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又说:“您之前收了裴先生的手机后,不是在里面安装了定位吗?也没有找到吗?”
梁观说:“他一直没开机。”
“那就真是奇怪了,不开机,也没带现金,能去哪儿呢?”
梁观更是心乱如麻,比起让裴廷玉回到他身边,他现在更担心裴廷玉是否安全。只要裴廷玉是平安的,就算是故意躲着他,他也认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梁观的手机响了,是老爷子打来的,他当着程岩的面接起来:“喂?爷爷?”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爽朗道:“梁观啊,忙什么呢?”
梁观笑了笑,淡定地回答说:“没忙什么,这不是过年还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嘛,今天特意空出来一天,想着好好挑选挑选,晚上带过去看您呢。”
老爷子被他哄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哈哈道:“还是你最有孝心,这样吧,你晚上不用过来了,直接去鸿霖酒店,晚上我约了朋友在那里,你陪我一起去见见,让你妈妈也一起来。”
老爷子有多少年没在这几天见过外客了,梁观一时间还有些迟疑,不知道这是何等重要的人物,但还是说:“好。”
挂断电话,梁观对程岩说:“你去查一下那两个小时内监控里拍到的,墓园侧门附近所有的过往车辆,那天雪那么大,应该不会有很多车,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程岩点了点头:“是。”
沈敏接了梁观的电话就回来了。临出发前,她看了眼梁观让人放在后备箱里的礼物,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头,扭头喊芳姨把她前不久拍回来的一套珠宝首饰拿了出来,放在了里面,并吩咐管家找了城里过年期间还开着的花店,订了束玫瑰。
梁观看着她这一系列周全的准备,心里忍不住直打鼓,结果到了地方,推开包间门一看,果然,老爷子以及李珉一家都已经全到了。
梁观站在包间门口,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他其实早就应该有所准备的,可当这副画面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还是无法接受,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排斥和抵触。
见他堵在门口一动不动,沈敏低低地警告了他一声:“梁观。”
梁观这才动了动,抬脚迈了进去。
沈敏跟李母热情地拥抱,让梁观把礼物都拿上来,温声说:“就知道你喜欢珠宝,前不久刚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全球只有这一套,看看喜不喜欢。”
李母讶异地看着那套价值昂贵的首饰:“怎么好让你们这么破费。”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谈什么破费不破费?”
沈敏给梁观递了个眼色,让他把那花拿来。
梁观不甘不愿地上前,将那一捧含苞欲放的玫瑰递了过去。李珉接了,跟见了鬼一样地看他。
老爷子看着格外满意,几度寒暄过后,大家各自坐回了原处。
他对李珉的父亲说:“我跟小珉的爷爷也是几十年的老伙伴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每逢过年,我都要专门空出一天来跟他下棋,这家伙不知道从我这里赢走了多少瓶好酒,逢人就夸,说我家的酒是他尝过最喜欢的。”老爷子笑了笑,又感叹道,“唉,转眼他也去世这么多年了,每到这几天,我也都还是会想起他。”
“承您挂念,家父在世的时候也常跟我提起您,说您跟他不仅趣味相投,还志同道合,人生能有这么个知己,他非常知足。”李父真情实意道。
梁老爷子笑道:“也就是我们这种关系,我们两家才一直联系到今天,哎对了,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还跟老李开玩笑呢,说要是我的子女里能有个omega,一定要嫁到你们家,他把孩子教育得那么好,我也得沾沾他的光,不能白让他喝我的酒。那时候月华还没出生,岁数比她的两个哥哥小不少,等她长大了,你们也都成家了,哈哈哈,也终究是句玩笑话了。”
李父笑而不语,梁家不主动开口,他是绝无可能上赶着提的。
梁老爷子笑过了,终于道:“不过好在,孩子也都有了孩子,该结的缘也终究还是会结,今天趁着大家都有时间,也沾沾节日的喜气,我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也问问两个孩子的意见……小珉,跟梁观聊得怎么样呢?梁观对你可是很满意呢。”
