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下个阶段吗？太沉重了。
涂白川在等他的回答，但这个好字实在太沉重了。
陈述青只能移开视线，转移话题：“刚刚那个药店的医生……”
虽然涂白川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她，但他顺着陈述青的话说：“那个医生姐姐说话好温柔，好想被她摸摸额头……”
“她是我前女友。”
什么……什么？
涂白川一下子装得很忙：“呃……啊？这么巧。哥你原来喜欢温柔的姐姐啊，那我想想我有没有认识的……”
无论是认识的不太认识的女性朋友都根本没有几个啊。涂白川挠挠头。
陈述青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考虑再和什么人扯上关系了，你是个意外。我总会想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没能赶走你到底对不对。”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我听得太多啦，和你走下去并且把每天过得开心才是最实际的。”
活在当下，当下在活，有涂白川的当下。
“你真的想好了？”
他好像都还没想好。
“真的是真的，不是假的。”涂白川笑着，“好了哥，不想那些没用的了，看看今天的战利品吧，除了小药片以外我们也买了不少东西呢。”
挪开杂物，涂白川一件一件拆开包装问他喜不喜欢，摆了满满一桌。
陈述青拍了照片，放在日记里，开始打字。
“哥你在写什么？”
涂白川凑过来也要看，陈述青没给他看到任何一个字。
“写涂白川是个大笨蛋。”
“那陈述青是什么？”
“人。”
“嗯……也对！”
删删减减最终只写出一句话——
陈述青和涂白川成为了朋友。
药效上来了，陈述青直犯晕，已经躺倒在床上。
涂白川盘腿坐在床边，拿来了吉他：“不早了，哥你闭上眼快睡吧，我给你弹曲子。”
所有灯光都关上，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微弱的阅读灯。
闭上眼睛，耳朵就敏感了很多。
琴声在耳边，指甲剐蹭琴弦的声音也听得真切，昨晚只是旋律，今天还加入了一段哼唱。
伴着舒缓的低吟浅唱，陈述青很快就失去意识坠入了梦乡。
“明天我想去理个发。”
这是陈述青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
涂白川学着他的语气回答他，声音竟然也学得有点像。
“哥，明天见。”
第20章 今夜
3,730字04-15
弹完渐弱的尾奏，扫下最后一个和弦，涂白川抬手在睡着的人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接着他做贼心虚地爬进了述青哥的被窝，心里十分打鼓。
笨手笨脚地钻进来又不小心触碰到一块细腻的皮肤，涂白川抖了一下，然后是衬衣的粗糙质感。
他松了口气。
哥你原来不裸睡啊？真是太好了，还有点担心呢。
晦暗不明的眼神在裸露的领口停留一瞬又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帮对方盖好被子，关闭最后一盏灯。
“晚安，陈述青。”
虽然说了这句话，其实涂白川根本没睡着。
除了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一起睡，读了初中后就从来没和第二个人睡过同一张床，而且这个一起睡的人还是陈述青。
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吗，可是莫名其妙地很兴奋。
那个医生姐姐竟然是述青哥的前女友？他们都聊了什么？
不过聊什么也不是他能问的。
谈恋爱对走出阴影有帮助吗？
眼睛适应了光线，睡不着就盯着面前的陈述青看，从他背着身到转过身，再到背过身。
他现在在做什么梦？
闭着眼睛的陈述青，随着呼吸，胸膛起伏的陈述青，躺在他身边的，睁眼就能看见伸手就能摸得着的陈述青。
眼睛里只能看到陈述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见窗外有鸟在叫了。
眼皮终于特别酸地颤抖起来合上了，意识也朦胧了。亮光已经能透过窗帘，而涂白川终于要睡着了。
“啊……！郑……”
身边熟睡的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坐了起来，涂白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跟着坐了起来。
“哥，怎么了！？”
“别过来！别过来！你别过来！”
