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掉马
“先接电话吧。”
郑文旭偏过头，示意他接电话。
贺焚野眼底翻涌的情绪被生生截断，心里把这个拨号的人咒了千百遍，面上却还是顺着郑文旭的意思，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迅速挂断。
“怎么了？”郑文旭问。
“没事，骚扰电话。”贺焚野笑了一声，嗓音还有些未褪的哑，伸手想要去揽他的腰。
可下一秒，手机在掌心里又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还是刚刚的匿名号码，还是刚刚的那句。
［我知道你的秘密。］
贺焚野的笑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复，只按灭屏幕，顺手关掉震动，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还好，不饿。”郑文旭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手机又亮了。
“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处理？要不先去忙。”
“没工作。”贺焚野把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在碟边停留了一秒，“那吃点蛋糕吧，我看你没怎么吃。”
“好。”郑文旭接过叉子，垂下眼，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趁着这片刻沉默，贺焚野低下头，快速划开短信界面。
［这些事情如果被某个人知道，可能会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
贺焚野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他快速抬头，扫了一眼淡定吃蛋糕的郑文旭，这才敢敲下回复：［你是谁？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看会儿电影？”见氛围有些凝滞，贺焚野又提议。
郑文旭抬眼，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紧张？”
贺焚野将手机屏幕朝下，跟着笑：“有么？”
“是不是累了？”郑文旭问。
“没有，不累。”贺焚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借着接水的空隙，低头又瞥了一眼手机。
［还在装啊，你是不是演戏上瘾了，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贺焚野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匿名回复很快弹出来：［看来你有点急了。别急，也别想着查我。一旦让我发现你在查，我会立刻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告诉你最在乎的人。］
［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不然我报警。］
对面秒回，像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
［报警？那你猜猜，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手快。］
贺焚野刚看完这条短信——
“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但不是他的，是郑文旭的。
贺焚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余光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扫了过去。
郑文旭放下叉子，拿起手机接通，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贺焚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郑文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贺焚野强装镇定，端着杯子走过去：“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也喝点水？”
“好奇怪，怎么打了电话又不说话。”
“是么？我看看？”贺焚野正要凑过去看号码，郑文旭的手机又进来一条短信。
顺着郑文旭点开的动作，贺焚野看清了是一张截图，好像还是王毅嫖娼赌博被刑拘时的照片。
他顺势记了一下号码，果然，和发给自己的是同一个。
“是发错了吗？”郑文旭把手机递过去，疑惑道，“怎么莫名其妙给我发这个……”
“是有点奇怪，我也收到了，一样的号码。”
“啊？是谁？会是之前威胁我的那个私生吗？他又回来了？我之前就觉得王毅落网得太过顺利，一直没来得及跟你细聊这件事。当初我们潜水为什么会被人盯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有人潜伏在我们身边？你说会不会是当初阳台上的那个人影？对了，还有一次，我们在酒店门口碰到的那个中国人，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后来王毅被抓，我又忙着拍戏，私生也没再出现过，我就没往那方面想……”
“老师，你先别急，冷静一下。”贺焚野站起身，借着这个动作平复呼吸，“我先去打个电话，找人追踪一下这个号码，一会儿再慢慢跟你解释。”
“好。”郑文旭点了点头。
贺焚野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后迅速掏出备用机，拨通了Andrew的电话：“帮我查一个号码，我要IP和所有关联信息，越快越好。”
Andrew那边顿了顿：“抱歉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公司前不久刚被收购？现在手上没人。你很急吗？”
“对，很急。”
“行，明天给你。”
挂了Andrew的电话，贺焚野又切到另一个对话框：［煜哥，刘炎最近没乱说话吧？还有王毅身边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沈煜很快回了过来：［哥办事，你放心。］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过，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贺焚野：［没事，我自己解决。］
看来大概率不是刘炎或者王毅那边的人，他对沈煜的办事能力非常有自信。
那到底是谁？他知道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自己的？他想干什么？要钱吗？
面对郑文旭的种种质问，贺焚野有些不敢赌。他怕万一对方手里真有他的把柄，而他好不容易才和郑文旭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在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得主动出击。
贺焚野打开短信界面，不再绕弯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如直说。］
这一次，匿名者没有秒回。
窗外的天沉沉的，像是被什么压住了，透不进风来。
郑文旭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明明是九月的夜晚，往年这时候已经能感到些微凉意了，可今晚的空气却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人胸口发堵。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闷雷，很低，像是从地底下滚过去的。
要下雨了。
他点开和林深意的对话框，打字：［他有问题。］
林深意秒回：［还需要继续吗？］
［继续。］
贺焚野走到书桌前坐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光映了他一瞬，又暗下去。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鼻腔溢出，才低头打字：
［或许，你想要钱？］
这次对面回得毫不迟疑，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
［你倒是提醒我了。说说看，你能出多少钱买断你的这些秘密？］
贺焚野盯着屏幕，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扯了下嘴角。
果然是要钱。那就好办。
他把烟灰弹了弹，又吸了一口：［你想要多少？］
贺焚野刚按下发送键，郑文旭的微信消息便在同一时间跳了出来。
截图中的文字一个一个地排列在屏幕上，分明只是符号，却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腔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
林深意问他：［要多少？］
郑文旭闭上眼睛，把手机翻了个面扣进掌心，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等他再睁眼时，眼底那一丝波动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把问题丢给他。］
匿名者发来一句：［你觉得你这些秘密值多少？］
贺焚野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郑文旭这几日的模样，先是霄云1号的事被揭开，随后又是赌约。若让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威胁他的私生，甚至是策划绑架的幕后之人……他不敢再往下想。
绝不能让人轻易毁了这一切。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稳住节奏，继续周旋：［那要看你知道多少。］
对面很快甩过来几张照片，附上一句话：［霄云1号，某位影帝，王毅，绑架。你觉得这些值多少？］
贺焚野攥紧了手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匿名那头顿了片刻，仿佛在笑他的徒劳挣扎：［诈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可以不信。等东窗事发，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说得没错。贺焚野心知肚明——从一开始，他就赌不起那个万一。
［我给你五百万。拿了钱，就永远闭嘴。］
［五百万？我觉得不够。］
贺焚野厌恶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更厌恶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对手。他需要的只是时间，拖到明天查出对方的底细，到时候自有办法清算。
［那就八百万。但我必须看到你手里所有的东西，确认全部销毁之后，才会转账。］
［好，成交。］
郑文旭盯着聊天记录里800万的数字，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必再问了。
原本只是猜测，可如今回头看，普吉岛那场来得蹊跷的绑架，王毅落网时恰到好处的时机，私生毫无征兆地销声匿迹……如果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都是同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就是贺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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