了，出去住几天刚好要练舞，对了！我打算辞职，以后不去金赫了。”
“......”
卧室里程嘉拽纸巾往脸上抹。
确定脸颊恢复干燥，他朝门外回：“你进来说，就我自己在。”
“...时总走了？我看玄关没鞋。”林拜月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推开卧室门，一进来就感觉气氛太沉闷。
他笑容收了点，小心翼翼往床边走。
“嘉哥，你怎么了？”
床上坐着的人衣服整齐，垃圾桶不久前换过新的，窗帘打开，外面金灿灿的阳光正洒向屋内。
这让程嘉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很明显。
但程嘉自己不知道，以为擦干眼泪就看不出刚哭过。
“没事啊，就让你进来说话，没什么不方便的。”程嘉原本想多说几句，跟刚离开的那位撇清关系。
不过这会儿觉得......
好像也不是非得撇清。
时清瓷不介意。
“......”
程嘉刚哭过。
林拜月的心情猛然复杂。
他欲言又止的看程嘉，不知道该怎么说：“哥，我，我有点事瞒着你，对不起啊。”
能猜到昨晚程嘉跟时总发生过什么。
程嘉哭成这样代表不愿意。
如果程嘉不愿意，那林拜月就是帮凶。
他帮一个有钱人勉强程嘉了。
是这样吧。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程嘉茫然抬头看门后。
林拜月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还背着黑色吉他包，手里提着白色纸袋里面有换洗衣服和充电器。
气质清淡温和，不像是能做坏事的。
“....就是，前段时间，”林拜月把吉他包卸下来，咬牙说出来，“时总跟我做了一笔交易。”
程嘉：“？”
“他帮我出专辑，让我负责每天给你做饭，”林拜月说着说着就蹲下来，是道歉的意思，“这些日子你吃到的所有饭菜，大部分都是时总发的菜名，我照着食谱学，他说这样对你身体好。”
程嘉：“......”
时清瓷闲的么。
竟然会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不止这样，他还让我监视你的行踪，比如在哪里上班，每天吃多少东西，几点起床几点睡觉，”林拜月干脆就都说了，不敢看程嘉，“还有你养伤那段日子，他经常问我你的伤势情况，表现的很关心你。”
林拜月把头彻底低下去：“对不起，我不该为了前程就把你卖了。我想着你们是老同学，然后，他没让我做很过分那种事，我确定不会伤害你....才答应他的。”
现在专辑很快就要出了。
坦白这些事是因为纸包不住火。
他主动坦白，比程嘉发现后找他算账的好。
希望程嘉别生他的气。
“.....你私自答应帮别人监视我，这确实算把我卖了，”因为是时清瓷，程嘉没有很生气，但也心里不舒服，“万一对方不是好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下场？”
一个有钱的男人时刻监视程嘉动向。
这很危险也很恐怖。
林拜月急忙解释：“我详细问过！他只让我做饭和注意你伤势恢复情况，如果他让我做别的，我肯定.....应该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我也会保护你，真的。”
比如上次迷晕程嘉采血的事。
这件事时总反复叮嘱。
林拜月不敢说。
“算了，算了，”程嘉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很快做出决定，“也没对我造成伤害，并且你做饭挺好吃，但你以后不能这样....哦，应该没以后，过些日子我就不住这里了。”
合租生活即将结束。
因为......
程嘉检查完身体状况就打算住院，接受胃癌治疗。
如果前期治疗不住院。
那他应该会跟时清瓷同居？
毕竟要给那人留出陪伴他走完生命最后一程的机会，省得时清瓷恨他，又什么殉情的。
就在刚才，程嘉选定时清瓷当他的临终家属了。
找不来第二个像时清瓷这样，费尽心机关心他身体的人。
答应投资专辑买通室友。
雇人给他做饭，打探他的生活。
说不感动是假的。
所以，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程嘉跟他住。
“不住这里你打算去哪儿？”林拜月问。
程嘉回：“跟时总同居。”
决定了就不藏着掖着。
“！”林拜月愕然，“这么快吗，你俩不是才刚好上....也对，时总那种条件，你跑的慢一步就有无数人往上扑，去吧，能多捞点就多捞点。”
“......”
好像不太对劲。
程嘉回：“...不是捞，我没想捞钱。”
住在一起是因为想在一起。
临终之前，有时清瓷在。
他就不是一个人。
癌症的痛苦一个人非常难熬。
程嘉会害怕。
“不捞钱你跟他同居干嘛，”林拜月不理解，作为朋友他好心提醒程嘉，“别是为什么爱情吧，你真喜欢他？”
程嘉：“......”
嗯。
“嘉哥，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林拜月看了看程嘉通红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一点，“两个男的在一起肯定不长久，他现在对你感兴趣，才做出一系列对你好的事，要是因为这点好，你就一头扎进去，下场肯定很惨，人和钱你都留不住。”
林拜月说的是现实，其实他没说错。
程嘉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有钱人的新鲜感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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