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随便揪一把也喜欢?”
“嗯,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温霆环视花盆的视线晃了一下,抬起头,深深看了黄乔可一眼。
一脸的单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霆重新低下头,来回抚摸着一片花瓣的边缘。既没有要折下这朵花送给黄乔可,也没有要放过摧残它的意思。
黄乔可怔怔不解地看着不说话的温霆,沉默像海水晕开。
他好像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出了神,也许不该去打扰。可是还挺冷的,有点想回去了。
黄乔可在心中默默倒数完十个数,开口说:“你在想什么?”
温霆沉沉呼出一口气,失手把那片花瓣扯了下来。“你不该问的。”
黄乔可一瞬间慌了神。
“我在想一件对你很残忍的事。”温霆声音冷静,大步流星。
事情发生得太迅速了,黄乔可愣愣的忘记了眨眼。
温霆柔软灼热的嘴唇含住他的,湿润的呼吸喷洒在脸颊,方寸大乱的黄乔可才想起来要闭上眼。
温霆握住他的一只手腕,左手搂在他腰上,膝盖顶入两腿之间。黄乔可的生存空间愈发被挤压,后仰靠在一排不太牢靠的架子上,皱眉从鼻腔里哼出细微的声响。
温霆立即停止了亲吻的动作,僵硬地把身体往后退了一点。
“你说了你会喜欢的。”他有点懊恼,有点窘迫,还很悲愤,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负心汉”之类的词语。
黄乔可双臂呈一字张开,后背死命顶着,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架子要倒了。”
“倒就倒了。”温霆话语轻蔑,但还是出手把摇摇欲坠的木架扶正了。
“我喜欢的。”黄乔可眨巴眨巴眼,摇摇温霆的手臂。
温霆不为所动地哼了一声。
黄乔可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问:“还可以继续亲吗。”
温霆淡淡地看着他。
黄乔可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与温霆几乎是零距离,抬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第27章 要不要乖一点
黄乔可不知道温霆口中的“残忍”指的是什么。“残忍”怎么会是一种这么美好的感觉。
温霆一只手按压着黄乔可的后脑勺,指腹轻柔地抚过丝丝缕缕的发丝。黄乔可踮起脚,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淡淡的剃须水味擦过脸颊,温霆避开了。
“……”黄乔可快要哭出来了。
温霆看着他的目光若即若离,嘴唇张合,低声说:“我不喜欢蒋邵摸你的头顶。”
“那你去跟他说呀。”黄乔可委屈至极。这帐能算到他头上吗?
“也不喜欢你和你朋友喝一杯水。”
“……”黄乔可抬起眼眸,与温霆深深对视。确认这句极其幼稚小心眼的话,的确是从这张云淡风轻的脸上说出来的。
“那我以后注意点吧。”黄乔可小声回复。
温霆露出了一个顺心的笑容,俯身靠近,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黄乔可的双唇。
黄乔可急切地抬手搭住温霆的肩,不让他远离。“刚刚不是这么亲的。”
“要不要乖一点?”温霆低声笑。
“要……怎么乖。”
黄乔可唇角湿润,沾着晶莹的光泽,满心满眼都是他,整张脸上布满了破绽。
温霆笑了一声。
两道呼吸撞在一起,酸甜的果味与清淡的烟草气息缠绵交融,黄乔可尝到一种令他欲罢不能的滋味。
温霆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说漂亮的话,做漂亮的事,对什么都很在行,接吻也不例外。黄乔可愿意溺死在海中,被粘稠的糖浆包裹,与烈火燃烧殆尽。
只为了换取一个亲吻。
他想要他,他想要得更多,他想要被他填满。
黄乔可看不见自己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色,温霆却无法忽视。
温霆缓慢松开了黄乔可的唇舌,有点担心他是对花粉或者什么过敏了。
黄乔可依依不舍地望着他,脸上火红一片,微微喘气。
温霆双臂环抱着他,轻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很舒服。”黄乔可的眼睛和嘴唇都亮晶晶的。
温霆笑了一下,帮他擦了一下嘴唇,歪掉的毛衣领口也整理好。
黄乔可知道这是结束的信号,难免有点遗憾。
“我很凶吗?”温霆问。
“刚刚吗?没有啊。”黄乔可双眼中重燃起一种意犹未尽的期待。
温霆笑了一下,拉住他的手,正经地说:“平时。”
“哦……也没有啊。”黄乔可违心地说,“怎么会这么问。”
“之前吃晚饭的时候,我出去接电话,隐约听见你们笑得很开心。我一回来,你们就又不说话了。”
黄乔可短促地啊了一声,低下头,眼神有些闪躲:“蒋邵让我们保证过,不要告诉你。”
温霆淡淡道:“那你是要听他的吗?”
