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厉声叫他：“应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祺祺很害怕，攥着筷子埋头不敢看，有人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他抬起脑袋，抓着哥哥的手离开了餐桌。
阿姨偷偷送来吃的给他们，低声劝他们别再惹爸爸生气了。
祺祺心想，惹爸爸生气的明明是哥哥，怎么能说“你们”呢？
他瞟应淮一眼，应淮一脸平静地回看他，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还抛了个菠萝包过来：“偷瞄什么，饿了就快吃。”
祺祺怀疑地看着他，抓着菠萝包，起身，再重重地往床上坐下去。
应淮看见了，好笑地问：“你屁股不痛啊？”
真神奇，他这回怎么不用“下场”警告我，又同意我坐他床上吃东西了？
祺祺想着这件事，都忘了问哥哥，什么叫领回来的这个?
晚上，他突然想起来，滚进应淮怀里问：“哥哥，我是从哪里领回来的呀？”
“从卖小孩的地方。”应淮闭着眼睛胡说八道，“结了婚的人就能去那里花点钱买小孩，不满意也不能退，得花更多钱的钱再买一个。”
祺祺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所以我卖的比你贵一点。”
“是啊，你是很贵的小孩。”应淮问，“满意了吗？快睡觉。”
祺祺对这个解释十分满意，闭眼安心睡着了。
应淮也看出这个虚荣的小朋友很满意，因为之后一周，他都在用儿歌的调子哼“我是贵小孩，我比哥哥贵两块~”
应淮靠着门框，看他叽里咕噜地刷牙，问他：“为什么是两块？”
祺祺透过镜子看他一眼，眼睫弯了弯，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猜一下嘛。”
应淮猜了几个答案，他都摇头。
刷完牙，祺祺吐掉牙膏沫，转身扑进应淮怀里，仰起脑袋，郑重其事地宣布答案：“因为我让着你哦，哥哥你也是贵小孩~”
第85章 假如棋棋被应家收养6
(15)
父母之间的拉锯战还没分出胜负，祺祺因为被传染了流感病倒了，连着一周都没去上学。
周日才从医院回来，又进了医疗室做雾化。
应淮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做雾化总哭，和刚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个呆滞又乖巧的小婴儿不太一样。
那时候，他对盖在脸上的面罩充满恐惧，要有人把他抱进怀里轻拍后背，哄上好一阵，他才会稍微平静一点。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人哄，治疗的流程他早就习惯了。
应淮推门进去，看到祺祺晃着腿坐在小床上，抓着雾化器，在看一部英文电影。
平板画面刚好放到男女主接吻镜头的结束，然后这个小朋友往前拖动进度条，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又亲了一遍。
应淮在他背后清咳了一声，祺祺迅速转头，眼睫弯出了笑弧，声音透过沾满水汽的面罩传出来，是很模糊的一声“哥哥”。
应淮应了声嗯，问他：“在看什么？”
雾化时间差不多够了，祺祺摘了面罩，把电影暂停，然后才回答：“电影呀，要写观后感的。”他还是有些咳嗽，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
应淮给他倒了温水，“你都请假了，还会写作业？”
祺祺眨眼朝他笑，细绒绒的睫毛扑簌几下，答案不言而喻。
他喝了半杯水，刚润了润喉咙，又开始唠唠叨叨地分享日常了。
“我同桌告诉我的，我不写但我也想看嘛。”他朝应淮勾了勾手，一脸神秘地说，“哥哥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应淮配合地凑过去：“干什么？”
“我同桌说，她和他男朋友今天接吻了。”他说，“我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可是又不能随便亲别人哥哥我能亲你一下试试嘛？“
应淮十分费解地看着他跃跃欲试的面庞，搞不懂他的小脑瓜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只跟女孩子玩也就算了，在人家攀比男朋友的时候凑过去也算了，怎么这种事情也要跟风？
应淮垂眼，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手伸出来。”
祺祺疑惑地眨巴几下眼睛，掌心朝上递过来。
应淮“啪”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心：“信不信我打你？一天到晚课不好好上，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祺祺吃痛缩回手，一脸受伤地控诉：“你已经打了！”
应淮看他生着病还活蹦乱跳的，多半没什么问题，扭头往外走。
关门前还听到这个小朋友嘀嘀咕咕地抱怨：“不答应就不答应嘛，那么凶干什么，以后肯定不会有女生喜欢哥哥的。”
应淮头也不回地说：“不需要。”
(16)
晚上，因为反复咳嗽，祺祺捂着嘴屏息观察哥哥的睡脸，趁他没被吵醒，蹑手蹑脚地从房间出去，走下二楼。
客厅的灯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一盏，发出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边缘。
可能是阿姨留给爸爸的，他最近总是很晚回家。
忘记带毯子下来了，祺祺抱着膝盖咳嗽了一会儿，有点冷。
可是上楼会吵醒哥哥，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一边左顾右盼，在旁边的沙发看到一条鼓鼓的厚毛毯。
阿姨忘记收起来了吗？
他放下水杯，走过去，想抱过来自己盖，却没有留意到光线昏沉，毯子内部轻微地动了一下。
祺祺没拽动毯子，反而是他的咳嗽声把里面的人惊醒了。
毯子往下滑，露出一头漆黑的长发，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把脸转了过来，脸颊发红，带着股难闻的酒气。
祺祺被她吓到了，呆呆地抓着毯子忘记了撒手。
她的目光从下往上停在祺祺脸上，缓缓笑了起来，醉醺醺地问：“小朋友，你打、打哪儿来的？不是这家的小孩儿吧？”
祺祺看着她，突然咳嗽了几声，没有答话。
刚抬起头，一只手突然攀援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在侧颊亲了一口。
祺祺盯着眼前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在说：“白头发……你就是那个领养回来的小混血？得了这种病，真可怜……”
毛毯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到腰间，她没有穿衣服。
祺祺蓦然回神，推开她拔腿往楼上跑。
客厅是下沉的设计，他跨过台阶的时候跑太急摔了一跤，手肘撑在地板上，他忍着痛爬了起来。
刚跑回二楼，就一头撞进哥哥怀里。
应淮看到他脸上模糊的口红印，愣了一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问他：“怎么了？”
祺祺仰起头，望着哥哥熟悉的黑眸，迟来的恐惧压在心里，再也抑制不住，他抱着哥哥哭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应淮和爸爸大吵了一架。
祺祺哭够了，哥哥还没回来，便下楼去找他，却看见爸爸恼羞成怒，指着哥哥说：“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六亲不认的儿子？”
应淮反问：“我是你养的吗？”
“你不是我养的是谁养的？还能是你妈养的？她管过你一天吗？就是因为你总这样——目中无人！你妈才不要你了！“
“我妈在我刚出生没两天就走了，还轮不到我目中无人。”应淮说，“她不要的明明是你，别甩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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