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走了。”朱嘉南甩着包，轻飘飘地用掌心赏他一个飞吻。
黄乔可剪开一根猫条，召集三只猫，轮流喂食贿赂，碎碎念叮嘱：
“等下要乖乖的哦。也不指望你们表演后空翻了，别捣乱就行。”
门铃声响了，黄乔可听见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跳声，隆隆得仿佛能把地板都震动。
黄乔可快速整理了下表情，清清嗓子，随后，笑眼盈盈地打开门。
迎面的一瞬间，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第一次面对面站得这么近，远超安全距离，黄乔可有点无所适从。
温霆单手抱着一束红玫瑰，柔和的目光与他交汇。黄乔可下意识就躲开了视线，又移回去，侧身把门敞开，尽量表现得随意自然。
“你还带了花啊，快进来吧。”
温霆好像只会穿西装。每一次都是精致考究、又不重样的西服套装。配一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行走时微微露出的黑袜。
温霆走进屋内，放下花束，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礼物盒。
“还有这个。”
黄乔可愣愣地接过来。礼物盒上印着logo，CHANEL他还是认识的。与平日不同，外包装是节日限定款，印着圣诞风情的图案。
黄乔可手比脑子快，已经抽散丝带才想起来问：“可以打开来看吗？”
“当然。”温霆说。
黄乔可掀开盒盖，看见两瓶香水。一瓶黑的，一瓶白的。
为什么要送他这么多香水？是觉得他身上很难闻吗。
黄乔可一闪而过的迷惑和失落被温霆敏锐捕捉到，虽然他对黄乔可的反应也稍稍不满，但还是风度翩翩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毕竟你也叫Coco。”
啊。黄乔可顿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黄乔可把礼物收好，扬起一个明快的笑容：“喜欢的，盒子很漂亮。”
温霆没有强求，平和地接受了：“椟和珠有一样喜欢的就好。”
“都喜欢的。”黄乔可找补道，“就是我平常不太喷香水。”
温霆微笑不语，黄乔可关上大门，两人步入客厅，温霆解开了西装的单粒扣，缓缓说道：“还好有人提醒我。”
“嗯？”黄乔可疑惑地侧过头。
温霆像变魔术般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三个小小的毛绒玩偶，在宽厚的手掌上蹲成一排。
“本来是给小猫的见面礼。”温霆风趣地说，“你可以悄悄私吞，我不会告诉它们的。”
黄乔可呆了呆，没忍住笑了：“我也许真的会这么做。”
三只猫吃饱喝足正在打盹，一只仰面躺在地上睡姿豪放，另外两只黏糊糊地团在沙发上，把对方互当枕头。
黄乔可把三个小玩偶摆在沙发扶手上，把三只猫都闹醒了。
他是这样做的，抱起一只睡眼惺忪的猫，向温霆介绍它的名字，然后把迷迷糊糊的猫塞到温霆手里。温霆被安排着，两只手分别捞着一只挂成长条的猫。当黄乔可抱起第三只猫引见完也要塞给他时，看着无处下手的空间，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温霆怀里的两只猫咚地跳到了地上。
应该要多笑一笑。但最好不要对着别人这样笑。
三只猫在两人脚边蹭来蹭去，高高翘起的尾巴尖擦过裤腿，拂起一阵令人心痒难耐的荡漾。
室内暖气很足，温霆脱了外套，没看到衣帽架，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他穿衬衫不喜欢扣到顶，非必要的场合，也基本不打领带。
黄乔可看见温霆裸露在领口之外的修长脖颈，正好在喉结鼓起来的地方，有一粒很小的黑痣。
跟他用眼线笔点的不一样，这一看就是真的。
在这么一个隐秘的位置——不够近，不够矮，不够用心，都会错过。
怎么会长在这种地方。黄乔可简直觉得这颗痣在故意勾引他。
温霆站起身，白衬衫规整地束在西裤里，勾勒出宽阔的肩和劲窄的腰身，以及饱满的后臀。黄乔可的眼中倏然刮起了一阵龙卷风。
“有点饿了。”温霆问，“我们晚餐吃点什么？”
黄乔可晕晕乎乎，跟着起身时脚趾撞到沙发，死命咬着后槽牙才不至于发出不雅的叫声。
“嗯？你有准备吗？”温霆回过身看他。
黄乔可忍痛挤出一个闪着泪光的笑容，颤颤地用手指着：“当然，餐桌在那边。”
