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回答。”元径竹换了只手，摁了去地下的电梯，“回答有问题。”
“啊？”应书鸣不理解，“我实话实说啊。”
元径竹好像笑了，没说什么。
“那应该说什么？”应书鸣还是问。
他把那沓纸换了只手，如同握住了什么命脉：“应该说我爱你。”
“你爱我？”
元径竹还是气笑了：“……可以。”
电梯开了，地下车库里的风没有日光的气味，有点冷。
“哦！”应书鸣恍然大悟，“我爱你。”
元径竹含糊地应了声，隔了一会才重新去牵他的手。
“那你刚才笑什么？”应书鸣又问，“嘲笑我？”
“不是。”元径竹立刻否认。
应书鸣用空着手戳他的腰：“那是什么？快说！”
元径竹又露出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还是没说什么。
应书鸣等了会，满脸怀疑地放弃了。
“没有嘲笑你。”元径竹解释，“就是想到你小时候了。”
代卫送来的礼物是一台咖啡机，看上去平平无奇，比原来那台小一些。
他在庄歆和李的矛盾中周旋了太久，脸色很憔悴。
“什么意思？”元径竹看着咖啡机。
代卫精神萎靡：“送你的新婚礼物。”
应书鸣正在研究说明书，手顿在空中：“……谢谢？”
“恭喜你。”代卫看向他，还是疲惫，“将来如果分手了没关系，你可以分很多钱，我告诉你他大概有多少钱，到时候你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元径竹忍无可忍：“滚。”
应书鸣有点尴尬地看元径竹，大概没有真生气。
“这是庄庄做的。”代卫没打算滚，指了指咖啡机，“接了AIHH，可以教你怎么冲咖啡。”
元径竹有点意外：“什么项目？”
“她偷偷做的。”代卫打了个哈欠，“她突发奇想，一分钱都没要，对方送了一百台咖啡机表达感谢。”
应书鸣眼睛亮起来，找了半天人工智能辅助的按钮。
“噢，这是庄庄送的。”代卫回过神，“我没礼物。”
元径竹抱着手，有种奇怪的预感。
果然，代卫换了口气：“等你做了决定，我再来给你送礼物，好好考虑噢~”
元径竹没太多耐心：“送完了吗？”
“婚礼呢？”代卫看看他，又看看应书鸣，“会办吗？我们都可以参与吗？”
应书鸣诧异：“啊？”
“暂时没有计划。”元径竹越过他，穿过了起居室，拉开了大门，“谢谢你的关心。”
代卫做出个遗憾的表情：“好吧，下次见。”
元径竹干脆地关上门，心情复杂地看向应书鸣，对方好像对这些词汇有点过敏，涨红着脸，有点困惑地站在原地。
“应书鸣。”他把人叫醒。
“啊？”
元径竹对于婚姻的认知很常规，最大的恐惧是担心自己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大部分的观察都在桥市发生，显然无法用于现在的情况。
他甚至不清楚应书鸣的想法，只记得登记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斗嘴，想起来不怎么浪漫。
“你想做这些吗？”元径竹语气平和，“婚礼。”
应书鸣表情变了，跟见鬼了没差。
元径竹耐着性子解释：“在这里是合法的。”
应书鸣还是很勉强地看他。
“也很常见。”元径竹又说。
应书鸣搓着手里的说明书，小声说：“算了吧。”
入秋前，隔壁市刮了场八分钟的龙卷风，整周都是大雨，元径竹约的餐厅临时闭店，预定推迟了好几天。
应书鸣靠在沙发上听他说话，听懂了大概：“改到你生日！”
元径竹停了几秒，报了个新日期。
“过生日好。”应书鸣有点儿兴奋，在沙发上滚了两圈，爬到他的工作台前。
元径竹从屏幕里抽出个眼神：“吃饭开心吗？”
应书鸣顿了下，摇摇头：“不花钱就开心。”
“可以让代卫付钱。”元径竹一本正经。
他签了继续替AIHH卖命的文件，只有庄歆离开，变相保全了差点解散的项目组，正在实现十八岁时赚大钱吃好吃的的梦想，定时上班定时下班，领符合身价的薪水和奖金，和在海市边实习边做实验没什么区别。
应书鸣暂时还没适应伽城的米其林餐厅，吃一家嫌弃一家，主要原因在于账单昂贵和口味一般之间的矛盾。
“下次别吃代卫推荐的。”应书鸣确定。
