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是得去治治了。
黑色企鹅坐在一边陪他，陈述青随手拿起一封信看了起来。
：唐洋今天跟我说了句“男人至死是少年”，我说他是中二病晚期了去医院都没医生想治他。他非说我嘴贱，还有更贱的呢，要说也没问题，不过说出来那情商可太低咯。
：哥我觉得你是最适合这句话的人。
起承转陈述青？正主本人被莫名其妙幽了一默。
他写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自己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吗？……实在不能以一个正常人去想涂白川。
又拿起了一封信。
：陈述青陈述青陈述青，生日是十一月十日的陈述青，应援色是绿色的陈述青，你好！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没唱生日快乐歌，朋友给我唱了你的歌，写得真好，太好，太牛掰！
看了看日期，正好是郑丁尼去世的那年。
他的脸上难掩落寞。
另一封信上沾着风干的一抹血，看着有些渗人。
：今天把手弹破了还没练会你的歌，哥你这和弦也不难啊，是我太笨了？
陈述青轻笑一声，然后越想越觉得好笑，一下子无法收拾了。
不渗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另一边涂白川回到自己房间把食物罩了一下打算去喂流浪狗，刚在酒店外面看见两只，这会儿还在呢。
见涂白川拿着食物出来，前台坐着的人嘟囔：“就是你们这些游客喂得它们都赖在我们这不走了。”
涂白川向前一伸手：“那你吃不？这些都没动过。”
男人耸肩加摊手地又说了一句什么。
“不吃别哔哔。”
涂白川略过他欢快地把食物给小狗们分了：“赈灾粮来咯，你们……哎哎哎这个咸别吃了，吃这个吧。”
毛都曲里拐弯的小狗们叫得很欢，围在他脚边团团转。
“别叫别叫，扰民呢你们，嘘嘘嘘，快吃快吃！”
涂白川又跑了一回，从房间里找来几个一次性杯子撕掉一半，装完水拿下楼。
“水我也拿来了，怎么样够贴心的吧？别噎着了，等会儿吃完了我再来给你们收拾哈。”
涂白川蹦跶蹦跶回到房间，一看已经半夜两点了唰地变了脸色，一通电话想也没想就拨了过去，述青哥没接。
不接就一直打，直到他接为止。
打了五六个过去，陈述青接了。
“哥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要不你挂了？”
“过来干嘛？给我念你的信？我快看完了不用念了，写得非常差，看得我困死了。”
“喔……那我回去洗澡了，哥你困了要不先睡？”
“我又没等你。你实话说吧，和狗玩挺开心都忘了要洗澡这回事了吧？”
“狗？你怎么……知道？”
废话，窗户外边除了狗叫就是他在叫，一眼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和几个黄色的脑袋蹲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了。
陈述青觉得这画面可比没水平的信有趣多了。
“我看着了呗。”
“那我洗过澡再打你，如果你还醒着的话。算了算了，哥你睡觉给我拍个照片啥的，留个言。”
“你要我裸照干嘛？”
“照片当然是欣赏啊……裸，呃，那就不拍了也可以！”
其实还差两步就能见到陈述青，但涂白川转身走了。
折腾一整天，涂白川终于缩回了他一个人的空间，浴室中温热的水汽舒展了他慌张的心。
不慌，就是因为慌过所以不慌了。他只有一个目标，也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又有什么可慌的？
给述青哥发了一句他洗完澡了，涂白川去把小狗们吃剩的打包进垃圾桶，回来看见前台小哥上眼皮已经搭在下眼皮上了。
他晃荡过去，一掌拍在桌上：“哥们儿，给我个牙刷。”
小哥半闭着眼把牙刷套组给他。
涂白川觉得还没完，又说：“我牙膏也没有。”
“牙膏在里面。”
“那毛巾呢？”
“毛巾在浴室储物架上。”
“你当我没读过书没常识呢？我喊你再多给我一条。”
前台小哥困意全无了：“稍后我叫阿姨给您拿上去。”
“这还差不多……”涂白川走了两步又回来了，“没水了，给我搞两瓶矿泉水，我要依泉。”
小哥从身后的纸箱找出两瓶写着“给力”的水递给他：“只有这个。”
涂白川满意地抱着矿泉水和牙刷回去了。
回房间挠了两下吉他，忍不住在述青哥摸过的调好的琴上亲了两口，依依不舍地把它放到一边拿起了电脑。
