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地方停车。”黄乔可握住温霆的手,紧挨着他坐下。
温霆如沐春风地笑着,扭过脸朝另一侧说:“我等的人到了,就不劳烦你再陪我等了。”
那人一瞬间面色铁青,冷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时狠狠剜了黄乔可一眼。
黄乔可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坐的也是这张卡座。”温霆若有所思地说。
黄乔可抬起头:“不是,是那张。”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下。
温霆笃定地看着他:“是这张。”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黄乔可妥协了。
温霆有一点小得意、小雀跃地问:“你那时候偷偷留意了我多久?”
“……不记得了。”黄乔可迎难而上,反将一军,“你那时候在等谁?”
“你啊。”
黄乔可侧过脸笑了:“哦,好吧。”
他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温霆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反正现在是他得逞。
“你要的零糖零卡零酒精零花费的饮品。”朱嘉南面无表情地放下两杯白开水。
黄乔可忿忿然瞪他:“你好歹给我倒两杯有味道的气泡水吧。”
朱嘉南哐地黄乔可身旁坐下,倒出一根烟:“自己去倒。”
黄乔可扭头看温霆一眼,温霆和颜悦色地说:“我喝水就好。”
黄乔可又回头去关注朱嘉南:“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朱嘉南眯着眼,默不作声地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烟。黄乔可挥手扇开,恰好温霆手机响了,就松开了黄乔可的手,到安静的地方去接。
温霆一走,朱嘉南准时爆炸了。
“我靠!你竟然让他握你的右手?!你不是说谁都不能碰吗!一碰就要死要活不高兴摆脸色!我跟你认识多久,软硬兼施用了多少手段,都解不开你的心结!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吼累了,拿起寡淡无味的白开水咕咚咚一口灌到底,冷静少许,“我要重新审视一下跟你的关系,我宣布我们的友谊遭遇了巨大的危机。”
“……”黄乔可讪讪举起右手,弱弱地说:“你也可以握。”
朱嘉南将信将疑地扫了两眼,把烟换到另一只手,像玩抢水瓶,迅猛一把抓住。
黄乔可明亮的眼睛发射着请求原谅的光波,朱嘉南握了半分钟,气消了大半,甩开他的手。
“算了,他送了你一辆911,我做不到。”
黄乔可急忙解释:“他没有送给我,只是借我开,我等下就还给他。”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哦。”蒋邵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听了个大概,往朱嘉南身旁大喇喇地一坐,“温霆啊,自尊心超级膨胀,别说把收到的礼物退回去了,就是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喜欢,他都会在心里默默给你记上一笔。”
“……”黄乔可霎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蒋邵继续说:“911应该很多年了吧,又不值钱,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黄乔可没好气地说:“我加不起油行不行。”
“让他加啊。”蒋邵不当回事,说着贱兮兮地wink了一下,“你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帮你去说。”
“……不要。”
蒋邵更加恶劣地逗他:“我知道我们可可脸皮薄,没事的,就交给我吧,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黄乔可一侧膝盖跪在朱嘉南大腿上,越过半个身位,疯狂用手拍打蒋邵的肩背,“你一个字也不许说!”
温霆挪完车回来,就见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朱嘉南抿着嘴唇不让笑漏出来,蒋邵虽然在挨打但也笑得很开心,只有黄乔可双颊红彤彤的,像被欺负逼急了。
“怎么了?”温霆回到位置上。
黄乔可不给蒋邵说话的机会,立刻拉着温霆要走。
“我们去跳舞吧,我想去跳舞。”
温霆默默看了一眼,自然不会拒绝。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往后盯梢。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温霆又问一遍。
黄乔可搂着温霆的腰,仰着脑袋,委屈巴巴地问:“你去哪儿了?”
