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霆继续说：“如果你暂时不想让我送你回家，我喊司机可以吗，或者，”温霆摊开手，俯身把车钥匙搁在茶几上，“你自己开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温霆脸上的表情无比惨淡。
在这一刻之前，黄乔可几乎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场面能让温霆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甚至都不祈求原谅，只是一味退让。
黄乔可眼睛红红的，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勾住温霆的手指。
“我没有生气……”黄乔可轻声说，“我就是有点被吓到。”
“我知道，我的错。”温霆起先很慢很轻，确认黄乔可不抵触之后，才很用力地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对不起，谢谢你没有生我的气。”
黄乔可靠在坚实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有点发蒙。
温霆柔声问：“你想好怎么回去了吗？”
黄乔可说：“不回去了。你明天早上送我。”
温霆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摩挲着黄乔可的后颈，低头轻咬他的嘴唇。
黄乔可像往常一样沉迷、痴缠，温霆彻底放下心来，渐渐将他压倒在沙发上，亲吻他全身的同时，也没忘了问：“在心里偷偷给我扣了几分？”
“没、没有……”黄乔可艰难抵挡。
“扣了几分。”一到这种时候，温霆的气场就会微微转变，从柔和好说话，变成强势激进。
除非黄乔可喊停，说不要。但他一次也没有说过。
“……两分吧。”黄乔可随口扯了个数字。
黄乔可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温霆单膝跪地，宽阔的肩膀和硬朗的后脑勺在电视机底部形成一道上下移动的投影。
黄乔可手足无措地顶起膝盖：“你，你不用这样……”
温霆没有发出声音。黄乔可知道是什么阻碍了他。
迟来的羞耻感吞没了黄乔可。不同于他，温霆在这件事上没有满足感，仅仅只是为了服务他，却反而令他惶恐不已。
不过好在，他也没有让温霆煎熬太久。
“别吃下去，吐出来。”黄乔可在余颤中伸出手，掌心向上拢着。
温霆不紧不慢地仰头看了他一眼，不仅没有吐出来，反而挑衅似的响亮一咽，继而舌头卷着他的手指又舔一下：“你可真霸道。”
黄乔可触电般猛然缩回手，颤颤巍巍地嗔怒：“你一句也不听，到底是谁霸道啊！”
“我是总裁，不应该霸道吗？”温霆开着玩笑冲淡气氛，坐回沙发上时揉了揉膝盖，“现在能给我加几分？”
“……”黄乔可开始有点了解总裁的行事风格了，毫不遮掩的急功近利。
但他还是说：“一百分。”
温霆满意地笑了，揽住黄乔可的肩，打开电视：“这里虽然条件差了一点，但要不要把那两部电影看了？”
黄乔可略有些迟疑：“时间不够吧……”
“这才六点多，两部都看完也就十点不到。”
黄乔可咬着嘴唇，扭扭捏捏地说：“那……不那个了吗……”
温霆淡淡地应了一声，搜索着电影名字：“嗯，给我个教训吧，让我长点记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黄乔可说不上来。
片头晃过，在真正有效的电影内容出现之前，黄乔可抓准时机说：“你不用……特地做那种事。我是心甘情愿的，你又不喜欢。”
“我哪里不喜欢。”
灯都关了，四周黑漆漆一片，温霆穿的也是黑裤子，黄乔可看不见他的反应。
“不喜欢你能那么快吗。”
黄乔可愤怒地捏起了小拳头，忍了又忍，最后只是忿忿捶了两下沙发。“那我……我也很努力了啊。”
温霆笑着摸到他的手，不轻不重地牵着：“嗯，我的问题。”
黄乔可以为自己刚看过这部电影没多久，内心不会再有多大触动，然而当电影插曲第一次在欢快共舞的场景响起时，还是没忍住泪崩了。
整个人缩在温霆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温霆虽然是第一次看，但不难猜测，与另一部大同小异，都是乐景衬哀情，最终结局注定是曲终人散。
好像又不小心做了错误决策。
黄乔可哭过两场，睡得特别香。温霆稍逊色一些，但也比平时的睡眠质量高出一大截。
清晨的闹钟一响，两人同时睁开了眼。毕竟是工作日，没有慢慢享用早餐的闲情雅致，草草几口了事。
结伴走出房间，还没到电梯口，付典就哭丧着一张脸奔了过来：“总经理，你这一周不在，我都快想死你了……”
