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青不禁感叹,有些人的朋友天南海北,有些人的朋友天人永隔,朋友这回事还真是难定义。
“一定还会有机会见到的。”
“好,那就借你吉言。”唐柳精神振奋地笑着,“和你聊了这些我好多了。陈述青你真该成为一名很牛的吉他手,要我说做医生也是浪费你的天赋了。上台吧,痛快地演一场我就回去继续搬砖了。”
还没想好的事陈述青没回答,只说:“做演员也是浪费你的天赋了。”
“哎呀,普通人在命运面前是没得选择的。哈哈哈,说人话就是合约没到期还跑不了。”
唐柳说得没错,普通人的命运是没法选择的。
他想坚定地选择他的命运,坚定地拒绝上台演出,但因为一句话他动摇了。
涂白川声音沙哑地对他说:“哥你现在必须上场了,因为我感冒了……”
说完这句话涂白川就蔫了,在酒店一躺不起,不但倒下还发烧了。大概是那天偏要去看日出吹风吹得受了风,他倒没觉得有什么。
陈述青把感冒药冲好递给他,涂白川接过去闻闻,盯着杯子就是不喝:“好苦……”
陈述青催促他喝下,涂白川皱着眉喝下去猛灌水:“咳咳咳,哎哟,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药倒嘴里拿水和一下就能咽了。”
“那样喝药效不好。”
涂白川躺回去又坐了起来。
反应过来某人又把话题跳过去了他还想说什么,但陈述青先发制人:“你都这样了就别上台了,少你一个也不少。”
“那你替我吧哥你一定要上台啊……算我求你了!”
陈述青若有所思:“可以,我会联系唐柳把演出取消掉。”
“不行不行那不行,好不容易才凑到的人怎么能说不演就不演了……”
涂白川将刚放进嘴里叼着的体温计拿出来给他,陈述青狠狠瞪他一眼。
“你就给我好好养病吧,躺下!温度计放回去。”
“呜呜呜……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去嘛去嘛,去帮着唱首歌也好呀,一首都好。”
有点烧,温度不太高。
陈述青帮他打湿毛巾盖在额头上降温,涂白川依旧没放弃求他:“哥……”
“消停一会好吗?”陈述青说完涂白川果然闭嘴了,但脸红扑扑的眼神还特别湿漉漉的可怜样,他无奈地摇头,“你安心睡一觉吧,我出去了。”
唐柳给他们订的双人间,陈述青拉上窗帘,室内一下子黑得不见五指。
“还没到晚上呢,我现在睡了肯定半夜要醒……我想和你一起睡嘛。”
好吧,还是能看见涂白川又坐起来了。
陈述青有点没耐心了:“还听我话吗,听我话就躺下睡觉。”
“我听,我听你的你也能听我的吗?”
“病号没资格提这么多要求。”
这话一出涂白川乖乖躺下了,试探着问:“哥,你要去哪儿啊?”
陈述青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和他待在一起就感觉怪怪的,看到那个眼神就会起鸡皮疙瘩。
这时候响了一个电话,陈述青把手机扔给他,自己出去了。
望着陈述青离开的背影,涂白川忍不住会担心他。
虽然现在他的身体只能半死不活地躺着,可脑子会控制不住去想他去哪儿又是去做什么,而想到的几乎只有负面的危险的那几种可能。
他不会也生病了吧!?
好像是哦……涂白川嗓子毛毛地咳嗽了好几声。
手机上阿木尔说要来看望他,现在已经到酒店了。
涂白川回复:木耳哥正好你帮我看看我哥在不在你那边,他出去了我很担心
阿木尔:我和他现在在一块呢
涂白川略微放心了。
“喂?我卡了吗?怎么没声音啊。”电话那边孙庐的声音响起,叫他回过神来。
“我在,我在呢。咳咳,爷爷有事你说。”
“论文啊,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不放在心上啊。导师催我好几回了我也催你好几回了,别有了偶像就忘了你兄弟吧你也太不仗义了。”
嘶……还真有这回事。涂白川清清嗓子:“等我好了我立刻帮你弄行吗,我现在有点感冒发烧。”
“你……唉,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这病号计较。”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看唐洋妹妹弄了个公益演出,说是你也会去。唐洋他要你到时候注意着点别弄出不好的影响了,人家毕竟是公众人物。”
“我知道我知道。不好的影响肯定是不会,因为我上不上都不一定呢。”
“你这病有这么严重!?”孙庐一下子慌了,开始疯狂地关心,涂白川也顺水推舟把自己演得十分病重的样子。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不严重的话述青哥怎么能心甘情愿答应上台替他呢?
