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温霆就频频低下头来看手机,餐盘换了几轮都没怎么动。琼斯有些担忧地问他是不是胃口不好,温霆抓起两块餐前面包,一边咬着一边说要上楼休息了。
温霆踢掉鞋子,坐到床上,松了松领带,拨通视频。
黄乔可乱七八糟地接了起来。
首先冲进耳里的是塑料纸的摩擦声,接着又是哐当一声巨响,手机画面胡乱晃动后竖了起来,静止立住。
黄乔可一只手在戴耳机,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三明治。他还在店里营业没回家。
温霆挑眉:“你晚饭就吃这个?”
黄乔可撕掉包装纸,咬了一口,说:“就在隔壁买的,方便。”
“你那么忙啊,吃个饭都要图方便。”
黄乔可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说:“好吧其实是贪便宜,隔壁那家轻食店做多了没卖掉,免费送我的。”
“送的?人这么好。”
“嗯,她们做外卖比较多,有时就会看错单子还是怎样,常常就会免费送我。当然我也会回送她们一些手工糖,虽然她们也控糖不爱吃,都拿去送别人了。”
温霆松散的眼神聚焦了起来,语气凉凉的:“真好,礼尚往来,情真意切。”
“……什么情?”黄乔可莫名嗅到一股奇怪的酸味。
黄乔可从视频小窗看见自己嘴角沾了一点沙拉酱,伸出舌头舔掉。
温霆默不作声按了一下截屏,但没截上,若无其事地把问题抛回去:“你说什么情。”
黄乔可满脸无语地放下三明治,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你想多了。她知道我是……”黄乔可视线朝前方瞥了瞥,确定没人后,才小声地吐出一个字:“零。”
温霆放声笑了出来,放松地在床上躺了下来。
“好吧,是我小心眼想太多了。”
黄乔可乘胜追击:“就是就是,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呢。”
“你倒是大方,跟谁都说。”温霆敏锐地皱起了眉,缓慢道,“不对吧,你无缘无故的跟人说这个干嘛?”
黄乔可哑然沉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你晚上吃什么?这么早就要睡啦?”
“我这边是中午。”温霆抓起床头柜上的两块冷面包晃了晃,重新丢回去,砰砰两声硬响。
“啊?”黄乔可惊诧道,“没有别的东西吃吗?”
“还好,不是很饿。”温霆揉着太阳穴。
“你很累吗,要不要先休息,睡个午觉。”
温霆侧躺着,斜了他一眼:“我知道挂断键在哪,我想休息的时候自己会挂。”
黄乔可窝窝囊囊地撇了下嘴。温霆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睡觉还要人哄啊?
当日深夜,温远舟在书房与秘密线人通话。但他这回关心的不是酒店近况,而是温霆的私人生活。
“哦,他有带过一个男孩子来酒店。”
温远舟稍稍一愣:“男孩子?”
“对,还不止一次。”
温远舟顿了顿,又问:“同一个吗?”
“是的是的,我没说清楚,是同一个人。”
“什么样的男孩子?”
“纤细、瘦弱、楚楚可怜,大眼睛高鼻梁,那种漂亮的男孩子。”
“长头发?”
“不是。”
“搞艺术的吗?”
“这我不清楚,您需要的话,我去查一下。”
半小时后,通话重续。
“我查过了,比总经理小三岁,家庭背景很普通。亲生父亲早年意外去世了,母亲是小学教师,得了胃癌,不过手术预后还不错,有一个继父……”
温远舟忍不住打断:“我问的不是这些吧?”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您想问什么来着?”
“是不是学艺术搞艺术的?”
电话那头思忖了一下,手工制糖顶多算“美术”,跟“艺术”那是隔亲又差辈。于是铿锵有力地说:“不是。”
“哦,那就没关系。”
电话另一端的人愣愣地想,学艺术的又招谁惹谁了?
隔日,仍旧是那间书房,温远舟的贴身秘书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一份陈年文件。温远舟坐在书桌前抽雪茄,与遥遥站着的温霆隔空对望。
“听说你最近跟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等关系稳定了,带他见见我也不错。”
咿咿呀呀的宝宝也被保姆带着待在书房里,温远舟给自己规划的每日亲子时间。地毯上围出一片游乐区,摆满了玩具。
温霆冷淡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一圈:“你一定要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抽烟吗?”