温霆心情好，跟他开玩笑：“你胆子也太大了，当着面就挖墙脚，不知道我们可可徒手打死过一条蛇吗。”
黄乔可冷漠地木着一张脸，心想，我下一个要打死的就是你。
付典惊讶地看了黄乔可一眼，又把目光移回温霆身上：“哦，我意思是，我们，我们全体员工都太怀念您的英明领导了。”
“行了，有事说事。”
温霆是个很有亲和力、同理心，体恤下属的总经理。于是付典就把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都一股脑地往他面前倒。
电梯来来回回上下了两趟，黄乔可安静体贴地站在旁边等。
温霆看了眼时间，打断了付典细碎繁琐的汇报：“先到这儿吧，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黄乔可一个激灵脱离了发呆状态，很懂事地对温霆说：“你忙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温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黄乔可，拉过他的手，做出了一个仿佛是“不得不”的无奈之举：“好吧，那你悠着点开，油门别踩过头。”
“……”黄乔可哑然看着莫名出现在掌心的车钥匙，很想告诉温霆公共交通还没有瘫痪，普通人出行也有很多办法。
温霆捏着黄乔可的肩把他扳过去，送进电梯，低声说：“乖，我人不能送你，车送你。”
黄乔可稀里糊涂地看着电梯门关上，温霆站在过道里，微笑着和他挥手拜拜。
一直到迷迷糊糊地启动跑车，震耳的轰鸣声才让黄乔可迟钝地反应过来，温霆该不会是……把这车送他了吧？
他要车干嘛啊？？
黄乔可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到店里，掏出手机，和朱嘉南激情吐槽了一小时。没想到语音通着通着，朱嘉南突然不请自来出现在店里，两眼放光地说：“保时捷在哪？快让我看看。”
黄乔可感觉过去一个小时的口舌通通白费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朱嘉南很随意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我又不是傻子，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担心，先爽了再说。”
……宇宙级别的真理。黄乔可无力反驳，默默垂下视线。
“快点做你的糖啦，做好带我出去兜一圈。”朱嘉南随手拿起一罐糖果打开，往嘴里扔了一颗，玩似的在两颊间滑来滑去。
“三十五。”黄乔可面无表情地说。
朱嘉南冷哼一声把罐子拧回去，冷冷瞪他：“你想死啊？”
地下停车场，朱嘉南绕着那辆冷莓色的保时捷转了好几圈，倒吸一口气：“这颜色……他专门给你选的吗？”
“怎么可能啊。”黄乔可惆怅叹道，“本来就这颜色，你不都说他闷骚了吗。”
“我吗？我说过吗？不记得。”朱嘉南笑眯眯地坐上副驾驶，“你把车顶收下来，我们出去跑一圈。”
“冻死你。”黄乔可不情不愿地坐上驾驶座。
“冻死我也含笑九泉。”
车顶篷缓缓降下，朱嘉南趴在窗沿上哼哼。
刚驶出停车场没一分钟，朱嘉南就大声尖叫着让黄乔可赶紧把顶篷升起来。
黄乔可笑得花枝乱颤：“早就告诉你了吧。”
朱嘉南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侧眼看他：“是你早就试过了吧？被冻成傻逼了都。”
前方路口是红灯，黄乔可踩下刹车，唉声叹气：“谁能忍住不试啊——”
“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朱嘉南面露难色，“可能跟他有关系，你要听吗？”
黄乔可无奈：“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听吗。”
朱嘉南一边回忆一边更加确定：“昨天蒋邵给我打了一笔钱，说要给酒吧追加投资，忙不过来就多招点人。”
“……”黄乔可无力地把脑门砸在方向盘上，带着浓重的郁闷和微弱的要哭的趋势，“你说他到底要干嘛啊。一开始叫我不要认真，玩玩而已，现在又要搞成这样。”
第38章 过呼吸
黄乔可远远看见温霆坐在卡座区，身旁还有一个陌生人。温霆冷冷淡淡玩着手机，并不怎么搭理那人，但那人异常固执，就是死皮赖脸的不走。
黄乔可仿佛穿越回三个月前了。只是那时候，死皮赖脸的位置上站着的是他。
黄乔可讪讪走过去，温霆抬起目光，带着笑意伸手：“去哪了，十分钟前就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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