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书鸣周身都暖和起来。
“你怎么醒了?”他搂着元径竹的腰。
元径竹没回答,轻轻捂着应书鸣的眼睛,不让他再睁着眼。
第74章 30:天黑(2)
生日在周中,城市大楼里的人照常忙碌。
结果计划还是发生了变化,应书鸣一大早就坐上了火车,尴尬地解释:“我记错地址了,得去见一下庄老师。”
“哦。”元径竹学他的口气。
应书鸣在电话里认真发誓:“我下午就回来。”
元径竹冷笑,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火车延误了半个小时,庄歆在一间农场外的乡式咖啡馆等着他。
应书鸣猜大概所有女人到了某个年龄就会产生和肖慧灵同样的生活向往,不过伽城的乡下繁荣而便捷。
“最近还好?”庄歆笑眯眯的,比上次见时圆润了许多。
应书鸣正在低头翻页:“挺好的,谢谢老师。”
庄歆笑了,十分有耐心地等他忙完:“我听黄说,你不打算继续负责她们的媒介了?”
“嗯。”
庄歆有点担忧:“发生了什么吗?”
应书鸣没理解她的意思,把授权书摊在桌上:“没发生什么,为什么这么问呢?”
“是什么原因?”庄歆问,“你找到工作了?”
应书鸣也笑了,摇摇头:“没有,怎么可能!”
庄歆还在关切地看着他:“你要离开伽城?”
“没有。”应书鸣想了一会,“是因为工作时间不太稳定,作息会影响家里人。”
庄歆盯了他几秒,了然地开口:“理解了。”
“总是因为元径竹做一些拖鞋,这样会觉得不安吗?”她拿起应书鸣送来地东西,边看边问。
应书鸣愣了几秒:“不会了。”
庄歆对协议的细节不是很在乎,大部分时间都在跟他聊天,应书鸣忽然有点理解代卫,提醒了好几处注意事项。
“嗯,好的,好的。”庄歆拿起笔签字。
应书鸣犹豫了几秒,把东西收好:“庄老师,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好客气。”庄歆别扭,“这里不是海市,你过来很久吧?要不然吃了饭再走?我请你吃饭。”
应书鸣抿了抿嘴:“不了,那个,今天是元径竹的生日。”
“噢。”庄歆又恍悟,“那你快去吧。”
火车站里的小屏幕正在播放伽城某个超级市场的促销广告,秋季特价商品反复跳转了几十秒,画面变成了AIHH的会员充值推荐。
应书鸣看了眼推荐语,手机就响了。
元径竹口气不冷不热的:“回来了吗?”
“在路上。”应书鸣模糊了还没上列车的信息。
“……你买票了吗?”元径竹问。
“呃。”应书鸣只尴尬了一秒,“我在去买票的路上。”
元径竹不说话了,也没挂电话。
应书鸣刷完卡,听见通话那头有新消息的提示:“我看到你们的广告了。”
“什么广告?”
应书鸣往地下通道看了眼:“AIHH,你的答案时代。”
元径竹静了静,换了个话题:“你先回家?”
“我去城市大楼等你。”应书鸣突发奇想,“都答案时代了,怎么不问AIHH。”
“应书鸣。”元径竹说,“你最近很开心啊?”
“是啊。”应书鸣踏上扶梯往检票口走,“不用干活,不用担心生活费,如果离婚了还可以分很多钱。”
元径竹低声威胁他:“好啊,还想离婚?”
“代卫想的。”应书鸣顺手甩锅。
“到了打电话。”元径竹好像很忙,没跟他算账。
结果应书鸣就在城市大楼里等到了天黑,元径竹被扣在了新资方的会议室里。
一层的咖啡厅刚刚开业,落地窗前就是是大半年前发生袭击事件的地点,站了个正在发呆的安保。
他点了个苦橙味的东西,全部喝完才意识到今日咖啡因摄入过高。
元径竹隔十分钟就会发来新的消息,很简短,看起来也有点无奈。
“还没结束,等下。”
“还没完。”
应书鸣读完消息,觉得十分有趣,仿佛回到了在海大等元径竹做实验的日子,不过图书馆冷气暖气常年不足,去接杯热水就有失去座位的风险。
伽城的晚高峰快结束时,应书鸣在平板上看完了王小姐的新作,比他负责时好了许多,起码到了能让人毫无顾忌分享朋友圈的水平。
云端的日记跳出更新。
界面已经被应书鸣改成了白底,元径竹三分钟前新写了两行文字:
为什么不回我?
