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霆轻轻笑了一声。
黄乔可继续说：“我哭了一整晚，所以第二天看到他们生龙活虎地出现在班级里，精神就有点崩溃了。我质问他们昨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喊我不等我，他们轻飘飘地说玩球没意思就回家了，只是觉得这么做很有趣，一定会吓到我。他们猜对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在跟他们玩，而是在被他们欺负。
“其中一个人去年结婚，还发请柬叫我去做伴郎。我让他去死。”
黄乔可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诅咒了那个人，而是后悔让温霆听见。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过，因此一说起来也忘记了分寸。
“我是不是有点太恶毒了。”黄乔可小心地瞄着温霆，往回找补。
温霆的微笑中带着善解人意的动容：“不会，你做得很好。”他长臂一揽，把黄乔可带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慰，“谢谢你愿意信任我，告诉我这些。”
黄乔可悄然哽咽，嗯了一声。
“冷不冷，要不要回去了，还是再亲一下。”温霆说。
显然这次的意图不是情动，而是安慰。
黄乔可仰起头，视线正好撞上温霆喉结上那颗小痣。他飞快地啄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说：“亲好了。”
温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室内，蒋邵和朱嘉南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手上端了个大碗。
听到动静，蒋邵回头瞥了一眼：“你们两个偷偷跑去干什么坏事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霆自动滤掉了不入流的暗示，面无表情：“你怎么又吃上了，猪吗。”
蒋邵翘起筷子指着朱嘉南：“是‘朱’，客人饿了你也不管，还得我替你招待，给人下饺子。”
朱嘉南差点一口喷出来。蒋邵只是把冰箱乱翻一通，连燃气开关往哪边拧都不知道。饺子是他煮的，蘸料是他调的，盛都是他一个一个数着平均分了四碗。
“你们要不要吃宵夜，厨房还有两碗，应该还没凉透。”朱嘉南说。
黄乔可凑过去瞄了一眼，跟朱嘉南说话时总是不自觉更松懈，带着一股亲昵熟稔的软乎乎：“干拌的啊，我喜欢吃汤的。”
“有你一口不错了。”朱嘉南看他探头过来，夹起一个饺子就想喂给他。
黄乔可下意识张开嘴，倏然又想起之前答应过温霆的，立刻悬崖勒马小跑去厨房：“我要吃热热烫烫的！”
温霆好笑地跟在他身后，也来到了厨房。
黄乔可用筷子搅着冷饺子，温霆拧开燃气炉，放上一口锅：“你不是要吃烫烫的吗？”
黄乔可动作一顿，他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不然要怎么跟朱嘉南说，我要是还想亲温霆的话，就不能再和你吃一碗饭了。
黄乔可放下筷子，乖乖端着碗，站在温霆身边等水烧开。
“饺子要吃烫烫的。”温霆莫名重复道。
“嗯？”黄乔可疑惑。
温霆笑了出来。黄乔可好半天才想起来，这句话还有下半句。
“你听过啊……”黄乔可尬住了。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忍不住从侧面偷偷欣赏温霆衬衫纽扣之间隐隐露出的胸肌。
快到零点倒计时，四个人穿上外套，到院子里放烟花。
市区禁燃，只能放一些冷焰火，但还是很漂亮，像一道微观的璀璨星河在眼前闪耀。只是银河亘古长存，而他所能拥有的都是短暂。
黄乔可闭上了眼睛许愿。
温霆靠近他耳畔，在花火燃烧的沙沙声中吐字清晰：“电影等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看。”
黄乔可睁开了眼睛。
烟花神这么快就显灵了。
第28章 我好想你
黄乔可无所事事地坐在店里，嗑糖。
说好听点也可以叫质检，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糖，愤恨地咬碎，卷在舌尖慢慢融化。
还看电影呢，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跨完年，温霆突然间就像忙疯了一样。别说见面了，就连消息都回得特别滞后，动不动就是间隔半小时一小时。黄乔可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默默伤神独自单相思的时光。
虽然温霆长得就是一副渣男的样子，言行举止也很像是很会哄人的渣男，但真论起来，他都还没被渣到，没道理就要被冷处理掉吧？
