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巨大的馅饼,但舒远现在的心理素质显然没有给他堂而皇之吃下这张馅饼的权利。
舒远吞了一口唾沫,小声说:“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
晏述歌回过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染着几分不悦,浓眉轻蹙,语气也变得强硬几分:
“你走回去到什么时候了,再崴脚怎么办?”
“上来,快点。”
晏述歌都这么说了,舒远再拒绝,倒显得他矫情了。
舒远带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俯下身子趴在晏述歌背上,搂住他的脖子,红着脸在晏述歌耳边小声说:“……可以了。”
晏述歌不自觉扬起唇角,手背到身后托住舒远的大腿,侧过脸嘱咐:“搂紧点,别掉下去。”
话音刚落,他就稳稳当当托着舒远站了起来。
背上的重量比晏婷乐重不了多少,晏述歌托住他的手只是微微用力,毫不费力地朝前走去。
胸膛紧紧贴在宽阔有力的背脊之上,舒远的心跳砰砰,小心翼翼地靠在晏述歌的背上。青年的步伐很稳,令人心安。
夜色氤氲,路灯昏黄,春日的晚风裹着生机,藏着爱慕。
“述哥。”
舒远忽然出声叫他。
晏述歌的脚步依旧平稳,轻声询问:“怎么了?”
“你小时候也被这样背过吗?”
或许是黑夜催生人的感慨,让那些深藏心底的情绪在昏暗的环境里敢于冒头。舒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但他就是问了。
晏述歌仔细回想了一下,轻笑一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印象里没有,都是我背着小乐走,她小时候在外面玩总是累,我背着她回去的路上就会睡着。”
舒远的大脑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夕阳西下,小小的晏婷乐趴在哥哥的背上,头上扎着俩小辫,睡得安稳。
那画面太过美好,让舒远不自觉露出笑容,感叹道:
“有哥哥真好。”
这是舒远第二次说这句话,上次是听了晏述歌写给晏婷乐的歌。
语气里的艳羡太过明显,晏述歌沉默了两秒,笑道:
“那你也睡一会儿?体验一下在哥哥背上睡觉是什么感觉。”
浓重的夜色里,晏述歌的声音更低沉,更有磁性,像大提琴的低吟,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明明自称的是“哥哥”,一个充满安全感与责任的称呼,却平白无故地多出了几分性感与暧昧。
只隔着两层血肉的心脏仿佛紧紧相依,舒远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与身前人的心跳频率趋同。
慌张和爱慕藏在朦胧夜色里不稳的声音之中,舒远轻声回应,言语中带着简单干净的笑意:“还是算了吧,我挺重的,睡着了会压到你。”
晏述歌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整齐排列的路灯一次次拉长他们的影子,又一次次缩短他们心脏相贴的道路。最终,灯光消失在路的尽头,短暂的亲密告一段落。
被稳稳当当放在地上时,舒远想,如果这段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晏述歌用钥匙打开了门,自己走了进去,转头看见舒远还站在门口不知想些什么,于是走过去,在他脑门上推了一下。
舒远抬起头,眸光里是晏述歌逆着光、带着清浅笑意的脸:
“想什么呢?进来了。”
算了,有这十分钟,已经是他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了。
舒远眯着眼睛笑,一瘸一拐地进了门:“来了。”
第38章 睡衣
等舒远拖着一条几乎残废的腿进了晏述歌的卧室,晏述歌正在衣柜里给他拿衣服。
“给,你穿这个。”
舒远接过一看,顿时疑惑——这不是他之前在晏述歌家穿的那套旧衣服,到更像是一套新的睡衣。
舒远疑惑抬头,晏述歌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淡然解释:“小乐给你买的,作为你给她买的那条裙子的回礼。”
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身短袖下身长裤,有一只简笔画的小狗印在上衣左胸的口袋上。
舒远捏着睡衣,鼻腔里是跟晏述歌同款的洗衣液香气,沁人心脾,小雀跃混着暖意直达心底。
他居然在晏述歌家里有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唇角笑意难掩,舒远低下头轻声说:“那谢谢小乐了。”
晏述歌的目光僵在半空,刚要开口,就又听见舒远说:“也谢谢述哥。”
晏述歌轻哂,收回目光,勾着唇角很是见外地回了一句“不客气”,就转身钻进卫生间洗手了。
趁着晏述歌洗手的空档,舒远单腿点地站在床边把上衣换了,又挪到飘窗边坐下,艰难地换裤子。
