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川一听这不行啊，将黑企鹅随手一塞进包里，赶紧把正主拿了出来：“那我先不送了这个不急着送！哥你先帮我看看琴。”
陈述青无奈地让他把琴搁自己腿上。
想了下教他的时间都够换好几把琴的弦了，于是就自己上手帮他调了算了。
郑丁尼送他的这弦已经在后备箱放了好几年，留着也是累赘，但用在这把烧火棍上还是有点吕布骑狗的意思。
能哄这小孩走就行了。
涂白川又凑得很近，他感觉手不是在调琴是在这小子脸上摸。
“你把脑袋凑琴上我看什么？看你吗？呵，你是该修理修理。”
涂白川不好意思地退开了：“哥你弄你弄，我就是太想看你手法太想学习了。”
有人喜欢把琴做旧，但他这把琴是真旧。
他说是高中的奖品，那到现在确实也有几个年头了，能锈成这样是从来没换过弦吗？
还有这弦距高得能当弓拉了，是弹着真不嫌手疼还是劲大……
劲大。
弦和琴颈的距离越高，手指施加的力就要越多，相应来说要按住品位更困难。不过也不是越近就越好，太近了打品会有杂音。
电吉他弦更软，木吉他弦挺硬的，所以适当的弦距可以省力些。
这些知识弹只要一个月琴的人都知道，显然这小孩不怎么注重琴体的保养。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醋包一盘饺子吗？吉他只是为了唱歌的时候给个伴奏？
要是为这个弹琴，那可太无聊了。
他是为了什么才弹琴的？好像就是因为无聊吧。
说是看琴，但在琴和陈述青中，涂白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述青。
还好，陈述青没有死，还好还能像这样看着他。
如果他是述青哥手下的吉他就好了。
好荣幸，今天成为了述青哥校过的吉他！——他如果真能变成吉他一定要这样跟唐洋炫耀。
必须。
第8章 认栽
4,746字03-11
述青哥把新弦拆出来，这一对比实在有点伤心，上回换的才弹几个月啊怎么就这样了。
不只是有点锈，是夸张地锈！他述青哥还说得轻了。
“这一比我这弦都用得包浆了淬血了，还得是新的！哥你的弦一看就很高级，这质感绝……”
陈述青望着他：“有起钉器吗？剪弦钳呢？”
“啊。有吧，我也不知道啊，你别急我找找去。”
剪弦的……在琴包里找见了，但是没找到这起弦钉器，他为什么偏偏没带呢！？
涂白川一边安慰陈述青一定能找到，一边在心里祈祷老天爷如果觉得他不该就这样结束偶像见面会就赐给他一个从天而降的起钉器吧。
两人一通翻箱倒柜，真的从后备箱的犄角旮旯翻出来一个。
陈述青抹了下汗。
他好像连换弦的力都使不上来，还是得换健全的家伙来。
涂白川一个义不容辞，郑重地接过了接力棒。他指点了两句，小孩挺上道，很快把六根弦都换了一遍。
这时候弦还是松的，得校音。
涂白川想拿出手机音准器帮忙，一看才发现原来还有几十格电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罢工的。
当务之急是找个充电的地方，不过他已经提前找好了。但是他手机没电了！咋看酒店地址啊？
涂白川挠了挠头，问：“哥你车里能充电吗？”
“可以充。”
涂白川把手机续上电调出了音准器，刚举过去述青哥竟然已经帮他的琴手动调完音了。
就这一会儿把六根弦的音全调好了，一耳朵过去和标准分毫不差。
涂白川一脸崇拜地望着低着头的陈述青。
不愧是陈述青，就是厉害。不愧是陈述青，就是帅！
弹不了什么，陈述青只能随便拨了拨试了一下，少了一只手的吉他手真是一点都不帅。
还行，勉强能听，已经调到这把琴的最高水平了。
他把吉他物归原主，小孩很激动：“哥你真是专业！要换我不靠调音器啥的自己弄，估计得弄一个下午才能弄好，还不一定好。”
陆陆续续也弹了有二十年琴了，要这点基本功都不会，就跟做医生的不知道怎么穿白大褂一样荒谬。
“不是专业不专业的事，你弹琴就得会这些，都是必修课。”
“哥我这不就跟着你学嘛！”
……陈述青不说话了。
涂白川玩了一会，又是这个点弦那个爬格子的，忙得不亦乐乎，接着弹起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这回确实再也没有错过音，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在抖，手指也依旧僵硬。
