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也还不知道。换一部电影吧。”
黄乔可愣了愣，脸上烧了起来，忙把遥控器交给他：“不好意思，你选吧。”
温霆接过遥控器，和颜悦色地切掉了画面：“我不是讨厌这部电影，只是看过太多次了。”
黄乔可窘迫地嗯了两声。
温霆直接退出了“电影”栏目，光标在屏幕上迅速移动。
“不如我们别看电影了，继续聊天吧，放点歌。”
黄乔可求之不得，重拾信心，甜丝丝地笑了起来：“好。”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温霆拿起手机，要连蓝牙。
黄乔可刚要说“你的”，音响里就传出了轻慢的旋律，温霆按着遥控。
“哦，原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黄乔可放眼看去，电视的音乐软件上登着朱嘉南的账号，入目就是他收藏的“暧昧”“缠绵”“氛围感”歌单。
这几个词一闪而过，黄乔可不禁将手指挤入了沙发坐垫间的缝隙。
幸亏是正规音乐平台，不会出现多么不雅的音频。
温霆把电视音量降低了几格，音乐声轻轻柔柔的，维持在一个可以听到但不能听清的程度。
“你知道吗，真的很巧。”温霆说。
黄乔可偏过头：“什么？”
温霆的笑意很淡，几乎像是透明的，“明天是我的生日，你正好在今天约我。”
“……”黄乔可一瞬间大惊失色。
他不知道温霆一般是在生日当天庆祝还是前一天，如果是后者……他简直不敢想自己做了什么。
“是巧合吧，还是你知道？”温霆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黄乔可猛然摇头，匆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你今天……”
是不是早有安排，是不是因为我打乱了计划？是不是……过生日也没有邀请我。
黄乔可的心态忽然就从受宠若惊跌落到垂头丧气。
温霆说：“想也是，不然你应该会准备生日蛋糕。”
黄乔可纠结再三，还是问了出来：“那你是今天过生日，还是明天过？”
“我不怎么过生日，不喜欢过。”
“哦……”黄乔可讷讷应和，想到什么，飞快地跑去房间里抱了一个盒子出来。
里面装着要还给温霆的衣服，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意。真的非常微小，所以一开始都没想过让它正式出场。
“虽然很简陋，”黄乔可拿出一罐混装的糖果，“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非常拿不出手，非常不够格作为一份生日礼物。但黄乔可此时只有这些了。
温霆欣然接过，摇了摇罐子：“你亲手做的？”
“嗯！”黄乔可眼里亮起光，用力点头。
“那就不会简陋。”温霆眉眼间漫着温柔。
打开罐子，是一些圣诞树和拐杖形状的硬糖。另外还有一些圆柱状的切糖，最外面一圈是彩虹色，中间有五个大写字母——CHRIS。
温霆有些惊讶：“我的名字？”
“嗯，那天我听见很多人都这么叫你。”黄乔可说了一句废话，“所以Chris是你的英文名吗？”
“对。”
“为什么……要叫Chris？”黄乔可犹豫着问。
“什么？”温霆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问题始料未及。
黄乔可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很蠢，但覆水难收，就硬着头皮又问一次：“就是……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
温霆态度冷淡，黄乔可本想就此略过，温霆却又突然开口，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
“我妈给我起的，她是一个特别虔诚的基督信徒，很早就想好了一个男女通用的名字。”
黄乔可眨着眼睛，呆愣。
原来有一种人，他的英文名字不是英语课堂布置的作业，也不是就职企业后的硬性要求，而是一出生就由父母给予的。
第18章 你哥是好人吗
“我妈在我八岁时就过世了。”温霆说。
黄乔可顿时手足无措：“对不起，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虔诚，上帝还是没有保佑她。”温霆说的时候带着愤怒和轻蔑。
“……是意外吗？”黄乔可欲言又止。
“癌症。”