李珉笑了笑,比老爷子还清楚这句话的水分有多大,他用那种看热闹的促狭的眼光看向梁观,梁观的脸越臭,他就越觉得好笑:“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只要爸妈同意,我没什么意见,更何况,梁总如此谦、和、体、贴,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你看,我就说你们家教育好吧,小珉就是这么懂事。”老爷子笑了笑,又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梁观,眼神暗带锋芒,“梁观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敏略略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梁观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个个都在等着他的答案,但又似乎个个都不在意他的想法,他想自己能说什么?甚至在来之前,他都只以为这是场普通饭局,就说:“都听爷爷的安排。”
老爷子就又满意地笑了,桌上一派轻松。
“我虽然老了,但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的婚事自当由我做主。”老爷子想了想,说,“既然我们两家都没什么意见,那不如就先把婚订了吧,有什么要求大家都可以提,我们都好商量。”
李父回头看了眼妻子,李母道:“做父母的,只要孩子过得好就知足了,我们夫妻没什么意见,您定就是了。”
老爷子顺势道:“依我看……就这个月底吧。”
梁观一愣,霎时抬头看了过去。
李家父母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老爷子面带微笑,朝一脸错愕的梁观扫了一眼,平淡而冷静。
梁观觉得整个脊背都在发寒。
他明白爷爷的意思,这个月底刚好春节结束,股市开盘,提前两家联姻订婚的消息放出去,加上原本的业务合作,协同落地,股价一定会飞涨。
这是一个对于两家都有利的决定。
可是,梁观想,裴廷玉呢?到时候裴廷玉要怎么办?会不会更加责怪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见他?
一想起此时此刻他甚至都不知道裴廷玉到底在哪儿,梁观就感到无尽的疲惫和揪心。
【作者有话说】
俺觉得李珉跟他前男友也挺好磕的,一个清醒的,以利益为先的矜贵omega,在国外尝鲜谈了个没权没势只会掏心掏肺对他的男朋友。
他很享受男友事事以他为先,天天围着他转的感觉。觉得男友读书的同时还要打工太辛苦,有这时间多陪陪自己不好吗?于是不断提出给对方钱,给对方买这买那,但男朋友不高兴,什么都不要,小李就又开始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为了能无时无刻享受到对方的关爱照顾,他还是屈尊住在男友租的小房子里。男友占有欲很强,每次俩人那啥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标记小李,小李床上放得很开,唯一不准的就是男友咬他腺体,男友不高兴,会变本加厉地那啥。
嘿嘿作话三百字写不开了,下次再说吧。
PS:明天中午12点还有!
第46章 要找的人在梁董事长那里
裴廷玉被关在这里的第四天,陈明给他解开了锁链。
他其实早就不用被绑着了,连续多日没怎么进过食水的身体早就没力气挣扎,更别说每次做信息素提取时,陈明都会给他打药效最猛的镇定剂。
那种镇定剂可以松弛他的肌肉,阻隔他的痛感,却无法麻痹他的意识,裴廷玉趴在床上的时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刺入他的后颈,将里面新生的腺液抽离出去。
每到那时,他的身体都会产生一系列的排斥反应,耳膜剧烈鼓动,麻木得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好像是一条还没摔死就上了砧板的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刮掉鳞片,鲜血淋漓。
腺液的再生速度很慢,当镇定剂的药效过去后,他的腺体会开始肿胀,硬得像嵌了块石头,不仅无法动弹,整个后颈还都仿佛被无数针扎一般,爆发出难以忍受的,浸入骨髓一般的痛苦。
为了不让他的腺体坏死,陈明给他输了很多消炎药,而输太多消炎药的结果,就是他的肠胃功能开始紊乱,开始头晕、呕吐,某次他甚至直接晕了过去,陈明怕他真的死在这里,才不得不终止了手术,让他休息了一天。
也就是在这一天,裴廷玉看到了梁观即将订婚的消息。
地下室是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四角方方,没有窗户,只有两张桌子,几台仪器,还有一张床。
可能是怕他被关久了,精神会出问题,某天他醒来后,发现正对床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摆上了一台可移动的电视机,电视机亮森森地开着,上面循环播放着单调的新闻。
裴廷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眼睛盯在电视机上,脑子里却空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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