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玉喜欢她的单纯,交流起来不会太累:“那我待会儿再做一点,给你打包带回去。”
“好啊。”
芳姨从厨房走出来,也问:“我没记错的话,下周是不是就是小姐的生日了?马上就十九岁了呢。”
“是啊,”梁仪说,“不过我不打算大办了,我妈说二哥刚过世,不太好,让我请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同学热闹热闹就算了。芳姨,到时候你帮我转达给大哥吧,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好,到时候我问大少爷一声。”
“他最近又不在家吗?”
“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仪努了努嘴,冲芳姨挤眉弄眼:“天天忙,都快三十了,还没把嫂子娶回家呢。”
芳姨笑笑,她是看着梁家小辈长大的,感情不一般,此时也低声道:“上个月我还听你母亲跟夫人提起,说大少爷早就到婚娶的年龄了,得赶紧物色个合适的人选,还提了几户门当户对的人家,不过夫人好像都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梁仪道:“伯母从小就把大哥逼得紧,终身大事上当然眼光高……”
说完,她又看向对面:“哎廷玉……廷玉?”
“啊?”裴廷玉猛然回过神。
梁仪奇怪地看他:“想什么呢?”
裴廷玉尴尬地摇摇头。
她放下叉子,握住裴廷玉的手:“廷玉,到时候你也来好吗?我不要礼物,你给我做个蛋糕就好。”
裴廷玉答应了,梁仪很高兴,从生日前两天就开始提醒裴廷玉准备材料。
裴廷玉给她做了个三层的翻糖蛋糕,样式比较简单,毕竟他不是专业的烘焙师,离定制的水平还差不少。
他把蛋糕提前送了过去,又拿上给梁仪准备的礼物,才出门。
梁仪的生日会没办太大,只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会所包了间包厢,请了自己的好友,以及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裴廷玉基本都见过,心里有点儿发怵,进门时犹豫了下,才推开跨了进去。
果不其然,门一开,原本喝酒打牌游戏正热闹着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视线各异,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廷玉,你来了!”
梁仪率先从沙发边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件蓝色小香风连衣裙,跑过来的时候,身上的纽扣在灯光底下闪闪发亮。
“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会儿呢,你送我的蛋糕真漂亮,比我妈买给我的还漂亮,待会儿我们一起切了尝尝看。”
裴廷玉点点头,跟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梁仪是今天的主角,坐的位置在正中间,裴廷玉被拉到她旁边,变得显眼了很多。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自他坐下后,气氛就一直怪怪的,周边人一边洗牌一边互相递眼色,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裴廷玉不想去猜测,正要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梁仪,忽然听到梁仪左手边一个正拢牌的omega噗嗤笑了一声。
“哟,梁仪,你什么时候跟你‘堂嫂’关系这么好了?”
她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语气。
裴廷玉递礼物的动作登时僵在了原地。
梁仪请来的大多都是自己的同学,对于裴廷玉也早有耳闻——一个凭借着高匹配度的信息素飞上枝头,还没来得及变凤凰,对象就死了的可怜omega。
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在梁家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知道他所谓的未婚妻头衔只是个掩人口舌的笑话,瞧不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裴廷玉这些年早已经习惯,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会搬到明面上来讲。
攥着礼物盒的手阵阵发紧,他没说话,想干脆就当没听到,反正他即将离开梁家,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今天来这趟也只是为了给梁仪过一次生日,他和梁仪认识四年,因为梁裕文他一次都没有来过,如今只想在离开前向对方当面说声生日快乐,目的达到就好,其他人无所谓说什么。
“我们自家人,关系当然好,你要干嘛?”梁仪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从裴廷玉手里把礼物接过来。
对方却道:“不干嘛呀,我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廷玉,稀罕一下不行啊?”
又对裴廷玉道:“廷玉牌技怎么样啊?”
裴廷玉微微笑了笑,说:“一般。”
“输了可是要喝酒的,酒量还好吧?”