黄乔可忧郁地叹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店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正装，黄乔可刚想开口招呼，就敏锐地察觉到来人身形板正，满脸堆笑，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推销的。
西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款式大差不差，然而业务员和总裁却能叫人一眼就分辨。
那人端详着黄乔可，探查的视线经过他的右手，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就黏在上边不动了。
黄乔可一下子被激怒，瞪着那人冷声驱赶：“我不买东西，不管你卖什么。”
那人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表情略带歉意，但又有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抱歉，是温先生委托我来的，他应该有跟你提过吧？”
黄乔可愣住了。温霆几天前是有提过一嘴，会有一份迟来的圣诞礼物送到他的店铺地址。黄乔可没好意思直接问是什么，而且眼前这人又不是负责这片的快递员，所以他一时没有联想到。
业务员卸下背上的双肩包，掏出了两盒包装完好的专用手套。一盒是防烫的厚手套，另一盒是方便活动的一次性手套。两种手套均是不同寻常的四根手指的形状。
“您要不要试戴一下，如果尺寸不合适的话我们再做调整。”
“……”黄乔可浑身竖起的尖刺一下子无处安放。
业务员似乎被特意叮嘱过，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一旁的货架上。
黄乔可气焰顿消，磨磨蹭蹭地踱过去，拿起手套试戴了一下。四根手指完美地包裹在黑色手套里，张开握紧都很灵活，不受限制。
“……很合适，谢谢。”
“那就好。”业务员留下手套，把双肩包重新背回身上，“不需要改动的话，生产大货很快的，之后每月按照您所需的数量，快递寄送到这里来可以吗？”
黄乔可大脑一片混乱，茫然失措地问：“这要花多少钱啊？”
他也不是一直靠忍耐和将就过活，也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过。他拨打过包装盒背面的厂家电话，也孜孜不倦地询问网店客服，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开辟出一条单独的生产线，生产异形的四指手套。如果要开模定制，也得按照企业标准签合同下定单，远非个人所能承受。然后黄乔可才死的心，继续忍耐适应。
“费用的问题您无需操心。”业务员把手机递过来，是他的企业微信名片，“只要告诉我您的需求就好，有问题随时联系。”
黄乔可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下，浑浑噩噩地加上了他的微信，打上备注。然后又点开温霆的聊天框，怔怔发呆。
有钱真好啊。
自己竟然还这么没良心地把一个这么好的人想得那么坏。
【手套收到了，谢谢你。】
【圣诞都过去好久了，其实你不用再送我礼物了。】
【你不要为我做这么多，我没办法回礼。】
【我们不是十个月就结束了吗，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买束花送条围巾不就好了吗，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吗？】
【我好想见你。】
自我围剿到最后，黄乔可只把最后一条发了出去。温霆过了二十分钟才回复，大概他的每一秒钟都要用黄金来计费。
【那你要来找我吗？】
黄乔可点开打车软件，温霆最近都住在酒店里，单程都要一个半小时，晚高峰有很多段路都在塞车。又查地铁，换乘转来转去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黄乔可几乎没有犹豫：【马上就来。】
黄乔可在出租车上浅浅睡了一觉，中途在高楼汇聚的CBD亮醒过一次，后面再睁开眼，就是没那么亮堂的城市边缘区了。这片他没怎么来过，好奇地扒着车窗张望了一会儿。
下车后，黄乔可伸了个懒腰，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酒店外部搭着脚手架，正在进行修缮翻新。黄乔可走过旋转门，步入了另一个世界。
酒店大堂阔气的装修风格很像是某种电影场景，来自上个世纪的影片，在那时白色还在被认为是一种廉价、不吉利、不受欢迎不被采用的颜色。
前台站姿端正，对着黄乔可拘谨地微笑：“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黄乔可摇摇头：“我来找你们总经理，温霆。”
前台表情微怔，低头拿起手机发消息：“噢，您稍等。”
不到一分钟，付典匆匆从值班室赶了过来，标准的职业微笑中，带着一丝焦急。
“您是总经理的客人对吧，他交代过了，我带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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