黄乔可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温霆眼中翻涌的怒火自行平息，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与风度：“抱歉，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没有没有，我很愿意听的。”黄乔可眼神真挚：“只是我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你要不要再喝一点酒？”
他愿意把那瓶很贵的酒打开，之后再给朱嘉南打一张大大的欠条。
温霆哑然失笑：“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赞成借酒消愁。”
黄乔可很快又想到一计，噌地站起来，把自娱自乐中的三只猫搜罗到一块儿，堆在温霆身旁，跑了又抓回来，循环往复。
温霆眼前下着一场纷纷扬扬的猫毛大雪，哭笑不得。
温霆问黄乔可有没有东西能处理下衣服上的猫毛，黄乔可蹲下拉开了茶几的抽屉，寻找粘毛器。
一整排标着“001”大字的方块盒子乍然跳入眼帘，色彩明艳，标识醒目。
黄乔可猛地把抽屉推了回去。
这些东西不应该放在卧室或者哪里更私密的地方吗！黄乔可对朱嘉南的生活作风大为抓狂。
黄乔可怏怏地扭过脸，温霆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手掸着猫毛，在指尖搓成一个圆球。
那应该……没有看到吧？
总之，黄乔可只能当作无事发生，一边在心中碎碎念抱怨朱嘉南，一边四处寻找粘毛器。
*
朱嘉南从自己家离开后，就直奔酒吧。
他悉心经营的那家“苦海”，也许是被黄乔可咒到，也许是规律使然，生意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但他今晚不想去操心财务营收的问题，今天他只想关心自己。
如果黄乔可就这么被温霆拐跑，这几乎不是什么难事，只看后者想或不想——当他唯一能交付真心的朋友也慢慢淡出他的生活，他才不要到那个时候才开始找寻后路，形单影只被人用可怜的目光瞧着。
也许是心事重重没发挥好，也许这个操蛋的世界就是这样，朱嘉南一晚上都没狩猎到合适的对象。徒劳地在酒精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蹉跎时光。
再待下去，看着其他人成双成对的更难受，朱嘉南索性离开了酒吧。
打车前往预定的酒店时，朱嘉南把约会软件上的同城匹配刷了个遍，同样一无所获。朱嘉南对这个结果并未多沮丧，只是觉得有点浪费酒店的情侣套房。
然而，更多的意外频繁发生，让朱嘉南十分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前忘了看黄历。
起初，是酒店前台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他的订单没有提交上。朱嘉南恼火地翻出截图对质，对方才勉强承认是系统出了问题，酒店已经满房。朱嘉南持续不断施压，最后前厅经理出来道歉，无意中说漏了嘴节假日超售是常态。
朱嘉南把一肚子的火气都趁机发泄了出来，正准备接受退一赔三的解决方案时，突然又冒出来个随时可以将他引爆的炸弹。
蒋邵长的和温霆有三分像，这三分像就足以使朱嘉南记恨。
偏偏对方毫无察觉，还总凑到他跟前讨嫌。朱嘉南对蒋邵客气，礼貌，偶尔表现出一点关心，都是看在他是酒吧大股东的份上。
“这么巧。”蒋邵穿着随意，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跟他打招呼。
朱嘉南勉为其难地扯了扯嘴角：“是啊，好巧。”
“你一个人来开房？”蒋邵问。
朱嘉南心情实在是太糟了，语气也很难和善：“你不是一样。”
“我？我不一样。”蒋邵很欠扁地wink了一下，油嘴滑舌地说，“我是特地从未来穿越回来，帮你解决烦恼的。”
朱嘉南在心里翻了个超大的白眼，但面上还是平和假笑：“谢谢你哦，但我没什么烦恼。”
“刚刚我都听到了，晚上没地方住不算是烦恼吗？”
“又不是只有一家酒店，我又不会露宿街头。”
蒋邵说：“我有个好主意。你去西园酒店，报温霆的名字，绝对能让你享受到最好最优质的服务，不会让你有任何一点点可以挑刺的地方。”
谁在挑刺？他是在正常地维护消费者自身权益。
朱嘉南呛声道：“那你怎么不去住你哥的酒店，跑到这里来干嘛？”
蒋邵大大咧咧地说：“我就是被他派来做竞品调研的啊。”
朱嘉南半信半疑地扫了他两眼，不明白温霆为什么会放心把工作交给这么一个靠不住的人。
蒋邵一身混不吝的气质，长得却很周正，剑眉星目，斜嘴嗤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温霆站在一起，他就是人中龙凤王谢风流，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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