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换屏幕，点开那个最不愿翻开的相册。那些截图中的威胁短信，刺目地挂在屏幕上。
字字歹毒，句句锥心。
郑文旭死死盯着这些文字，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般卑鄙的行径，与贺焚野联系在一起。
“但这也可能是巧合，他见过王毅，说不定扣子是从他那里拿到的？”林深意试图宽慰他。
郑文旭闭上眼：“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别慌，稳住，你要保持冷静。”
“我知道，可他马上要回来了，我不敢想——”说到这里，郑文旭的声音有些轻微发颤。
“也许有一个办法，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什么办法？”
“先别打草惊蛇，这个办法……”林深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就在这时——
“嘀。”
清晰的电子音响起，贺焚野回来了。
郑文旭匆匆挂了电话：“好，就按你说的办。”
贺焚野推开大门，脚步顿在门口，惊住了。
他看到客厅里的画面，想到自己自从十六岁狼狈出国，就再没过过一次生日，所以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或者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Alen把他叫走，他还以为是郑文旭查出什么病瞒着他，结果Alen只是跟他聊了聊郑文旭的精神状态。
回来的路上，贺焚野还想找机会跟郑文旭好好谈谈，尽量弥补心里的亏欠。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的几小时里，郑文旭竟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超大惊喜。
“老师？”贺焚野兴奋地唤着郑文旭，却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推开主卧的门，依然空无一人。
正疑惑间，衣帽间的门被拉开。
贺焚野看到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和西裤，整个人挺拔而禁欲，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
郑文旭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你回来太快了，我刚换好衣服。”
贺焚野眼睛一亮，大步上前，二话不说就将人搂进怀里，语气藏不住欣喜：“那我闭上眼睛，你再走一遍。”
郑文旭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先松开我。”
“不松。”贺焚野耍起了无赖，手臂收得更紧，“老师难得为我穿成这样，我当然要多抱一会儿。”
郑文旭拼命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稍稍推开他：“还是先去客厅庆祝生日吧，吃蛋糕。”
“不要，蛋糕哪有你好吃。”
贺焚野说完，顺手关上门，熟练地将郑文旭抵在门上，低头就要吻上去。
郑文旭却偏过头，避开了。
贺焚野以为他在害羞，伸手去解他的纽扣，吻也顺着下颌滑向颈侧——
“砰——”
郑文旭猛然发力，一把将他推开。
贺焚野毫无防备，踉跄了几步，撞上身后的衣柜。
他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潮与茫然：“老师？”
方才解扣子的那一瞬，郑文旭的心骤然大乱，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但他飞快垂下眼，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掩盖慌乱，故作恼怒：“刚换好的衣服，你就不能忍一忍？折腾了半天的惊喜，总不能白费。”
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焚野眸光微沉，眼中的错愕迅速消散。
他压下翻涌的躁动，跟着在郑文旭身后：“好，我错了。不能辜负我男朋友的一片心意。”
郑文旭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时间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尽管心里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等林深意行动，可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忍不住一阵恍惚。
“接下来做什么？都听你的。”贺焚野挨着他坐下，眼里含笑。
郑文旭想了想，大概要先点蜡烛吧。于是开始满桌子翻找火柴。
“在这儿。”贺焚野将蛋糕旁的小盒子递过来。
“抱歉，有点紧张。”郑文旭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竟像是慌了神的小孩般无措。
“没关系的，老师。”贺焚野虽察觉到他的反常，但看着眼前精心布置的花束和蛋糕，还是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火柴划过，烛光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映在两人脸上。
“生日快乐。”郑文旭轻声说。
贺焚野深情地望着他：“然后呢？”
“然后……”郑文旭重复了一遍，又没下文了。
倒是贺焚野瞥见沙发边上那个包装精致的蓝色盒子。
“给我的？”他抬了抬下巴。
郑文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贺焚野探身拿过盒子：“生日礼物？”
“嗯。”
贺焚野一边拆一边逗他：“这时候你该唱生日歌了。”
“我五音不全。”郑文旭当真了，一本正经地回答。
贺焚野直接笑出声：“老师，你也太可爱了。”
郑文旭没接茬。
贺焚野也不在意，很自然地俯身吹灭蜡烛，这才打开礼盒，发现竟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他翻开扉页，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最早的一张是十一岁，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白衬衫，对着镜头绷着一张脸。
十二岁、十三岁……那几年的照片里，他总是抿着嘴，极少露出笑容。
直到十四岁之后，或许是有了郑文旭的陪伴，他的脸上才逐渐浮现出舒展开的笑意。
照片止步于十六岁，后面便是一页页空白。
但这份心意，却深深触动了贺焚野。
他喉结滚动，眼眶甚至泛起湿意，轻轻将郑文旭揽入怀中：“这份礼物，我真的太喜欢了……以后，我们一起把相册填满，好不好？”
郑文旭沉默了，但没有推开他。
贺焚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抄起手机切到自拍模式，手臂熟稔地圈住郑文旭的肩：“现在就得拍一张。”
郑文旭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一个轻吻便落在他的唇角。
“咔嚓。”
快门声响起，贺焚野便迫不及待地起身进卧室，拿出便携打印机。
郑文旭坐在沙发上，像个旁观者般看着他，看他熟练地操作机器，看着相纸一点点吐出影像，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飞扬。
郑文旭鬼使神差地开口：“开心吗？”
“当然。”贺焚野小心地把照片揭下来。
“那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郑文旭试探着，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甚至隐隐期待贺焚野能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像解释赌约一样解释一下那颗纽扣。
贺焚野走回来，先将照片贴进相册，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爱你。”
郑文旭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贺焚野合上相册，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我之前做了不少糊涂事，但我保证，以后一定做得更好。”
“糊涂事？什么糊涂事？”
“不该隐瞒霄云1号和打赌，不该让你担惊受怕。”
“还有吗？”郑文旭追问。
“还有什么？哦对，还有，不该这么早回来，忘了你是完美主义处女座，打乱了你的节奏。”贺焚野笑笑。
郑文旭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垂首不再言语。
贺焚野终于察觉到不对，凑近了些：“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郑文旭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将切蛋糕的餐刀举到他面前，贺焚野下意识后退半步。
“切蛋糕吧。”
“真没事？”
“没事。”
贺焚野接过餐刀开始分蛋糕，给郑文旭的那一块，恰好保留了完整的小狗头。
“真可爱，我还看到咖啡的新照片了。老师，你太有心了。”
贺焚野又给自己切了一块，飞快地拿起小叉子舀了一勺塞到了郑文旭的嘴里。
“甜吗？”
郑文旭呆愣着点点头。
贺焚野又说：“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许愿了？”
“你刚才没许？”郑文旭一愣。
“没有。”贺焚野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想现在许。行吗？”
郑文旭没说话。
贺焚野眼里映着星光，缓缓开口：“从十六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许过愿。所以现在，我想把这些年攒下来的，一次性许完。”
他说完，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道：“我许愿……郑文旭这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郑文旭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脸——眉目舒展，神情真挚，仿佛这个愿望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喉咙里蓦地泛起一阵浓烈的涩意，可明明，他才尝过甜得发腻的蛋糕。
贺焚野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叮铃铃——”
比答案更早抵达的，是茶几上骤然响起的手机声。
一颗牙疼
不要觉得慢哈，纽扣只是个线索，咱们要的是贺焚野亲口承认，下章正式掉马，另外别忘了俺们还有死遁～且看剧情如何发展～明天周三先休息一天，周四晚九点准时见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