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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如果没有这个标记
裴廷玉没办法联系上主治医生,难免对医院那边的情况感到忧心,于是第二天一早,趁着梁观出门去上班,他也换好衣服,试图溜走。
芳姨正将他的那份早饭放到托盘上,抬头一看他竟然破天荒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闷头往门口走。
“廷玉。”她赶忙叫住对方。
裴廷玉脚步一顿,看到芳姨小跑到自己跟前:“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裴廷玉说:“我要去医院。”
芳姨略显为难地笑了笑:“这大少爷刚走,司机也都不在家,你要不等他回来,让他带你去?”
裴廷玉心想,自己就是趁梁观不在,才敢跑出去的,就说:“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
“可是!”芳姨又叫住了他,“这边离车站这么远,你又没有手机……”
“……”若不是她提醒,裴廷玉倒还真忘了这回事,他回头看向目光躲闪的芳姨,猜测让对方帮自己打个车的可能性。
几乎为零。
“没关系,我多走几步就到了。”
“廷玉——”
见她还要拦,裴廷玉终于受不了了:“芳姨,我已经好几天没去看过我妈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大少爷不在,我也不敢放你出去啊,”芳姨实在为难,心想这两人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温言劝道,“要不你还是等他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呢?大少爷不会不同意的,而且你放心,你母亲在康禾,绝对不会有什么事。”
裴廷玉心里烦躁得很,这种没有自由,事事仰人鼻息的日子他过了整整四年,眼看着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转眼却又落到了梁观的手里,甚至梁观比梁裕文还要可恶,连出门的权利都不给他。
他还想要去争取,这时候,玄关处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宋峤拎着手提箱走了进来。
最近他一直在为裴廷玉检查身体,几乎每隔一天早上都会来一次,今天刚好是检查的日子,他站在玄关,看着客厅中央站着的二人,目光在他们之间疑惑地逡巡。
“哎呀,宋研究员来啦,”芳姨如蒙大赦,巴不得自己赶紧消失,“你快坐,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啊。”
裴廷玉心下叹气,只好暂时打消了外出的念头,转身上了楼。
裴廷玉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袖管撸起来,让宋峤抽了血。
他是最近才知道宋峤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或者说本职工作算不上医生,而是梁观研究所的研究员的。
记得一周前他第一次见到宋峤,看到对方摘下口罩后的脸,裴廷玉立刻就想起了当初梁观带他去医院做体检,最后走进诊疗室帮他抽信息素的那个人。被算计的愤怒让他跟梁观大吵一架,他没想到就连那次体检都是假的,对梁观的怨恨更深了一层,而大概也是觉得理亏,梁观并没有说什么,闷不吭声地挨了他半天的骂。
“陈医生没跟你一起过来吗?”裴廷玉问。
前些天一直都是陈明跟宋峤一起过来的,陈明负责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宋峤只研究他的腺体信息素。可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明居然一次都没来过。陈医生的手机里必定有他母亲主治医生的号码,他原本还想着要是见到了,就借用陈医生的手机给对方打个电话的。
宋峤蹲在他面前,抽完了血,帮他用棉棒按压,不动声色地回答:“您的身体情况很稳定,梁总说不需要陈医生再过来了。”
裴廷玉深感疲惫,又问:“那你们研究了这么长时间,研究出一个有效的治疗方案了吗?”
宋峤顿了顿,温声道:“……抱歉裴先生,目前我们也还在进行试验,具体内容需要保密,不方便透露太多。”
裴廷玉轻扯嘴角,他也不是向宋峤抱怨,只是他在梁裕文身边待了这几年,多多少少也算是对这种病有点了解,梁裕文病了二十多年都没能等到合适的药出现,到梁观这里难道就乐观了吗?