受伤的那条腿经过时间的沉淀终于不再沉默,疼痛叫嚣,舒远只觉得自己左脚的脚踝像是绑了一个十公斤重的铅球,沉重得抬不起来,抬起来也会牵动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晏述歌洗完手就去外面拿药箱了,他还刻意多拖延了几分钟,掐着时间等到舒远换完衣服才进来。
一进门,看见舒远还孤零零地坐在飘窗上,晏述歌于是对着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坐床上,我给你处理一下。”
陷进铺得整齐的柔软被子里,舒远受伤的那只脚被晏述歌捉住放在腿上,他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见伤处的全貌,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脚踝肿得发亮,肿胀的边缘泛红,还沾着星星点点干涸的血痕,留下一圈浅浅的红色。
晏述歌身上还穿着刚刚在外面的衣服,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低头盯着舒远受伤的脚踝,神色晦暗难明。
双氧水被倒在透明的塑料小碗里,晏述歌抽了两根棉签浸泡进去,抬头扫了一眼舒远略显紧张的脸:
“有点疼,忍一下。”
手底下的皮肉紧绷到微微颤抖,晏述歌捏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又一次抬起头,对上舒远的目光,轻声说:“放松点,别害怕。”
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与此同时,晏述歌捏住他小腿的那只手还搓了一下,动作很轻,挠小猫似的。
这一句话和这一个小动作如同有魔力一般,让舒远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沾了双氧水的棉签轻轻按在伤口上,发生化学反应,“滋啦”一声,冒出带着血色的泡沫来。
舒远“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却又被晏述歌紧紧禁锢住,动弹不得。
晏述歌弹吉他弹钢琴的手意外地稳,给舒远消毒擦拭伤口的手又快又轻,很快就擦去了凝结的狰狞血痕,露出伤口的原貌来。
伤口比晏述歌想象的要浅一些,跟做菜划了手差不多。只是这个位置太脆弱,舒远的皮肤又太白,一来二去就显得尤为骇人。
相比较之下,舒远肿成馒头的脚踝更严重一些。
晏述歌把消毒用品放在旁边,没松开舒远,而是让他就着这个被自己托着的姿势转转脚踝。
舒远艰难而努力地动了动,又疼出一头冷汗:“……能动,就是有点疼。”
晏述歌终于放下心来。
“嗯,那应该没伤到骨头,明天带你去医院再看一下,以防万一。”
说着,晏述歌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摇了两下,喷在舒远肿得发亮的脚腕上。
中草药刺鼻的气息弥漫,熏得人鼻尖发麻。
等待喷雾晾干的间隙,两个人都微微低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舒远的目光落在晏述歌攥住他小腿的手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无遗,原本偏白的皮肤在跟他的对比之下,的确相形见绌,黑了不止一个度。
相触的皮肤隐隐泛着滚烫,体温相贴,酝酿出几分不专属于体温的灼热来。
舒远清了清嗓子,左腿微微用力,小声说:“可以了,述哥……我腿要麻了。”
听见舒远的声音,晏述歌方才如梦初醒,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落在舒远小腿上那几根青色血管上的视线,松开了他的腿。
站起身时,晏述歌还在想,为什么舒远的腿这么细,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从椅背上拎起自己的睡衣,晏述歌的余光还若有似无地扫在舒远身上。他看见他撑着床往后挪了几寸,把右腿屈起踩在前方,左腿缓慢地移动,直到虚虚搭在床沿,把一截小腿露在外面。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晏述歌在弯腰再起身这一个呼吸的动作里,忽然就口干舌燥起来。
深灰色的睡衣被他捏在手里,晏述歌光明正大地转头扫了一眼舒远,忽然趣意横生。
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晏述歌把睡衣放在飘窗上,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正悄悄盯着他看,一抬手就脱了上衣。
光裸的背脊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里,舒远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的速度骤然提高,身前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片刻,又以一种更高分贝的声音响起,彻底让舒远失去了睁眼的勇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