“你能否在我怀里呼吸……”
明明没有什么技巧，连情绪都是断断续续的，却听得人好难过。
“好用多了！我是不是比之前弹得好了？我感觉用哥帮我调完的琴弹什么都有劲儿了。”
“有用就行。”
涂白川一激动就要凑过来，陈述青提前把脸扭开了。
事实证明，要过来的人是挡不住的，涂白川的头也是拦不住的。
述青哥嘴上冷淡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明明他也很高兴啊。
“哥我发现你笑之前会抿一下下嘴唇，右边嘴角的弧度更大一点，有四十五度了，比左边高十五度。就是嘛，不当酷企鹅的时候更帅了哥。”
陈述青刚刚还有些上扬的心情荡然无存。
“我和那企鹅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企鹅。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吧？”
陈述青估计今晚做梦都要梦到一只黑色企鹅对他说你不当我的时候更帅了哥。
好恐怖，快点把企鹅从他脑子里赶出去。
“哥你不玩儿一下吗？”
“很久不弹了，手生了。而且我这左手还像能弹的样子吗？”
都包得跟个水管差不多了，手指虽然能动可使不上劲。完蛋，半残了，还是早点死了别浪费新鲜空气了。
他就不该在这里和涂白川胡天侃地，可上一个和他这样聊音乐的人已经消失了。
那又怎样？
没什么。
陈述青的失落和抗拒摆在脸上，涂白川自顾自捧起了他的手。
“哥，我来做你的左手吧。网上不是有那种四手联弹的视频吗？可以弹的！”
陈述青两眼一黑。
“那是钢琴，你没常识吗？”
“有！有的啊！哥你没试过吧，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来来来，我帮你按着和弦，你指挥我，你指东我绝对不打西。”
越说越荒谬到叫人发笑。
“我不想大半夜跟你在这里争论吉他能不能四手联弹这件事。”
“好吧……对不起，哥。”
手机续上了电，吉他也调完了，他磨磨蹭蹭地将琴收了起来。
还有什么能缠着述青哥的事？
涂白川的脑子飞速运转，感觉都有点冒烟了。
“哥，我能借你手机用下吗？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不是刚充完吗？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找的借口这么蹩脚。”
“哥……”涂白川双掌合十，一脸哀求，“这个点没车了……”
“我不想催你第二次，虽然我已经催了好几次了。”陈述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样，我帮你订个酒店，你住一晚明天回你学校。”
“我不回……”
陈述青没理他，已经看起了车票和酒店。
涂白川半天都没编出一句不蹩脚的理由，但也没放弃。
“哥你等会睡哪儿？”
“你管我睡哪，别吵。”
“好吧……哥你这壁纸挺好看的。”
述青哥的手机壁纸是一张风景图——日照金山。
是一种仅发生在极高海拔的雪峰上的自然奇观。
早晨和黄昏时太阳高度角极低，光线斜穿厚厚的大气层，波长较短的蓝、紫光被大量散射，留下波长更长的红、橙、黄色的暖色光。这些光反映在高反射率的积雪表面，于是白色的雪呈现出一片橙黄。
很漂亮，所以背得很熟，记忆很深刻。
嘴比脑子动得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这句话说出去了——“哥，我们一起去看看真的日照金山好不好？”
“找到新的借口了？”
“我说真的。”真的想，真的不是随便一说。
“我也是真的要帮你找地方睡觉。”
陈述青没抬头，涂白川也凑过去一起看着。
手机里一会儿跳出一个垃圾广告一会儿蹦出一条澎湃新闻的，哪儿来这么多事儿要播报啊。
看着述青哥忙着划掉消息可又不小心点了进去，一下弹出好几个页面，从某程跳转到某多多又跳回某程了，其中还掺杂着几个某音的广告。
“哥你这消息太多了，可以把消息提示关了的，你这弄得跟老年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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