“还在试验,那就是还没什么眉目。”裴廷玉问,“那梁观是什么意思?他总不至于是要我把一辈子都押在这里。”
宋峤耐心道:“特效药的研发是需要有个螺旋上升的过程的,之间临近上市出了问题,我们都很沮丧,不过近期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成功的希望很大,请您相信我们。”
裴廷玉沉默着,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宋峤站起身,重新拿出碘伏,浸湿了棉签,准备给裴廷玉的腺体消毒,抽一点信息素进行测试。
裴廷玉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之前我去体检,你给我抽了一管信息素,说要检查腺体的健康状况,但最后我收到的体检报告上并没有任何有关腺体状态的内容,我现在想问,那管信息素去哪里了?”
宋峤愣了下,没有说话。
裴廷玉静静地望着他:“我自己的东西,连被拿去做什么都没资格知道吗?”
“当然有资格……”宋峤斟酌片刻,只好如实道,“是这样的,当时、当时梁总临近易感期,您也知道,像腺体基因缺陷这种病,易感期所感受到的痛苦是成倍增加的,所以我们就研制了一种的新的抑制剂,原材料就是您的……您的信息素。”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用你说的那种抑制剂度过易感期的,是吗?”裴廷玉喃喃道,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分外可笑,“那果然是个意外,难怪他当时表现得那么排斥……”
那场标记可以当做他们关系的分水岭,标记过他的梁观不再像先前那样若即若离,变得对他温柔、有耐心、好脾气。裴廷玉曾一度以为那是梁观对他的爱变深的表现,可如今,他却发觉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梁观嘴上说对他的感情不全是假的,但这几分“真”里,又有多少是这个标记带来的呢?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个标记,如果没有Alpha与omega之间生理本能的催化,梁观还会对他产生感情吗?
宋峤看着他静默如雕塑般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捏着棉签,迟疑地说:“其实,其实梁总心里也是有您的……”
裴廷玉自嘲地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背过身解开了衣领处的两颗扣子,把后颈露了出来。
身为跟了梁观这么多年,知晓对方无数秘密的人,宋峤自认有时候也看不太懂梁观的想法。他不好再说什么,干脆闭了嘴,将棉签在裴廷玉的腺体上擦了擦,然后拿起针管,抽了一点信息素拿去检查。
裴廷玉在梁家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时候,容城的新年到了。
这一个月里裴廷玉仍旧没去成医院,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梁观终于同意用自己的手机给范医生打了个电话。当时距离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裴廷玉担心得不行,当得知他母亲只是肺炎稍微有点加重,但已经用了药,没什么大碍后,也还算是稍稍放了点心。
那天梁观的心情似乎不错,夜里抱着他温柔地亲吻了好久,裴廷玉向来难以抗拒他这种耳鬓厮磨的亲昵,更别说他身上还带着梁观的标记,几乎没让梁观费多大力,身体就有了感觉。
梁观为他的反应而感到欣喜,动作愈发兴奋,两人肌肤相贴地叠在一起,喘气声混杂起伏,在寒冬腊月里搭建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温床。
最后梁观没咬他的腺体,但也没出去,梁观很热衷于这种做法,腺体标记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他想要裴廷玉从内到外都属于他。
“你放心了?”事后,梁观从他背后搂着他,手掌满足地揉着他的小腹。
裴廷玉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被他摸得好痒,攥住了他作乱的手腕,借着机会得寸进尺:“我要去医院看看她。”
“不行。”梁观不为所动,“医生都说了没事……”他亲了亲裴廷玉光滑的肩膀,“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到那个姓赵的的。”
裴廷玉觉得他不可理喻,没再搭腔。
梁观的身体很热,紧密地贴着裴廷玉,把怀里的人也烤得暖融融的。梁观很喜欢和裴廷玉亲密相拥的感觉,这个omega的味道、身体都让他无比眷恋,有时候他甚至也会怀疑,自己对裴廷玉究竟是精神上的喜欢更多,还是生理性的喜欢更多。
“要过年了,我们之前约好要去澳洲的,你的护照都办好了,我们除夕前一天就走怎么样?”
裴廷玉侧躺在枕头上,望着昏暗的虚空:“如果我说我不想去了,你会同意吗?”
“不会。”梁观抱紧了他,“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必须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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