这话其他人没一个敢说。秘书、保姆、甚至琼斯。
温远舟愣了愣,略带羞愧地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
温霆走过去蹲下,凑近了看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长得不太像你。”
温远舟只当他赌气报复,哼了一声:“一出生我就做过亲子鉴定了。”
温霆拿起一个摇铃玩具晃了晃,宝宝盯着他,发出咯咯的笑声。温霆说:“你也高兴你比较像妈妈是不是,混血混到了漂亮的那一边。”
“……”温远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无意中暴露了什么。
秘书终于找到了那份泛黄的文书原件,吹了吹灰,递给温霆。
温霆垂眸翻阅着文件,漫不经心地说:“我出生的时候,你也做了亲子鉴定吗?”
话音还没落地,温霆就啪地合上文件纸张,转过身走了。
“算了。我不想知道。”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温远舟使了个眼色,保姆立即把宝宝抱了起来,送回婴儿房。
秘书局促不安地站在书桌旁,等候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果然,温远舟重新点燃雪茄,口中吐出浓浓的烟雾:“你怎么也不知道提醒我?”
秘书默默揽下全部罪责:“对不起,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我记得你也有个儿子,去年考上了耶鲁是不是,挺不错的小伙。”
“普林斯顿。”秘书踌躇地说,“其实剑桥也录取了,我至今都不理解他的选择。”
温远舟百感交集地说:“唉,我们都离自己的孩子太远了,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秘书心思缜密地问:“你是担心他留在国内不回来了吗?”
“为了一个情人?哪至于。”温远舟嗤笑道,“哪怕真有那么喜欢,他也只会不择手段把人带回来,绑在身边。”
“就像我一样。”
秘书噤声不说话了。
蒋邵睡了饱饱的一觉起来,温云舒坐在餐厅里,享用着早午餐。桌上还有一份班尼迪克蛋,特地留的。
蒋邵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东张西望:“温霆呢?我们搭他的飞机一起回去好不好。”
温云舒慢条斯理地说:“可以搭他的飞机,但没办法一起。他等不及申请航线,已经买机票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急。”
第35章 身体链
“啊!”黄乔可失声尖叫,慌里慌张地拽了下朱嘉南,“你有没有别的衣服啊,快点让我换掉,我要死了,温霆要过来啊啊啊。”
三天前,他就不该一时糊涂心软,答应朱嘉南来这个该死的“束缚之夜”帮忙做服务生。
酒吧人员流动大,朱嘉南总是缺人手。那时温霆也没定好哪天回来,黄乔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朱嘉南看着惊慌失措的黄乔可,叹气道:“当然有别的。但你难道不知道,我给你选的已经是最保守的一身了吗。”
相较于其他人身上缠绕的绳结绸带,露骨地绷着身体曲线,黄乔可这套只是藏在毛衣里若隐若现的身体链。
温霆一走进“苦海”,脸色就有点愕然惨白。
显然黄乔可有意无意地忘了告诉他,今晚酒吧的特殊主题。每个与他错身而过的人,都让温霆额头青筋突突猛跳。
一想到黄乔可也打扮成类似的模样,就有点忍不住想让此地发生流血事件。
人员爆满,一张空的卡座都没瞧见,温霆沿路往里走时,不少陌生人热情招揽他坐一坐喝一杯。
温霆突然想起来,他和黄乔可的初次邂逅也是在这里。
温霆无视了那些声音,径直走到调酒师的吧台。没有点酒,站着等了两三分钟,黄乔可才急急地走过来,两手握着一个空托盘。
黄乔可穿着一件oversize的毛衣,领口宽大,一侧肩上有两道类似抓痕的镂空破洞,露出少许肤色。
温霆舒了一口气。只是这种程度,远不必大惊小怪。只是黄乔可平时穿得太安全牌,所以看着还是有点别扭。
温霆朝黄乔可喊了一声,招了一下手,黄乔可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畏首畏尾,小跑过来。
温霆眼神一凛。黄乔可肩上露出的皮肤,有东西在闪。
“你要喝什么吗?”黄乔可尽职尽责。
温霆勾起唇角:“你请我吗?”
“好啊,请你。”黄乔可扬着大大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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