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莹莹是他师妹也在一家医院共事，但两人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因为要给老黄面子，相处了两个月就和平分手了，和她有的接触仅限于牵手和拥抱。
由于郑丁尼的前车之鉴陈述青总觉得恋爱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也是带着这样的感情才根本没和林莹莹好好认识，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生日，她又是什么星座。
可能她说过，只是全忘记了，但他居然记住了涂白川是狮子座。
林莹莹现在应该还在那家医院，他辞职的那天看见她在值班，远远地看到她在忙。
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距离。
可是距离那天才过去一周而已，他却感觉这一天好长好长，长到没有尽头。
时间好奇怪，你说过得快它就过得快，你说让它停它真的就会停。
他的时间很久都没有流动了，甚至氧气也稀薄。
在涂白川背着吉他站在他车前冲他破口大骂的时候好像才找回了呼吸。在那个小孩气喘吁吁喊着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他的心脏找回了一丝久违的颤动。
因为涂白川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可以大笑，而且在这个小孩面前他可以不用顾及后果地说话。
他不会怕涂白川离开他，因为涂白川真的没有走。
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人声渐渐远了，乐声却传到耳边。熟悉的吉他音色，弹的是摇篮曲。
音符被吃掉了一些，曲调断断续续，音质也很一般。
不过陈述青就着这段吉他睡着了。
梦里一片宁静，白茫茫的像是雪。
涂白川抱着吉他弹了很久，从很生疏地对着谱子一句一句摸索到越来越熟练，闭着眼睛都能弹了，倒着都能弹了。
正沾沾自喜着房门响了。
涂白川放下琴，刚起身就听见：“弹你吗的弹，凌晨三点了你不睡也不让人睡？是人吗我草！？还弹！戴个耳机会死是吗？”
啊，他这是木吉他怎么戴耳机啊……
涂白川挠了挠头，想去开门解释这时屋外的人又踹了门一脚，再开门只看见一个背影骂骂咧咧着走了。
涂白川摸了摸吉他安抚着：“没吓着你吧，你也睡吧，今天多亏你这大功臣了，好好休息吧。”
“这算什么，小事一桩！”涂白川又捏着嗓子回答自己。
想起还有电话的事，他对着手机喊了两声，述青哥没回。
又说了一大段明天的安排，依旧没回。如果他醒着一定会说不要，那就是睡着了！成功！
涂白川放心地继续做他的表格并且没忘记又续了一晚的房费。
这通电话最后打到了后半夜，直到旅游攻略完成，涂白川放心地躺下才挂掉。
在挂之前特地截了个屏，发在好铁子群里了。
两分钟后孙庐回：我靠你俩谈上了？
涂白川看见了，但是装没看见放下手机又躺下了。
第二天清晨在开嗓的唐洋发了条十分高亢的语音：什么？这是真的陈述青！？
两人双双睡到日上三竿，陈述青醒来发现手机里除了垃圾广告以外已经有好几个电话打进来过了。
脑袋还迷蒙着，眼睛聚焦了几次才看清，有几个是涂白川的，还有两个是他老师打的。
洗漱了一下，陈述青坐在床上给老黄回电话过去：“老师，早啊。”
“最近很忙吗？你很久没过来了。”小老头迟而缓的声音听着很安心。
“蛮忙的，可能以后不来了。”
“什么！？反了你了！为什么？你好好跟我说说清楚。”听这语气小老头估计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已经不需要麻烦您了，我的事。”陈述青平静地说。
“什么你的我的，哪次你说完这句话后面没找我的。药还在按时吃吗？你不准乱停药。”
早没吃了，但话还是要这么说：“吃了，一点不敢怠慢。您放心。”
“还放心？怎么放得了！？我不找你你是不是真的就忘了我这老家伙了？陈述青，一日如师终生为父，你父母把你托付给我，他们不容易你得懂点事，药得吃。”
“知道了，我现在在外地，会找时间去买的。您就好好养着您的花和鸟，晚上乘乘凉吃吃茶，别胡乱担心了，我这么大一个人不会消失的。”
小老头气得声音都大了：“……你在哪？不在家里待着你跑哪里去了？”
“请个假去散散心嘛，等下拍个游客照发您好吗？我真没骗您。”