陈述青脸色惨白地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涂白川也慌了，下意识就伸手把他抱住：“是我！是我，是我，别怕。我在这儿，哥。我是涂白川，别怕。”
“涂……”
陈述青定了定神，调整半天呼吸都没找对频率，身体颤抖着。
“哥你做噩梦了？那都是假的，不能当真的。醒来就好了。”
涂白川全然忘记了怀里的人还有伤，只知道抱紧他，让他清醒过来。
“我在，我在这儿。”
陈述青神色痛苦，又像是喃喃自语：“涂白川，我又梦见郑丁尼死在我面前了。虽然我根本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真的都是我的错吗？”
述青哥从没和他主动说起过郑哥，这是个追问的好机会，可继续说下去绝对谁都没法再睡了。
涂白川强忍好奇安慰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啦。”
再过一段时间？
涂白川把灯打开一盏，暖黄色的光打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梦里的扭曲人影。
“你看，现在是2025年了，郑哥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哥，你把脑袋露出来，这样喘不过气了。”
涂白川扒拉着被子，但陈述青却捂住了眼睛。
不止，不只是郑丁尼，还有他爷爷。
黑暗的梦里谁都要出现，他们哭着对他说他们过得多不容易，要他去陪他们。
他说好，可是好也不对，不好也不对。
那就只有永世不得超生这一条路了。
画面一转，他上了奈何桥，涂白川在给他发孟婆汤，黑糊糊的汤里什么飞禽走兽的尸体都有。
接着他被拉进了阎罗殿，发现判官竟然长着郑丁尼的脸，吓醒了。
涂白川在他身边，没在奈何桥上。
被子被他抢了过去，陈述青满头是汗。
“哥，你经常这样睡到一半惊醒吗？”
“嗯。没事，睡吧，才四点。”深呼吸之后，陈述青背过身躺下，“把灯关了吧。”
涂白川听话地把灯关了，但又觉得没必要睡了，比起睡觉，陈述青的事更重要。
“什么没事，昨晚也是这样吗？我记得电话里没听到什么声音。”涂白川轻声说。
声音闷在被子里：“昨晚没有，我睡得很熟，可能是你的摇篮曲弹得好。”
“今天弹的东西是一样的啊……”
涂白川还是很不解，那是药的原因？
“别想了，想也没用的。”
越琢磨越要做梦，越梦越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这样的日子竟然已经持续了这么久。
他努力平复呼吸，排除脑子里的杂念。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涂白川成为了他梦里的新角色，可能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过了半小时陈述青再睡着，天也快亮了。
涂白川找出那袋药看了看。
说明书好长啊……
述青哥说他毛病很多，其实也就是一种病，一种无法原谅自己的病。
只有自己才能治好自己，因为离开的人已经不能替他原谅他了，所以更要有坚定的信念。
这种信念不是凭空出现的，是需要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一个契机。
但这样说还是很空泛，对于每个人来说这个契机都不一样。
他能凭着见到陈述青的信念坚定努力地生活，陈述青却不能因为涂白川这个人有多好笑而坚定努力地生活。
契机不是他也没关系，和述青哥一起做新的事，找新的人来帮助他走出来，这个计划除了花时间和精力还需要很大一部分的机遇。
但涂白川相信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想救的人就一定能救下。
从成为陈述青的保镖开始，寸步不离。
本来才有点困意，被吓了一下后心脏一阵一阵地疼，特别清醒了，他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睡眠质量差需要买点褪黑素，但能和这些药一起吃吗？
涂白川搜了好久也没看懂。
陈述青还熟睡着，不想打扰他。
于是问朋友们：你们知道褪黑素能和胃药一起吃吗？
孙庐：你睡不着？
涂白川：和我偶像一起睡是睡不着
孙庐：谁问你了-,-
唐洋：出事了，祖宗你快看我私信
这个点孙庐估计刚下播，可唐洋竟然还醒着，是醒了还是没睡？
唐洋平时不怎么找他，这么急着找他一定是遇见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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