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祺冷眼看着他，充耳不闻扭回头。
同学还在闹，要他自己选：“喝酒还是亲谢煜冬，你选一个！”
祺祺拿起一杯啤酒，仰头一口气喝了，“砰”的一声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因为喝得太快，他掩唇咳嗽了几声，眼角被呛出模糊的水光。
谢煜冬拦都拦不住，在一群人没心没肺的起哄声里碰了一下祺祺的胳膊肘，低声问他：“你干嘛啊？不怕你哥骂你？“
祺祺不回答，侧过身，冰凉凉的手指忽然抚上了他的脸。
谢煜冬登时汗毛倒竖，看着那双水淋淋的蓝眼睛越凑越近，在近乎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下，祺祺往后一仰头，被他哥哥抓着后领拎走了。
“我艹。”谢焊冬忍不住骂了一声，心有余悸地问展信佳，“他刚刚是不是想强吻我？”
“没事了没事了。”展信佳抚摸几下他的狗头，温柔道，“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邪恶的同性恋会再靠近你。“
第94章 假如棋祺被应家收养15
(36)
玻璃门砰的一声合住了，高中生们聒噪的吵闹声被隔绝在内，变得不甚清晰。
“你干什么！放开我！”
肩胛骨贴在墙上，祺祺抬起头，在昏暗的光影下，哥哥沉默的脸近在咫尺。
他身体前倾，将祺祺完全固定在自己的视线内，逼近问：“你在干什么？你喜欢他？”
祺祺赌气说：“是啊，他人又帅对我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他从应淮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腕，想推开他离开这里，反被应淮抓着肩膀抵回墙上，后背撞得有些疼。
祺祺不知怎么生出一股委屈，抬眼撞进应淮漆黑的眼瞳里，被他无动于衷的态度弄得烦躁又难受。
他重复道：“我不能喜欢他吗？”
应淮眸光微垂，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我同意了么？“
“需要你同意？你也就是我哥哥而已，别管得太宽了！”祺祺目光灼灼，瞪着他问，“你说你要结婚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把别人带回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应淮说：“那不是别人——”
“我不在乎！”祺祺猛地打断他，“你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不需要给我一个交待，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人，你也管不着。”
足足十几秒过去，应淮都没有说话。
外面传来车鸣笛的声音，晚风将高大的乔木吹得簌簌作响，除此之外，只有两个人沉默的呼吸声。
祺祺不想对上哥哥的眼睛，转开头望向海滩的方向，突然感觉自己一侧的额发被人拨弄了一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他听到哥哥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有些意味不明地问：“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和我叫板，还能有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光线稍微明亮一点，祺祺就会看到哥哥那双熟悉的黑眸里慢慢攀上了血丝，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和情愫交织，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近乎阴狠。
“祺祺，你是我的弟弟。”他低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你还靠我养着，那你的任何事都得听哥哥的，不管你喜欢谁，我让你断你都得给我断掉。”
祺祺一怔，被他蛮横的态度气笑了，仰起脑袋问：“我不听呢？哥哥你要怎么对付我？把我扔出去？还是断了我的药眼睁睁看着我死？都行啊，随便你！”
应淮扶着他的后脑勺，蓦然垂头，把他微张的唇堵住了。
祺祺呆住了，被迫仰起头，哥哥的舌头伸进来，撬开齿关，不容抗拒地吻住了他。
“呜……哥……”
脊柱到后脑仿佛被电击一般发麻，温热坚实的身躯挡在身前，避无可避。
像是做梦一样，和哥哥接吻，交换彼此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祺祺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敢睁眼，只能紧攥着哥哥的衣袖，在他怀里晕晕乎乎地回应这个吻。
耳畔忽然传来烟花燃放的响声，随即是遥远的惊呼，一簇簇的烟花在海滩上空炸开。
应淮松开他，拇指轻轻蹭过祺祺被亲得嫣红的下唇，祺祺下意识抿了抿唇角，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应淮缓缓放下手，一瞬间，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欲望有多卑劣，见不得光。
可是，如果祺祺的到来是为了他，祺祺的生命要依附于他，那祺祺注定了只属于他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在默契的寂静里，祺祺心里恍如梦境般的喜悦被此夜的冷风扑灭。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哥哥发现了吗？
发现我喜欢他，所以像小时候允许我霸占哥哥的床、哥哥的衣服一样，像答应我哥哥的脸只有祺祺能亲、哥哥的手指只有祺祺能牵一样，只是对弟弟的偏爱和纵容而已…….
即使纵容的是这样畸形的关系？
他忍不住仰起头，问：“你为什么要亲我？你都有女朋友了！”
他的眼睛是湿的，瞳仁像是被水浸过，眼皮泛着艳丽的薄红，有种令人心惊的漂亮。
应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一脸荒谬地反问：“你说谁？林霆？那是你小姨，你妈的亲妹妹。”
祺祺：“……啊？”
角落里，有人清咳了一声。
祺祺循声望过去，看到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是谢执蓝。
祺祺还没冷静下来，脸颊蓦然升温，再度变得滚烫，扑通乱跳的心跳声彻底乱了节拍，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谢执蓝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他只看着应淮，眼神复杂里带着强烈的谴责意味，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外面放烟花的动静把屋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玻璃门拉开，人都涌了出来，把暧昧的热气和三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都冲散了。
展信佳趴在栏杆上看烟花，她的头发扫过祺祺的面颊，有点痒。
祺祺摸了一下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是热的，深秋的晚风很冷，却吹不凉一点。
“真好看啊。”展信佳说，“不知道是谁放的。”
祺祺应了声“嗯”，没有看烟花，而是望着哥哥被风吹得凌乱的黑发，烟火招摇，照亮了他沉默的侧脸，祺祺忽然不懂他在想什么。
展信佳回过头，眨了眨眼睛，小声提醒他：“你的脸好红。”
祺祺含糊“哦”了一声，用手背贴了贴面颊，给自己找借囗，“被烟花照的，你的脸也挺红的。”
他心不在焉地望着烟花燃到尽头，随口说，“如果有人给我放一场烟花就好了。”
那他说不定就不喜欢哥哥了。
烟花燃尽了，却不是尾声，成百上干架无人机升空，组成了一个小婴儿圆滚滚的脸蛋和身体。
小婴儿在地上爬，很快越长越大，变成能跑能跳的小孩儿，小孩儿跌跌撞撞地长大，抽条拔节长成了明亮的少年，他笑容洋溢，朝所有人挥了挥手，光点散逸，组成了一行“祝祺祺十八岁生日快乐”。
那群嘻嘻哈哈的高中生们发出欢呼声，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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