元径竹沉默了几秒，没有承认自己挑选过任何餐厅。
他订了新的戒指，连绒布盒子一块藏在衣帽间里，准备带到新订的餐厅，结果时间换成了生日，偏离了既定的计划。
“不过我白天约了人。”应书鸣说。
元径竹警惕：“约了谁？”
“庄庄老师。”应书鸣丝毫不心虚，“她的自媒体挺火的，准备在国内出本书。”
元径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你看了她的新节目吗？”应书鸣已经知道答案，“好吧，你没看。”
“讲什么的？”元径竹敷衍地提问。
应书鸣感受不到他的求知若渴，回答得更糊弄：“讲人工智能算命的，好多人一起拍，黄薏把李若雪也带上了。”
“嗯，很好。”元径竹收回目光。
应书鸣有点无聊地看了他一会，划开元径竹的平板刷社交动态，庄歆刚发了篇用中文写的长文，标题有点生硬，叫算法优化后的理想关系模型下的关系安全隐患，如果不是有人的工作是负责把她的文章用视频的形式讲出来，这类东西应该不会在国内大热。
“元径竹。”他懒散地喊了一声。
元径竹的脑袋重新探了出来。
“如果你去海市做宣讲的时候我们没碰到，没和好的话，你会不会沉迷人工智能啊？”应书鸣好奇。
元径竹对他的陷阱题已经免疫，连笑都没笑，单方面终止了对话，把脸转了回去。
应书鸣被冷处理了也不生气，继续刷平板里的动态，通知栏里提示云端的日记正在更新。
他呆了两秒，抬起眼看元径竹。
对方神色如常地敲着键盘，回车键在其中格外明显，云端日记里多了句控诉：没有如果！
应书鸣通过黄薏认识了某些表达欲旺盛的学术爱好者，在伽城有一搭没一搭地做起媒介，这项工作对语言的要求并不高，对熬夜的需求倒很大。
偶尔，他处理完电子合同和邮件，会分不清在伽城或是海市，元径竹对光线如避猛兽，他偷偷掀开遮光帘，看清类似于光污染的城市夜景，才安心下来。
应书鸣叉着腰俯瞰伽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元径竹没醒，手机屏幕却亮了亮。
李若雪的作息和伽城市民没什么区别，延迟表达了震惊：“你和元径竹和好了？”
应书鸣怀疑这是她三个月前没发出来的消息：“？”
“我真以为开玩笑的。”李若雪发了一串表情包，占满了屏幕，“和好派人民真的胜利了！”
应书鸣忍不住问：“你是刚起床吗？”
“你是自愿的吗？”李若雪同时问。
应书鸣看了眼旁边的人，元径竹入睡后很规矩，姿势几乎不会变，呼吸平缓，但让人觉得有力。
“不然呢？”应书鸣想起贵宾通道里那个白人冒昧的问题。
“那就好啊。”李若雪说，“没什么目的就好。”
应书鸣把手机屏幕遮住，慢了一步才把亮度调低。
“就是单纯和好了，这样最好。”李若雪评价。
应书鸣隔了半分钟才回复：“谢谢啊。”
“干嘛？”李若雪问，“今天不能算了，我今天从睁眼算到现在。”
“不算。”应书鸣回忆起把希望寄于各种硬币、树叶的好几年，“因为你一直鼓励我。”
“哈？”
应书鸣忍不住，碰了碰元径竹的脸，手指擦过他眼罩的下沿，有点凉。
“哎，你不要老是想别人说什么，什么性格三观不合适，以后肯定会怎么样，没人真的了解你们。”李若雪正在输入了半天，发了一大段话，就差指名道姓说是黄薏。
应书鸣说知道了，又谢了一遍。
李若雪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你玩？”
“你有时间的话。”应书鸣发了又后悔，改了口，“我提前跟竹子商量一下。”
“啧。”李若雪丢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彻底离线了。
应书鸣发了会呆，困意有点消散了。
室内光线很暗，只有地上的感应灯发出极其微弱的光，他听见枕头和被子摩擦的细响。
元径竹的动作行云流水，摘了眼罩才坐起来，伸手把应书鸣的手机收了，抱着人滚回被窝里，语气不算太好：“还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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