开着分屏的电脑一边在购票页面，一边是他的旅游攻略表格。
攻略的进度才到百分之三十，得赶快了。
明天起床肯定就要中午，吃个饭下午要去哪里晚上要去哪里他都得提前想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到了地方才想着去找人帮忙，这样太被动了。
攻略的宗旨：第一点，不能让述青哥消失在自己面前；第二点，不能让述青哥不开心。over！
涂白川继续对着电脑奋笔疾书，不但把旅行攻略当作业做了，还在上面写了很多科普和批注，然后又把表格文档导出到了手机上。
之前去杂志社实习了几个月，当时写了很多导游稿还有不少科普稿，刚好给他为述青哥当讲解员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日照金山吗，一定会想办法看到的，和述青哥一起。
明天要去的地方的门票提前一晚买就好，他定下路线确认好场馆的开放时间就把票也买完了。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了手机，刚想着拨过去，没想到述青哥的电话呼了过来。
“喂？”
“喂哥，能听见吗？嗯嗯？喂喂？”
语气怎么这样，好像看见涂白川在诡异地笑。
“……可以。我要睡了，你还不睡吗？”
“立刻马上，哥你先休息吧，不准把麦克风关上。”
陈述青刚想这么干，被他一说更想这么做了。
“求求你了，我想听到你的声音，翻身的声音、打呼的声音、说梦话的声音，什么都好。”
“我不打呼，也不说梦话。”
“我打，不会把你吵醒吧？”
陈述青沉默，眼皮合上了。
“我开玩笑的哥，快睡吧，睡个好觉，好好休息一下，睡着了什么都不想了。”
……努力了十分钟的陈述青再次睁开了眼睛，烦躁地盯着通话页面。
没睡着，并且想得更多了。
第12章 哄睡
3,652字03-24
主要是很不适应有个人监视着自己的感觉，陈述青思来想去都是这小孩在电话那头做什么，又觉得怎么睡都有一个烦人的胳膊在阻挠他入睡，一直在翻身。
电话那头，很轻的打字的声音，再是涂白川的轻声细语：“哥你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地理小知识，保证都是你不知道的，念起来都费劲呢，你肯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陈述青没回答，他继续说：“不爱听的话要不给你讲医学？听起专业课我就困，就是医学知识我可能得照着百度念……”
他这样说话好像还有点管用。大脑迟缓了，语速也慢下来：“什么都不用，把你的嘴闭上……就行。”
涂白川却是把准备好的文字拿了出来：“好那我开始念了哥。
“抑郁症，也被称为抑郁障碍，是一种高发病、高临床治愈率但低治疗接受率以及高复发率的精神障碍。其主要特征是显著而持久的情绪低落，有的患者可能存在自伤、自杀行为，甚至可能伴有妄想、幻觉等精神病性症状……
“原来是这样！”
这一嗓子声音不大却给陈述青喊醒了：“靠……别念了赶紧睡。”
被吵醒的人翻了个身，手指胡乱在手机上戳击试图挂掉电话。
说不定挂了他就能睡着了，反正现在这样是绝对不行。
涂白川喊起来：“哥你别挂，别挂！我不说话了你安心睡吧。”
“真要这样打着电话睡？又不是情侣，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和你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啊。我做得……不对吗？对不起啊哥，我没谈过恋爱，如果我惹你不高兴了哥你别在意，你就当我乱说的。”
这段话依旧是用ASMR说出来的。
语气有些委屈，声带的震动似乎和他的心跳共振起来。
其实陈述青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像涂白川一样的人，他有像自己的部分，但也不像。
毕竟从前的那个陈述青没有勇气说出和谁时时刻刻在一起的话，即使是唯一的一段恋爱里也没有过。
那个女生叫林莹莹，是他老师黄敬介绍认识的。长发、温柔，喜欢研究天文，比他矮一个头，这些几乎是他记忆中对她仅剩的印象。
郑丁尼出事之后别说谈恋爱了，他连提起劲做什么事都困难，每天坚持去医院坐班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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