温霆施施然走向餐厅，黄乔可在他看不到的背后单脚跳着，猛揉脚尖。
十几道风格迥异的餐点，其跨度之大，从香煎鹅肝到烧麦烤馕。
“这些，都是你做的？”温霆诧异地问。
黄乔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偶尔可以撒点小谎，但这种弥天大谎，拿女娲石都补不上。
“我哪有这个本事，都是我买的。”
温霆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地说：“你邀请我来你家，我还以为你会亲自下厨。”
黄乔可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睛与他对视，说：“我也有考虑过的。但又想想，你好像罪不至此。”
温霆扬起眉梢笑了。
第17章 我今晚完全属于你
温霆从容落座，黄乔可稍显尴尬地挡在正在运行的微波炉前，干巴巴地等着菜复热。
温霆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静音反扣到桌面上，静默地注视着他。
黄乔可的心立马就乱了，忙说：“马上就好。”
“没关系。”温霆慢条斯理地说，“我今晚完全属于你。”
“……”黄乔可差点失手把辛苦热好的菜全摔地上。
温霆若无其事地摊开餐巾，帮忙把盘子摆在合适的位置。
也许有些冒进，但真要追究起来，温霆也有很好的说辞。他在国外待久了，对中文有些生疏，所以才会把“I'm all yours”说成这个鬼样子。
黄乔可悄悄偷瞄着温霆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仿佛刚刚的那句话只是不值一提的无心之言。
但凡存着一点点旖旎暧昧的心思，都不可能这么若无其事。
黄乔可很快就用“多心”把自己搪塞了过去。
“你要喝点酒吗。”菜上齐了，甚至都吃了几口了，黄乔可才想起来问。
“如果有的话。”温霆很绅士的，用一种可有可无的语气。
“有的有的。”黄乔可忙不迭放下餐具起身。
酒放在餐边柜里，温霆坐着没动，清楚看见黄乔可打开玻璃柜门，拿了一瓶罗曼尼康帝出来。
温霆稍稍有些意外：“你还挺喜欢喝酒的。”
“嗯？”黄乔可一无所知。
“没什么。”温霆低下头笑了笑。
黄乔可拿的时候没有感觉，只是就近从最当中显眼的位置随手抓了一瓶。当他准备开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太妙。
酒标上注有2005的年份，品牌介绍全是英文。再结合温霆之前的话，事情一下子大条了。
黄乔可默不作声地踱回酒柜旁，小心地把这瓶不知道多贵的酒放回去，半蹲着挑了瓶便宜的。
多便宜他也不清楚，但记忆中朱嘉南曾经用来招待过他，那就肯定不会贵。
黄乔可站到温霆身侧，为他倒酒。
温霆瞄了一眼不认识的酒瓶，没有说什么。
面对面坐着，他们真正开始交谈。
酒水和食物都乏善可陈，只是填饱肚子的道具。
刚开始有点像是面试，一个人抛出问题，另一个人如实填上回答。今年几岁，哪里人，毕业的院校和做过的工作。
不出黄乔可所料，温霆是那种模版中的模版。一路名校，毕业后进入摩根大通或麦肯锡“锻炼”个几年，等时机成熟就回家里“帮忙”。
如果温霆的人生履历要记满一整张A4纸，那黄乔可大概随手撕张便签就够了。
区别于那些眼高于顶颐指气使的人上人，温霆有一项优点突出得很明显。
温霆十分的温柔体贴，哪怕是伪装出来的，也装得让人心服口服。
他不会提起任何让黄乔可难堪的话题，不会一直盯着他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看，也不会刻意避开不看，他的目光就像流水一样了无痕迹地从他身上滑过，彬彬有礼。
结束用餐后，两人移步到客厅沙发上，三只小猫也正好睡醒起来活动。
黄乔可用遥控器挑选着合适的影片，点开了《真爱至上》。
再下个周五就是圣诞节，他约温霆时特意避开了那一天。那天温霆一定会收到很多邀约，他没有任何胜算。
温霆把一只猫抱到了腿上，捏了捏它的两只小爪子。
和他家里那只凶神恶煞、生理性厌人的丑猫不一样，这只猫乖顺可人，热烘烘地趴在他腿上，随便怎么摸都不反抗。
片头过完，温霆才注意到电视上正在播什么电影。
“今天就看这个，那你圣诞那天要看什么？”
黄乔可产生了天大的期待和误会，沾沾自喜地说：“我还没想好那天要怎么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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