“听你的。”黄乔可忙不迭说,转头就出卖了蒋邵在餐桌上大谈特谈温霆的童年糗事。
“他说你小时候上台表演儿童剧,抽签抽到了‘白雪公主’。演到吃毒苹果昏迷那一段,竟然躺在舞台上睡着了。‘王子’怎么亲你都不醒,气得给你来了一拳,然后——”黄乔可说着再次忍不住笑,“你们就在舞台上扭打了起来。
“台下的家长们都惊呆了,还以为是什么创新剧本,直到老师跑上台来阻拦,才反应过来是演出事故。”
“……”温霆早知道不问了,“这么多年了,他也就会翻来覆去的讲这个。”
黄乔可双肩颤抖,憋笑憋得很难受:“他说他为你呐喊助威,还扔了把武器上去。”
温霆记得那把用泡沫板做的宝剑,一点忙也没帮上。
“你想笑就笑吧。”温霆摇头轻叹,提供了另一版本的故事背景,“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讲的。我小时候很孤僻,根本就不参加团体活动。是蒋邵想演王子又没抽到,死活不肯穿裙子上台,我才替他的。”
黄乔可一下子被勾走了注意力。温霆讲话时很平淡,语气也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就是很吸引人听下去。不同于蒋邵手舞足蹈的模仿秀,乐过就忘了,有一种更深层次的魅力在。
“一开始我也不愿意演公主,我妈给我做了一通性别平等教育,我爸也在旁边科普裙子的古今起源,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呢?就他们两个在台下笑得最开心,举着DV手一直抖。也幸好是这样,所以没有留下清晰的影像记录。”
黄乔可听着有点鼻酸,眼睫低垂,一颗小小的泪珠悬着要落不落。
温霆补充说:“没有真的亲上。只是借位,他自己抿嘴‘啵’一下。”
黄乔可一瞬间破涕为笑,拍了一下温霆的手臂:“我哪会那么幼稚啊,吃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的醋。”
温霆漫不经心地总结道:“人小时候总是很容易做傻事,你说对吗?”
“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做过傻事,”黄乔可不知不觉被被引导着述说,“但有一件让我难过了很久的事。”
温霆用一种“愿闻其详”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黄乔可因此敞开心扉,毫无保留。
“小时候我住的地方很靠近铁轨,常常有火车开过来。有时候半夜睡觉都会被呜呜的汽笛声吵醒,但我一点都不讨厌火车,我很喜欢火车,每次看到火车经过,都会幻想自己也坐在上面,去到很远的远方。
“放学后没事做,我们就跑去铁道上玩。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以前那种绿皮火车,窗户是可以向上打开的,幸运的时候窗边的旅客会丢一些小零食和糖果下来,我们一帮小屁孩就很兴奋地冲过去捡。也有那种很坏的大人,故意丢瓜子皮和花生壳下来,看着我们期待又落空的表情哈哈大笑。但这种情况很少。
“有一次我们在铁道旁捡到一颗球,几个人就散开来站,丢来丢去玩抛接球。突然刮来一阵风,把球吹跑了,飞到了铁道的另一边。‘四指怪,你去捡。’那时候戴眼镜的人都会被叫四眼怪,所以我的绰号……就成那个了。那时还没有歧视霸凌的概念,所以我也迷迷糊糊的感受不到那种恶意。总之,我听话地跑过去捡了。
“其实卧轨自杀的人都很坚决,因为火车在很远之外,枕木就会开始震动了。我刚走上轨道,就知道马上有一列火车要过来了。火车轰隆隆的,对那时的我来说就像怪物一样。我数着一节一节的车厢,把球紧紧抓在手里。
“可是整列火车都开过去之后,铁道对面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们突然间都不见了,消失了。我大喊着他们的名字,一边哭一边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黄乔可讲到这里苦涩地笑了一下,温霆握住了他冰冷的手,眼神示意他随时可以停止。黄乔可抿出了一个“不要紧”的惨笑。
“我小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就觉得他们都被火车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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