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寂静得心跳都听得见。
是他的心在狂跳。
“述青哥，我是……涂白川是真的喜欢你，想和陈述青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涂白川说。
他当然听得出涂白川刻意没有叫他哥。
陈述青努力稳住他的心跳，可是没用，越想要压抑越是疯狂，他也被酒精弄疯了。
“你喝醉了，把这事忘了吧。”
他的话无力且矛盾，因为醉酒的记忆在清醒后一定会忘记的。他只能把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归结为酒精作用，而记忆是可以篡改的，只要他认定……
可涂白川总不按常理出牌：“忘了我喝醉了这件事吗？哥我记住啦。”
那其他呢？睡醒就都会忘记的，这个吻也一定会。
可是他这个没醉的人却忘不了也忽视不了唇上湿润的触感，那种感觉留下了印记，不只是在皮肤表面。
这晚陈述青思考了很久，直到细微的鼾声传过来，陈述青起身走过去，发现令他难眠的那个人已经睡熟了。
毫无防备的睡姿，一张稚嫩的脸。
这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涂白川啊涂白川，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本想着睡着就都会忘记，可还有一种情况是他根本就没睡着。
不但睁眼到天亮而且鼻子还堵住了。
“哥……”涂白川在叫他，声音黏黏糊糊，“我好难受。”
他也有点难受。
“早。”陈述青坐起身看着他，后者迷瞪着眼坐起来也看着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我去，我怎么睡在你床上？昨天我……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奇怪的事了。”
不但干了他还忘了，陈述青无奈了。
“别说脏话。”
“好的哥，我去洗澡吧。”
涂白川梳洗过后陈述青买了早饭回来，两人坐在一起吃。
“哥我真的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吗？”
怎么还没放弃这个问题啊……陈述青有些为难地说：“你真想知道？”
“是啊，我真想知道。要冒犯到你们了我也知道怎么道歉。”涂白川嚼着白饼呼噜呼噜地喝着汤。
“你喝了酒乱亲人。”
涂白川愣了愣，试探着问：“我亲……亲谁啦？”
“你猜。”
“……猜不着。”
“那就别想了，吃饭吧。”
陈述青简单吃过把垃圾收拾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揭掉纱布，伤口差不多结痂了，终于可以将自己的手从这层累赘里解放了。
不过旧伤痊愈新病又来了，他找出涂白川的感冒冲剂给自己泡了喝下。
“哥你也感冒了？是我……我传染的你！？”
陈述青差点一口药喷出来：“咳咳咳咳，联想能力不错，就不能是吹风吹的吗？”
“其实我有那么一点儿……一点点印象。”
这下是陈述青在试探了：“什么印象？”
“我记得是你把我背回来的，然后我就躺在你的床上了，后面……”
“后面你就睡着了。”
“嗯对，我记得的也是这样。”涂白川重重点头。
陈述青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我到底都亲谁了呀，木耳哥？总不能是唐柳吧……让她哥知道了还不得千里追杀我啊。”
还都？他到底想亲几个？
陈述青无奈：“不是。安心吃你的吧。”
“难道是柳柳的经纪人！？那哥你确实还是不告诉我的好，对我们都好，哈哈……哈。”
“你亲的我，行了吗？满意了吗？没别人看见，赶紧吃你的，吃完马上出发。”
涂白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忽然喊着：“去哪儿啊……嗯！？对不起啊哥，我都亲哪儿了？”
“不要再问了。”
“我……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先争得你的同意好不好？”
没同意不还是做了吗？陈述青看着他：“你真想亲我？”
“我现在也想，在更衣间里也是……还有你哭的时候……”
涂白川掰着手指细数起来，陈述青打断他：“看来不用喝酒你也已经疯得彻底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叫疯呢？”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吗？”
“那是什么？”
“……当我乱说的吧。”
“哎！”涂白川还想追问，但陈述青不再跟他理论，已经争不过他了。
最终还是没说下去，或许他是在提醒他自己而已。
陈述青打开了电脑，按照涂白川的路线图继续向西会先到青海湖，温差会更大，需要再购置一些装备。
他仔仔细细地列出一个两人份的清单，等检查第二遍有没有遗漏的时候又意识到本不用这么麻烦的。
涂白川吃过饭，唐柳给他发了很多演出的视频。他也给陈述青传了一份，不过述青哥专心看着他的电脑没理会。
唐柳说她先回剧组了，阿木尔那边没回复他，可能还在睡呢。
涂白川心里还在盘算一些事，自己一个人实在盘不出来，于是他开口对陈述青说：“哥，你说我们在一起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想亲你就亲你了？”
“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想你呀。”
陈述青怒声说：“有些玩笑是不合时宜的。”
涂白川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这是我的真心话呀……”
僵持了两分钟述青哥出去了，他说他去买衣服。
涂白川给他发了好多好多消息问他如何，等了好一会儿，述青哥的消息闪动——
“让我冷静一下”
述青哥还给他回消息是不是代表没有真的生气呢……是他的表白太不正式了吗？
是他错了，他不该这样措辞吗？他的嘴太笨了，连好话都说不好吗？
想到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让他头疼。
他必须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这次也没有孙庐给他录的视频，根本也找不到他犯错的罪证。
涂白川打电话过去，接通了。
“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来找你吧，我当面给你道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对不起……”
陈述青说了八个字：“楼下市场，第八家店。”
涂白川翻身起来，抄起房卡就飞奔下楼去找他。
一家一家找过去，终于就在怀疑他哥报假信息的上一秒看到了陈述青，他手里拎着两个氧气瓶，背着一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
“我来吧，哥你给我。”涂白川过去帮他拿，这些东西还挺沉的，“对不起嘛，昨晚的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其实陈述青看到他的眼睛脾气就没了。
“你……算了，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我？”涂白川指指自己。
“冲锋衣保暖衣围巾手套都有吗？”
啊？现在还不是冬天呢……噢！涂白川想到了什么。
“没有呢，买吧买吧，但是我没钱了，要不还是不买了吧……”
陈述青心想，他不在乎钱，这些天涂白川抢着买单也大手大脚地花，他一个学生想来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逞能的行为在他看来很幼稚，可这些行为又是为了“让陈述青开心”。
陈述青欲言又止，最后说：“你穿什么码？我买单。”
涂白川怔怔地看着他，购物袋拿在手上却没法将谢谢两个字说出口。
“哥，你给我买这些东西是又要赶我走吗？”
他忽然意识到不该这么说的，至少在陈述青面前，绝对不能，但话已经吐出来，覆水难收。
第31章 和好
3,828字05-18
“我们是该分开了。”陈述青抬脚往外走，涂白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不……你能不能当我没说过那些话，我对你什么都没有，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也不想亲你，一点儿都不想，那是我喝醉了我发酒疯呢，你也知道我就那个德行……哥你原谅我吧，我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提了。”
“我没有生气。”陈述青挥开他的手。
“你总是嘴硬，可你明明就很在意……”
那就是吧。
“我不但嘴硬，心也硬。之后的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可是我没钱了……”
依旧摆出那副可怜的样子，但他不吃这一套了。陈述青说：“没钱就自己去赚。”
涂白川狠狠地跺了一脚地面，又气又急地拽住他。
“我靠！我不是要说这个啊，哥你倒是告诉我原因让我死也死个痛快啊。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想的我才……你明明也没有拒绝我啊。因为我是男的就不可以吗？还是别的什么，我实在猜不到了。我也是人我也有脾气，你心里想的事情我真的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说过了，和我在一起都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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