温霆淡笑着,一只手回搂住他,一边说:“挪车。你把车停临时车道上了,交警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黄乔可也知道这点时间不够温霆干别的,但就是有一点患得患失。
“所以我不喜欢开车,每次找车位都烦死了。”黄乔可闷闷地把脸扎到温霆怀里。
温霆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喜欢。那天看你开得挺开心的。”
“你等下把车开回去吧。”
温霆:“那我开过来的这辆怎么办。”
“你不有司机吗,让他来开回去。”
温霆轻飘飘地说:“我把司机开了。”
“……”黄乔可仰起脑袋,绷着脸,有一点恼怒地瞪他:“这个也开了,那个也开了,整天开开开的,你是骰盅啊。”
温霆笑得肩头颤动,捏了一下黄乔可的脸颊,低头在他嘴上亲了几下。蜻蜓点水,位置越来越高,再显然不过的一点一点撒诱饵。
黄乔可心甘情愿跳进陷阱,踮起脚,意犹未尽地环上温霆的肩。
前后左右都是人,黄乔可在颠簸流离的人海中找到方针。
温霆手指间带着一点烟味,口中却很干净,气味清新怡人。只是渐渐的,被火热的气息裹挟,搅得黏腻不可收拾。
黄乔可微红着眼,轻轻喘气。温霆的呼吸仍然近在咫尺,几厘米的距离,眼中承载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温霆说了几个字,音乐声太大,黄乔可压根听不见。
温霆垂首贴近,一边咬着他薄粉的耳廓,一边低声说:
“我说,那天你蹲在这下面不动,在想什么?”
“………………”
黄乔可瞳孔骤缩,感觉被人用力扼住了脖子,抡到墙上。他的心跳和呼吸完全不受大脑控制,朝着一个失控的方向狂飙。喉管里仿佛被异物堵塞,愈加膨胀受阻。
黄乔可吸不上来气了。
温霆想听到黄乔可的回答,自觉微微屈膝,侧脸把耳朵贴到黄乔可嘴边,回应他的却是急促痛苦的喘气声。
温霆立即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怎么了?哪里难受?”
黄乔可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越来越急促地发出的恐慌的抽气声。
“哮喘吗,还是过敏?”温霆急切的目光扫过黄乔可抽搐的身体,陡然看见他的手指像鸡爪一样紧紧并在一起。
温霆有了结论,一只手捂住黄乔可的口鼻,快速将他带离人群。
“忍住,不要呼吸。”
黄乔可的大脑想听温霆的,可身体有更强的自主意识——人怎么可能会在濒临窒息的时候还放弃呼吸。
“拿个纸袋,或是塑料袋,快点,什么都行。”
调酒师反应迟滞,温霆等不及抢走吧台上的调酒杯,罩住黄乔可的口鼻,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胸口:“没事的,慢一点呼吸。”
黄乔可大睁着双眼,缓缓从杯子里吸回一些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发麻的指尖重新找回知觉。
揉成一团的塑料袋丢了过来,服务生慌忙地大声拨打着120。
原本已在好转的黄乔可一下子又恐慌发作。
温霆冷静地把塑料袋套到黄乔可头上,轻轻搓着他僵硬的手指,反复保证“没事的,没关系,慢慢呼吸”。
朱嘉南和蒋邵收到消息,赶过来查看。温霆定定地看向朱嘉南:“他有哮喘病史吗?”
“没有。”朱嘉南一时间也六神无主,颤颤扶住黄乔可。
“大概率是呼吸性碱中毒。”温霆说,“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吗?”
朱嘉南果断摇头。
他知道这个病,情绪太激动,哭得太久或者太生气都有可能诱发。黄乔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温霆竟然还好意思问。黄乔可只跟温霆走了那么一小会儿,就生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病。
朱嘉南没意识到自己射向温霆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黄乔可紧紧抓着朱嘉南的胳膊,呼吸着塑料袋里温暖的气体,几分钟后,情况就大大好转。他抬起回恢复自如的手,摘下覆在脸上的塑料袋,揉着心口说:“我没事了,你们不用再围着我了。”
只有蒋邵动了步子,其余两人像左右护法一样,一动不动。
救护车鸣着警笛到了。
黄乔可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在跟谁商量:“我已经好了,就不用去医院了吧?”
两个异口同声的“不行”剥夺了他的自主决定权。
黄乔可像被挟持,悻悻然坐上救护车。
“以前有过类似的喘不上气的情况吗?”医护人员给他量血压测心率,戴着听诊器。
与朱嘉南的回答不符,黄乔可点点头说:“小时候经常有,长大了就很少犯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