但答应兄弟的事一定得做了,涂白川打开电脑发现文件已经过期了,喊他又发了一遍。
孙庐特别同情地说:“你要是真严重就躺着修养吧,我自己弄就行了,我又不是万恶的资本家。”
“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
“我真担心你死了,你还是悠着点儿啊。”
这边孙庐的电话挂断,阿木尔给他拨了过来。
涂白川把孙庐的文档打开,一边听着阿木尔那边的动静一边写着。
眼前一阵阵发晕,他闭了闭眼睛又继续。
电话里阿木尔说:“陈述青哥我安达还好吗?那个……如果演出真要取消了我就启程离开西宁了。”
“可能会吧,提前祝你一路顺风。”毫无波澜的一句话。
这话一出非死即伤,涂白川咬着下唇屏息听着。
阿木尔又说:“我已经去过场地了,舞台很不错呢。”
“是他们要你过来当说客么?”
涂白川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是我们所有人都想和你合奏一曲,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很有名气很有才华的歌手,就这样埋没了多可惜呢。”
涂白川为他捏了把汗。木耳哥你的话根本站不住脚啊,再努努力加把劲啊。
陈述青说:“是也不是吧,你继续往东去我们可能就载不了你了。”
“……”阿木尔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和唐柳老师录了音,想拿给你听听看,是你的那首歌,我们想把这首歌演出来。”
好样儿的阿木尔,继续下去,聊点他述青哥感兴趣的!
“当然可以了,你们想怎么弄都可以。”
述青哥油盐不进,涂白川手心出汗了。
阿木尔继续说:“我说白了,安达他病倒了可我知道他心里是特别想演的。他特别崇拜你也特别想看到这场演出能办成功,不然也不会这样大费周章了。”
也不算大费周章吧,说得太严重了……涂白川挠挠脸。
陈述青没说话。
阿木尔忽然喊起来:“你的手……啊!唱吧,你来唱吧,就这样取消真的我打心底里觉得可惜。”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述青问:“场地在哪里?”
“我……去。”涂白川瞪大了眼睛。他竟然能说服述青哥,涂白川打心底里佩服阿木尔。
电话在这里断了,大概他们是一起去演出的地方了。
弄了一会儿孙庐交给的任务,聊天窗里阿木尔给他发了个OK的手势,同时间他也收到一条来自唐柳的录音文件。
戴上耳机,他听到律动感极强的鼓点与爽利的马头琴,加上阿木尔的吟唱。
人多力量大,人多也热闹,新编的版本传达的感情不会再那么忧伤难过了,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吧。
太喜欢了,太好了。
涂白川越听越激动,被感染得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吉他就摸索出了一段旋律,跟上他们的节奏铺出了和弦,并且将这段导进电脑里做了简单的混缩后期。
捣鼓出最终版本后他给阿木尔和唐柳都发了一份,再想躺下歇着却怎么都躺不了了,这会儿感觉腰不疼了头也不晕了身上也不烧了。
出发!去找他们吧。
问地址的消息发出去等了好半天只有述青哥回他了。
他到地方了,看见阿木尔和陈述青已经在里面,唐柳的经纪人老刘在门口站着。
涂白川和他打招呼:“哈喽啊哥,柳柳呢?她也来了吗?”
老刘摇摇头,语气倒是没再硬邦邦:“她有拍摄任务没来,我是来帮你们开门。”
“这样呀,辛苦你了。他们来了多久了?”
“不久。”老刘淡淡吐出两个字,涂白川点点头。
不久就不久吧。
抬脚刚想进去,老刘拦住他说:“唐柳她最近状态很好,感谢你带她和你朋友见面。我可以问问他们那天聊了些什么吗?”
原来这个才是重点啊,涂白川暗自切了一声。
述青哥没说他就也没问,反正好了不就好吗,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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