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又几杯下肚陈述青依旧面不改色。
“就这样干喝有点无聊，哥咱们要不再加点儿刺激的？”
陈述青示意他说。
“谁先把这杯喝干另一个人就得去隔壁桌和他们喝一杯，不但要喝还得夸他们男的帅女的美。”
就这样啊。
几秒过去，涂白川那边还剩大半杯，陈述青的杯子已经空了。
啤酒杯转了一圈倒过来勾在手指上，他含笑抬了抬下巴：“去吧。”
满脸不服的涂白川拿着酒杯走了，陈述青也跟着站起身，却跌坐回座位。
糟糕。他的肝脏没抗议，胃倒先抗议了，刺痛从胃部一路向上只觉得心脏有火在烧。
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因为这把椅子的左侧，木板钉成的装饰墙上有不少照片。
出于好奇，想看看照片。
每张下方都用彩绘笔手写了寄语和日期，署名一个“姚”字，大概是老板本人写的。
除了这块照片还有游客们拍的拍立得，有和对象来的、有和朋友来的、有和家人来的，男女老少都在笑。
这些人不约而同也用同样的格式留了言，许愿和亲人朋友幸福什么的。
真幸福。好多人这么幸福。
做完惩罚的涂白川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抱着杯子给他看：“哥你看我喝完了，那桌人还说我能喝呢……嗝。”
“还醒着吗？”
看他差点摔倒，陈述青扶了他一把。
“大白天的，当然要醒着。”涂白川站稳，指着一张照片，“啊，这是唐洋他妹妹。”
陈述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照片里的人穿着素净的白裙，坐在店里某张桌子拍的，女孩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可能是职业病吧，他在认识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从眼睛入手，从眼睛能看出这个人隐藏的很多情绪。
“她就是唐柳？”
“对啊，她可火了。”
“她长得很漂亮。”
“见过她的人都夸她好看呢。”涂白川醉醺醺的，酒气往他脸上飘，“……哥你也长得很漂亮啊，我们也拍一张吧？”
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醉了咱们就回去。”陈述青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被他拉下来了。
“没有醉，我们也拍……”
陈述青抓着涂白川的手臂想把他拖走，但他已经在四处寻找相机。
这个动作像是在遛狗一样，把陈述青弄得满头大汗，胃更难受了。
一个女生问：“需要我帮着拍吗？你们自己来也可以。”
她举着拍立得过来，好像是专门拍照的。
那个机器被涂白川拿在手上，陈述青托了一把：“这我不会用啊……哥你会吗？”
陈述青摇摇头：“拿稳点，别给人摔了。”
机器又回到女生手上，陈述青长出一口气。
“麻烦您帮我们拍吧，比个茄子！比嘛！”
“准备好，三、二、一！”
“咔嚓”一声，一张相纸冒了出来。
“可以了。”
“要捂一会儿才能成像是不？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你去忙吧，谢谢你了。”
涂白川蹦蹦跳跳在搓那张照片，陈述青拉着他坐回了位置。
“你要是不喝了我可就赢了啊？”
其实按常理说他也不能再喝了。
“喝喝喝！倒满倒满。”
要什么常理。
白色的啤酒沫往下降，一层一层破掉。在一次又一次反复中，陈述青看着他的脸从红润到熟透，最后满脸绯红地趴下了。
“哥……照片……好撑……”
意思是要他看照片？
陈述青把照片抽过来涂白川又急得要拿走，于是又把照片还给他了：“你休息一下吧，喝太快了。”
“没快……”涂白川傻呵呵地笑着，“我们等会儿也把照片贴上去，哥你想想写句什么话在上边嘛。”
“到此一游，加日期。”
“这也太普通了……”
“那你想吧。”
“……哎呀，我想不好，AA最最爱你的粉丝小涂和他偶像到此一游？”
魂都快离地了嘴还没瓢，厉害。
不过陈述青不采纳这个提议，一句不要说完面前这家伙趴着不动只能眨眼了。
陈述青也喝了不少，打算去趟厕所。
刚起身涂白川的手从酒杯移到他的手上，再到手腕，捏住了不让他动：“别走。”
看来还有意识，没选择他伤的那边。
“我去厕所，你去吗？”
“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就……”
跟一滩烂泥似的涂白川被他拖着去了厕所，但真要进去了人又不见了。
那他不用躲着他了，挺好。