裴廷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见他人脾气还不错,其余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小裴先生呢,长得可真好看,小仪你也是,平常也该多带出来转转,跟大家认识认识啊。”
“我上次见廷玉,还是在半年前呢,跟那时候比看着可瘦了不少,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
“那可不嘛,以前廷玉可都是足不出户的,小仪,还是你面子大哈。”
大多人都嘻嘻地开玩笑,语气半真半假的,让人听着不太舒服,好像无聊到一定程度,终于来了个有趣的话柄。
裴廷玉淡笑着不说话,梁仪本也不想搭理他们,但见话说起来没完没了,脸上也不太好看,正要说些什么转移下焦点,旁边又有人笑了起来。
“你要是有梁家那么大的家业,你面子也大,想要一百个omega也能围着你转。”
梁仪一怔,脸色瞬间掉了下来。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闲得发慌的揶揄,那这句明显就是夹枪带棒的嘲笑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把矛头指向了梁家的隐私,很难不让人多想。
周围人面面相觑,闻言也都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来,梁仪冷脸盯着他。兴许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人耸了耸肩,脸上笑容收起来不少。
梁仪道:“今天是我生日,我面子当然最大,在座有几个不是冲我面子来的?会说话就多说几句,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
“我——”
对方还想说什么,这时,包厢门被再次被推开了,一抹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只见梁观仍是惯例的一套正装,像是刚从公司回来,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没息屏,进来前大概率是在打电话。
侍应生将他引进来,包厢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梁观扫视了一圈,坐到了侧边的空位置上,淡淡开口:“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个别人或低头洗牌,或默默喝酒,没再有人说话。
梁观一一扫视过去,视线转到了裴廷玉脸上:“刚刚上楼的时候怎么走那么急?也不知道等等我。”
裴廷玉脖子一僵,几乎同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就又回到了他身上。
裴廷玉简直如芒在背,暗暗叫苦,没料到梁观居然会主动搭理他。不过当着大家的面,他也不好不回应,只能说:“抱歉,我没注意。”
他是真的没注意,因为他根本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梁观。
事实上,梁观极少参加这种私人聚会,尤其是近几年,公司愈发忙碌,如果不是工作上有往来需要维护,像这种场合,也就托人捎个礼物过来就算了,谁也没想到今天梁观能亲自到场。
场子一时间有些冷,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和梁观正面交流——这人看上去彬彬有礼有风度,但真正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人手段强硬,心思难猜,十分难相处。
在座的大多都是梁仪的同学,十九二十岁还没脱离家庭荫庇的学生,和久经商场梁观坐在一起,思维、阅历都不在同一个维度,聊不来志趣,聊不来感情,更无法聊工作。
甚至就连梁仪,对这个哥哥也是敬重大于喜爱,从不敢当面开一句玩笑。
梁仪去把蛋糕切了,先递给了梁观:“哥你今天不忙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去年你生日就没参加,这次过来看看你。”梁观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她,“送你的。”
梁仪乖巧道:“谢谢哥。”
所幸场子里有思想活络的人,因为家里有生意上的往来,便凑过去跟梁观主动搭话。
梁仪便没再管她哥,拉了几个人玩游戏,拽着裴廷玉加入了进去。
裴廷玉攥着牌,却始终能察觉到梁观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此时距离梁观跟他说“喜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一直避免去想那晚的事。
毕竟在他看来,他和梁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的交集是梁裕文,他是梁裕文的“未婚妻”,梁观是梁裕文的亲哥哥,仅此而已。
但这一切却在梁裕文去世后被打破了,他和梁观上了床,梁观跟他告白,告诉他,从见的第一面起,对方就一直惦记着他,遗憾他不是自己的。
裴廷玉想想就觉得难以置信。
梁观突变的态度实在可疑,他不想当回事,也不想往心里放。但耐不住对方再三强调,那段他始终不愿意去回想的,和梁观初次相遇的记忆,就还是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随着今晚梁观的出现,再次变得难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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