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鸠抬眸,认真且温柔的看着他,“在洲,这些年过得太糟糕了,我想从头开始。”
秦在洲微怔,看了关鸠一会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我们从新开始。”
吃午餐时陈博海争分夺秒,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叮嘱苏阳待会儿的戏份还怎么拍。
为了拍这场剪发的戏,苏阳已经跟着发型师练习半个多月了。
准备开拍时,苏阳偏过头问关鸠,“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关鸠愣愣的。
苏阳皱眉,“你不怕我待会儿把头发给你剪毁了?”
“你放心剪,怕什么!”关鸠看起来很放松,“剪毁了再长呗,我头发长得快,没事的别紧张!”
苏阳看着他,淡淡“嗯”了声。
正式开拍,现场在陈博海的口令下变得安静。
两人吃完简单的午餐,项南便从车上拿下一个凳子放在路边的树下,裴烈坐在了上面。
一块破布系在脖子上,项南拿着剪刀认真说:“你放心,我跟我妈学过一段时间,不会剪坏的。”
裴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很轻的弧度,“……剪吧。”
一个剪发的镜头,陈博海拍了很长的时间。
整个过程每一句对话,只有剪刀剪断长发发出的细微声音。
镜头拉近,对上项南在长发中穿梭灵魂的手指,然后镜头慢慢下移,镜头中出现裴烈紧闭着眼睛平静的脸。
这场戏拍的很快,一遍过。
之后陈博海便带着工作人员去安排下一场戏的布景。
休息室内,关鸠躺在秦在洲腿上吃水果,秦在洲则一直揉着关鸠的短发。
“好摸吗?”关鸠突然抬眸,嘴里还塞着一块小番茄,脸颊两边鼓鼓的。
秦在洲笑:“有点扎。”
“刚剪完,肯定会扎的。”
顺手塞他嘴里一颗小番茄,关鸠认真的问:“丑吗?”
“噗——”秦在洲突然笑出了声,番茄汁水喷出来一点洒在了关鸠脸上。
关鸠:“……”
“……抱歉。”秦在洲赶紧拿手帮关鸠擦掉,可他明显是还没笑够,憋笑憋的明显。
关鸠撅着嘴,开始怀疑起来,忍不住自己也伸手摸了摸,“真的很丑吗?!”
他看起来都快要哭了,眼眶红红的。
秦在洲见状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哄:“不丑不丑,关老师最漂亮!”
“可你明明笑了!”关鸠还是很委屈。
秦在洲:“……”
“我笑只是觉得不习惯。”秦在洲哄小孩儿似地亲着关鸠的侧脸。
“第一次见你短发,而且没想到我们关老师这么在乎形象,一时没忍住……我的错。”
对于这个答案关鸠显然是不满意的,瞪了秦在洲一眼便不再理他,一个人沉默地吃着水果,也不再喂别人了。
秦在洲:“……”
秦在洲真挺冤枉,他是真不觉得丑,毕竟关鸠的颜值摆在那里,就算剃个光头也是顶好看的。
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长发的关老师美而清冷,而短发的关老师却变得可爱多了些,大男孩一样。
两种他都喜欢的要命。
把生气的人哄好也很简单,秦在洲拿出手机翻出了他少年时期军训时的照片,关鸠注意力很快便跑偏了,立即拿出手机翻拍了一张,顺带点了收藏。
少年时期秦在洲上的学校是军事化管理,军训自然严格,头发剪的几乎贴着头皮。
不过阳光下的少年一身飒爽军装,身姿挺拔有型,张扬帅气的让人移不开眼。
关鸠可太爱了!