陈述青睁眼编起两句亦真亦假的瞎话，但在老黄面前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是真的得做。
就随便拍点敷衍过去好了。
“旅游？那七院怎么说你辞职不干了？你小子跑路也不知会我一声，真不把我这老家伙当回事了？”
“哪能啊……我这都是……”
从一周前如何从医院逃跑聊到林莹莹，再到老黄养的那两只鹦鹉还是不会说话吗，陈述青七扭八拐哄了半小时终于把小老头哄得胡子顺了。
“那我等着你的照片，不能用p过图的。人老了可不是落伍了，我眼睛雪亮的别想着糊弄我。”
“好知道知道，我吃什么饭也给你拍照，不会忘了的。”
总算应付过去了。
本想瞒着老黄就这样悄悄死掉，但拖了太久老人家找上来了，这一找还不会轻易放过他。
以前在课题组大家给老黄起绰号叫慢羊羊，就是因为他太能唠叨，而且不会放一滴水，但凡被他抓到马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不过老黄退休之后就没再那么较真，可依旧十足十的负责。
念完高中父母要出国就把他扔给了老黄，后来的很多事陈述青和他说也只能和他说，他会听也只有他听。
可话总有说得太多的时候，每次找他都说一样的话，没有新的东西了，没有新的可能了。
一遍一遍的重复让他更加痛苦更加走不出来，而且医院的环境对疗愈没有任何帮助，可请假在家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又觉得深深的绝望。
直到有一天，陈述青想通了，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辞了职，决定带着郑丁尼和关于他的记忆一起死掉，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要每晚都会跑到他梦里追问他的郑丁尼放过他。
后来一次次自杀失败、再启程却堵车，他不经大脑思考说出的一句话惹上了涂白川，那个小孩的出现令他现在在这家酒店的这个房间里。
依旧活着的陈述青看到了今天的太阳，生命的血液流淌在他的血管里，组成他的神经还在跳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啊，可是头发乱七八糟的好难看啊。
陈述青对着镜子理了理快把眼睛遮住的刘海，发型好像越来越像郑丁尼了，得去理理发。
也不用。
屋外传来很重的脚步声，那小孩来了，“砰砰砰”地敲着门。
“哥，帮我开开门！不然我要破门而入了！”
千万别，陈述青冲过去把门打开了。
涂白川背着他的破吉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哥，早！中午早！”
中午早？“不早了。”
“我打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给我急得要死你知道吗，下回不能这样了……”
“好。”
“嗯？”述青哥说什么？
涂白川愣了一下，回过神拉上陈述青就要往外跑：“我们去吃饭，快拿上手机走了走了。”
“我要换鞋，等下。”
陈述青以一个正常的速度穿鞋，涂白川非说他故意磨蹭，手伸过来要帮他穿：“我来我来，哥你手不方便，放着放着。”
俩人手搭在手上把鞋穿好了，把陈述青都穿出了汗。
“我自己可以的事你别帮我，我没残疾。”
“没有人说你残疾呀，我的意思是哥你早点穿好鞋子我们就可以早点去吃好吃的看好玩的，一天的时间很短的，而且现在只有半天了。”
“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成来旅游的了。”
“可以是可以是，走啦走啦。人是铁饭是钢，吃完饭再说！”
古色古香的巷子充满了人，远远传来阵阵香味。
涂白川拉着他在小店里买了特色的面皮和果茶。
两人坐下来，那边小孩已经拿着开吃，陈述青举起了手机拍下一张食物照片发给正催着的老黄。
“拍照吗？给我这也拍一张！哥，拍嘛拍嘛~”
涂白川举着已经吃了小半碗的面皮凑过来要和他一起照，陈述青顺手拍了也发过去了。
“哥你这是和谁在聊呀，好朋友吗？”涂白川吃得很香，一直往他这边瞟他还以为没吃饱，原来是好奇。
“我没有朋友。”
不对，是有过，现在没有了。
第13章 导游
3,681字03-27
“那……”涂白川开始头脑风暴了。
“别猜了，是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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