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祺往后一仰头，捂着额头不太高兴地看着应淮，说：“别人的哥哥都给他弟弟送车呢。”
“你又攀比上了？”应淮好笑地说，“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你能拿到驾照我也给你买。”祺祺问：“拿不到呢？”
应淮说：“那买了还不是扔给我开，拿不到就是我的车了。”
祺祺又问：“拿不到你能给我买房吗？”
应淮垂眸看了他几秒，表情有点怪，半天过去只吐出一个“不”字。
祺祺又不高兴了，抓着哥哥的手臂追问他：“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房子比车子更贵一点，哥哥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更多的钱吧？
“给你买房干嘛？你还想搬出去住？”应淮捏了一把他的脸，直接说，“你还靠我养的时候就别想有这一天。”
祺祺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仰起脸问哥哥：“你是不是怕我走了？”
微风拂过，祺祺的气球和别人的缠在了一起，应淮扯开了，牵着气球往人少的地方走，没理他。
祺祺望着哥哥日光下的背影，觉得刺眼的同时不由心花怒放，摇着尾巴缠了上去，抱紧哥哥的手臂说，“会想我直说嘛，我不会笑话你的。”
“谁笑话谁？”应淮一眼瞥见他校服兜里的信封角，抽出来说，“藏一上午了，给我看看你都写了什么，好意思管我要车要房。”
祺祺没写什么，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在谢煜冬抓耳挠腮斟酌措辞的时候，他很快就写完了。
哥哥：
现在是晚上8点，谢煜冬绞尽脑汁在想如何讨他哥哥的欢心，我需要讨你的欢心吗？
我也不知道。
我发现我不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因为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算是和我有关的那些部分——祺祺的存在对你而言，是辛苦多一点还是快乐多一点？
我有做错什么事情让你很伤心吗？
如果有下辈子，哥哥还想和我在一起吗？还想做我哥哥吗？
真希望哥哥能一直喜欢我，就像祺祺喜欢哥哥一样。
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祺祺
应淮看完，目光从信纸移到祺祺脸上，挑了下眉问：“一条关于学习的都没有啊？“
祺祺伸手要夺回来，应淮很快举高，单手叠好，后撤几步塞进了自己口袋里：“给我了就是我的，你抢什么。”
祺祺瞪圆了眼睛：“你都不想看。”
“没说不想看。”应淮垂眼，对上他圆滚滚的眼睛，忽然笑了。
有些重的力度压在祺祺肩膀上，应淮俯身抱住了他，“哥哥也想一直和祺祺在一起。”
祺祺偏过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柔顺剂的香味，带着白日里蓬勃的热气。
他学着哥哥平时和自己说话的语气笑话他：“突然这么煽情，你不会被我感动哭了吧？”
应淮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笑道：“你这才写几个字就想让我哭？回去再练练吧。”
祺祺嘀嘀咕咕地说“哥哥讨厌”，又被应淮捏了一下脸。
从哥哥怀里起来，他听到广播说，现在是放飞气球的环节了。
他仰起头望着满天往上飘的、五颜六色的气球，细绒绒的眼睫毛弯了弯，额发在风里微微晃动，那双蓝眼睛格外明亮，神情专注得像只猫。
应淮扯开腕上那个蹩脚的蝴蝶结，解下气球递给他。
祺祺转过脸，目光停在哥哥鼻尖到上唇之间那段曲线上，眨了眨眼睛，没有接。
“怎么了？”应淮问。
祺祺朝他一笑，摇了摇头，接过气球，很轻巧地松开了手。
气球越升越高，祺祺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逐渐找不出哪个是自己的气球了。
可是哥哥还在看，他的视力一直都比自己的更好，又或者，他想亲眼看到那颗蓝气球升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祺祺很快就不看气球了，目光沿着哥哥的下颌骨一点一点往上走，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笼上一层暗淡的昏光。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放飞理想的时刻，他更想把哥哥拉到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地吻他一下。
(35)
祺祺的18岁生日在周五，晚自习结束，展信佳和谢煜冬召集了一帮同学，浩浩荡荡来家里给他庆生。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凑在一起最是吵闹，嘻嘻哈哈地拉礼花砸蛋糕玩幼稚的桌游，蓝牙连了音响，外放最近的流行歌，在客厅闹成了一团。
谢执蓝嫌他们吵得自己耳朵疼，拍了下谢煜冬的后背，让他有点分寸别跟着胡闹，谢煜冬点点头，他就躲去露台吹风了。
有几个男生还开了几瓶酒，不过度数都不高，应淮便没有扫兴地制止，只眼神示意祺祺不许多喝。
祺祺抬起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应淮捞起地毯上昏昏欲睡的小白，把它身上沾上的礼花弄干净，抱进房间里，防止那群没轻没重的高中生不小心踩到它。
刚放下狗，电话忽然响了。
是林霆打过来的，她说：“太久没回来我都想不起来你住哪儿了，应淮你出来接我一下。”
应淮无奈地说：“你本来就没来过，能记得就怪了。”
祺祺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哥哥一晃而过的侧脸，他出去了。
这么晚了，他去见谁？
想着这件事，祺祺一分心就输了，连输好几局，有同学指出他不认真，再输要加惩罚了。
祺祺随口答应了，结果下一轮又是他输。
“喝酒喝酒！”几个男生嚷嚷。
展信佳揉了张纸团砸过去，提醒他们：“哪有让寿星喝酒的？而且祺祺胃不好，换个别的。“
“背人、做俯卧撑他也做不了，那还有什么能干的？“
有个男生说：“祺祺亲他左边的人一口？”
“不行。”展信佳举起一只手，“左边是我，别耍我流氓。”
“那换右边。”
我的右边是.…..
祺祺转过头，和谢煜冬大眼瞪小眼。
“两个男的亲什么亲，恶不恶心。”谢煜冬皱眉，随即大刺刺地说，“还是喝酒吧，我替他喝得了。”
喝酒还是亲人，两边正在争执不下，门口忽然传来开门的响动声。
祺祺循声回头，看到哥哥回来了，一个短发女人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进来了。
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祺祺，笑眯眯地朝他招招手，说了句“嗨”。
祺祺一愣，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把别人带回来。
他是什么意思?
在我满18岁的时候把他的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然后告诉我这是他生命里第二重要的人？
一盆冷水迎面泼来，让祺祺整个人都清醒了。
对啊，哥哥说过，他是要结婚的。
什么哥哥想一直和祺祺在一起……都是骗人的！
将来，他们才是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
那个时候，祺祺是什么？我又会在哪里？
应淮察觉到祺祺的目光，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说：“祺祺，过来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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