镜子边，陈述青单手撑着洗手池，低头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红色，不严重。
拧开水龙头清除痕迹，他接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水冲走了酒劲，撩起头发，他与镜子里那张脸对着，只觉得陌生。
“你怎么了？”
在问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在问什么人，他也不知道。
漱过口从厕所出来，陈述青望见相片墙边上还有一片区域。
围了一圈座位，中间电吉他音响麦克风一应俱全。
这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小舞台。
不过现在没人在唱……有了。
涂白川背上了彩色的吉他背带，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
做旧的橙色吉他上五颜六色的贴纸几乎贴满，这琴的主人应该也很张扬。
是谁在弹都好，偏偏是涂白川，偏偏是喝得已经神志不清的涂白川。
陈述青眉头皱紧了，心里有种莫名要坏事的预感。
在这种店里瞎胡闹，最好的结果是被赶出去，最坏的结果……他也不知道，但下意识要把涂白川拉下来。
涂白川拍了两下麦克风，开始说话了。
“喂喂喂？大家晚上好啊，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从西安来到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里，我们相聚在这里，让我们享受今晚！大家喝起来，不醉不归……”
陈述青扶额，盯着他示意他赶紧下来，口型在说：“你疯了！？谁让你上去的？你醉了，快点下来！”
涂白川摇摇头，捂住了麦克风：“哥……我想给你弹琴。”
弹琴哪里不能弹？一定要这时候弹吗？弹他写的歌？还是什么完全不合气氛的民谣？
无论是什么展开，陈述青都不想站在台下正对着涂白川的位置。
这看起来很奇怪，像是在给他一个人唱似的。
陆陆续续被吸引过来一圈人坐下了，他们把陈述青挡在这圈沙发里，他只能找个角落先坐。
完全没什么心思欣赏，因为陈述青十分担心喝得都站不稳的涂白川会演出什么东西。
上次唱得一团糟又总是弹错音，这次又不知道要出哪种洋相了……
身边窸窸窣窣的，有人说：“今天不是没演出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是没说有节目。”
“你们认识？这人是网红吗？”
“不认识，先听两耳朵呗。”
“凑个热闹，有免费表演看为啥不看啊。”
“咳咳，在座的各位有会打鼓的吗？”涂白川问完，台下鸦雀无声。
背景音乐的外文歌已经停了，只有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传到酒馆的每个角落。
和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不同，加强人声的麦克风使他的声音更有磁性和穿透力，更添了一层陌生的滤镜。
那小孩好像有点沮丧，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
看见他了，对着他笑的。
笑笑笑，演砸了又要哭了。
“我可以打。”
一个卷发的女生站起来，带着全场目光拿起一只非洲鼓坐到涂白川右侧。
女生穿了一身飘逸的米色长裙，头上戴一个俏皮的红色头巾。
陈述青感觉这个身形纤细的女生有点眼熟，不过她的头巾又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很神秘。
“麦往你那边挪一点儿，我怕收不到音。”小声沟通过，涂白川用麦克风喊了一句，“大家给点掌声鼓励好不好？”
周围的人闻言鼓起掌，气氛到这了，陈述青也跟着鼓掌，但心里却是在打鼓。
女生调整了收音设备的位置，打了一段即兴，引来欢呼。
很厉害，不像是新手。
这一小段的演奏让陈述青的期待更多地倾斜在了女生身上。
台上，女生对涂白川说：“我这里可以了，你要演什么歌？”
涂白川也弹了一段花，和刚刚她的鼓声呼应一下。intro就到这里，接下来正式开始。
“最简单的鼓点就行，你跟我节奏。”
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
“这首歌叫《Dehors》，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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