生气了?
应书鸣震惊了很久,觉得这副口气不像元径竹本人,甚至怀疑这东西出了点系统错误。
手机在旁边亮起来,跳出个新消息,元径竹锲而不舍:“很快了。”
咖啡店打烊了。
元径竹穿着剪裁很夸张的西装下了楼,脸色有点疲倦,不过眼神热切。
应书鸣从地上蹦起来,朝他冲过去。
速度太快,旁边打哈欠的安保凶神恶煞地嘿了一声,目送他一路小跑过去,抱住了元径竹。
他感觉元径竹长舒了一口气。
“生日快乐哈。”应书鸣笑着,表明自己并没有生气。
元径竹潦草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还有个问题。”
“什么?”应书鸣松开他。
元径竹很严肃:“餐厅也关了。”
应书鸣收了笑容:“那吃什么?”
元径竹打开手机地图,一键筛选了附近还在营业的餐厅,大多都是夜间开放的酒吧。
他犹豫了一会,发现应书鸣在跟AIHH对话,态度恶劣地要求它必须找伽城现在能吃中餐的地方。
AIHH毫无怨言,进入了演算。
元径竹没出声,静静地看他压迫一个被包装出姓名的人工智能大模型。
应书鸣很不客气地跟AIHH说话:“怎么可能会没有呢?一定有二十四小时的中餐好吗?我们这么吃苦耐劳。”
定位显示那个火锅店在市郊的某座山上。
元径竹还在伽大念书时去过几次,沿途的路扩修重建了,相比徒步更适合驾车。
他开了一会,应书鸣已经开始打哈欠。
元径竹戴了偏光眼镜,远远地看见了路边挂着的红灯笼,夜里看上去还是太过诡异。
但他是个无神论者,最终把车停在路边、没有往前只是因为应书鸣已经睡着了。
屏幕还亮着,AIHH还在他的手机里做推荐:一定要尝试的涮菜是水香菜和玉荷花,吃完了可以跟我分享具体的感受吗?
元径竹看了两眼,突然有点不爽,拿过手机飞快地卸载了应用。
AIHH的卸载提示苟延残喘了半年,问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会把感受反馈给开发人员。
元径竹跳过了步骤,把手机锁了。
四下静谧,伽城的灯火聚集在低处,天是某种广阔的黑,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元径竹注视着睡熟了的人,忍着没动手动脚,应书鸣近期的睡眠质量堪忧,连带精神也变得脆弱。
他看了一会应书鸣,关了车灯,红彤彤的灯笼变得更显眼了。
时间变得黏稠,好像完全停了下来。
元径竹从白天的工作状态里抽身,想起藏在储物盒里的戒指盒,应书鸣没有翻东西的习惯,他庆幸过后,觉得今天没有适合的时机,把东西从储物盒里取出来,放进了另一侧的手套箱里。
应书鸣被盒子扣上的轻响叫醒了,含混地说了什么。
元径竹抬手把车里的顶灯打开,见他一脸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诶?”应书鸣竭力回想,“我们去哪来的?”
元径竹发动车子:“看夜景。”
“火锅店关门了?”应书鸣记起来了。
元径竹不置可否,把车开进了主路,扫了眼前方冒着光的红点。
应书鸣睡了一会,突然感觉不太饿了。
“竹子。”他身体歪着,坐得很没形象,“你戴眼镜好帅啊,要不你以后戴眼镜吧?”
元径竹言简意赅地拒绝:“我不近视。”
“那你以后晚上都开车。”应书鸣提了个新办法,“我手机呢?”
元径竹面不改色:“还吃火锅吗?”
“要不回去吧?”应书鸣摸了半天,看了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给你的礼物还在家里。”
元径竹不紧不慢地调转方向:“回去吃什么?”
“回去多久啊?”应书鸣问。
“很快。”
他靠着车窗往外看,觉得周围阴森森的:“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元径竹平和地回答所有跳跃的问题。
距离生日结束只剩一个半钟,和过去大部分生日一样,忙碌而平常。
回到市区,元径竹才发觉心跳得很快,有种惊心动魄的意味,而这种感觉是因为有人懒懒散散地在车上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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