两人成功交换,又开始了腻腻歪歪的互喂水果阶段,不过通常结果是他嘴里的水果,最后却被另一个人咽下了肚。
天色渐黑时,关鸠便一个人走到小路旁的树下蹲着,酝酿晚上大结局的戏份。
秦在洲远远地看着,没去上前打扰。
少年漂泊了几个月,从寒冬走到初春,他是真的很累了。
哪怕真的逃出来了,少年还是获得不了自由。
他脱下了裙子,剪短了长发,洗干净了脸……
干干净净地走进自己的大结局,下辈子,干干净净地来。
不知名的虫蛙鸣叫,微凉的夜风吹着两旁的树叶,天空一轮明月高挂,小路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内,一位少年从黑暗中坐起身。
身旁的项南白天狂奔了十几公里,现在睡的正熟。
裴烈静静地看他一会儿,从包里掏出纸笔,平静地垂眸,写下一段话。
接着他动作很轻地下车,顺着狭窄的小道沉默往前走着。
镜头拉远,空静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小道上的少年。
孤独,却勇往直前。
十几分钟后,少年走到了布满厚厚泥垢的排水道旁,然后抬起脚,迈了进去。
水道很深,脏污漫到了少年的腿弯,又前进一段,已经到了腰线的位置。
很脏,很凉,很臭……
少年却始终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少年蹲下了身,泥污漫过他的胸口,下巴,口腔,鼻子,眼睛,然后是头顶……
他躺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厚厚的泥垢表面有细微的波动,几分钟后归于平静。
世界也归于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醒来的项南不见身旁的身影,他坐在车厢内愣了很久很久。
直到裤兜里的纸条露出一角,他怔了怔,把纸条拿了出来。
打开前其实他就已经预感到上面会写什么话了。
不,从醒来看不见身旁人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只有短短六个字——
【不要找我,自首吧】
直到眼眶酸涩,项南才把目光移开,那张纸条被他揉碎在掌心里,握的很紧很紧。
第100章 少年
在这年初春天,关鸠演艺生涯,最后一部电影杀青了。
接下来关鸠只需回北城补拍几条少年时期的片段,戏份很少,差不多两天就能拍完。
在云城的最后一天,剧组准备了杀青晚宴。
那天的关鸠穿着一身带细闪的黑色西装,里面一件深V丝绸衬衫,一条银色胸链顺着锁骨线条蜿蜒往下,蔓延至深凹的胸口消失不见,引人无限遐想。
秦在洲今夜穿着一件深灰色定制西装,身上绷紧的肌肉线条隐藏在西装下,有着致命的性感。
男人个子极高,关鸠站在他旁边略矮一头,两人的外貌皆是无可挑剔,一进入现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酒桌上两人被不同的人团团围住,今天的关鸠不知为何莫名兴奋,别人敬酒统统来者不拒,还未进入下半场,他便双眼泛红,眼神迷离了。
秦在洲捧住他的脸,面带笑意:“这么贪杯啊?”
关鸠看见秦在洲,也不在乎场合合不合适了,八爪鱼似地缠抱上去。
嘴里一直反复嘟嘟囔囔:“在洲,在洲……”
“嗯,在呢。”
“在洲,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我也好爱你哦……”
“嗯,我也爱你。”
两人在饭桌上小声交流着毫无营养的对话,说累了,就喝口水,然后继续重复。
直至饭局结束。
回到酒店房间的关鸠很热情,热情的秦在洲几次差点抵抗不住。
今晚的关鸠很不一样,就像是绑住翅膀的鸟儿终于挣脱束缚,飞往了宽阔的天空。
关鸠的束缚又是什么呢?
缠吻间,秦在洲想。
大概是为奶奶所留的长发,也可能是六年前的真相,或者是……他的病。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关鸠靠自己挣脱出来了,他是真的自由了。
在云城的最后一晚,他们彻夜疯狂,抵死缠绵。
…………
回到北城后的两人开始各忙各的,秦在洲整天泡在公司,关鸠便补拍剩下的少年戏份。
某所高中门外,短发少年骑着单车,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笑着跟校门外的同学告别。
阳光,单车,少年,成了普通街道上最美的一道风景。
骑行至小区楼下,街坊邻居们全部围聚在一栋居民楼前,裴烈跳下单车,刚刚走进便听见周围人嘈杂的议论声。
“你说这造的什么孽啊,好好的一个家庭,哎……”
“他那儿子还在上高中吧?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忍忍不就过去了……”
“说的简单,欠那么一大笔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裴烈听着,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那预感在即将到达鼎沸之时,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快看啊!要跳了!”
裴烈猛地抬头,顶层天台上一抹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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