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也不知道。”
“陈述青！”
涂白川装得生气，其实又憋不住笑地胡乱推着他上车又给他好好地系上安全带。
不知道谁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了。
顺着盘旋的公路继续往前，海拔逐渐高了。
陈述青感觉一阵头晕反胃要吐，涂白川伸手找出几个干净的垃圾袋：“哥你先拿着用。”
陈述青干呕了半天没吐出什么，吸两口氧好了些：“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放的袋子？”
“很早很早的时候，你猜猜？”
“不猜。”
“莹莹姐告诉我你生病之后我就买了，怎么样我很贴心吧？嗯嗯？”涂白川骄傲地说。
“是。”
“哥，我可比你了解你的车。”
涂白川偷瞄他一眼，还挺自豪。
“那把吉他放这么久你也没看到，还说了解？”
“啊？我看到了，塞得特别深，黑乎乎的一团，我以为是废品呢。我想着哥你一定是想卖个大的我就没提。”
……一万块钱的废品么。
再看涂白川很认真在说这话，刚吸少了，他感觉又要吸氧了。
涂白川嘿嘿一笑，把车载电台打开，又想到后座的乘客不爱听故事就改成了放歌，抒情摇滚。
旋律缠绵，可吉他独奏部分荡气回肠，女声力量感十足，好似有宣泄出全部的气势。
陈述青看着外面的山峦和天空，今天风大，没有太阳。反胃的感觉始终没有消退。
“有点后悔了。”他说。
后悔选了这个最麻烦的死法。
“嗯？后悔没把我赶走吗？”涂白川跟着旋律哼哼，转头看他一眼。
没往这里想他偏要撞上来，陈述青也顺着往下说了：“是啊，后悔惹了你这么个麻烦。”
“没事儿，我从没后悔过认识你。”他这话说得十分坚定，说完又继续哼歌了。
其实这样一听也没那么差，他之前的评价有失偏颇。
“你可以唱得大声一点。”
涂白川得令，非常认真地唱起来。
伴着歌声，陈述青问自己，你后悔认识涂白川吗？
如果不曾认识或许他早就死了，不再在这个无趣的世界徘徊折磨。
可正因为认识了涂白川，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无法评价。
似乎多了一种新的折磨，关于他曾经逃避的爱的折磨。
总要面对，但他还想再拖一下，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必须要面对的时候。
他已经选择错误的路，背离了秩序，那就没法回头了。只能往前走，只能和涂白川一起往前走。
“哥，我看见藏民的帐篷了！还有好大一片草原，好多牛和羊在上面跑呢。”
陈述青捏着氧气瓶睁眼：“瞎说，这才到哪里，怎么就有草原了。”
“你不信自己看嘛。”
云已经散开，蓝色的天空下虽然没有看见奔跑的牛羊可确实是大片绿色的草原。远远的看到了不少民族风格的帐篷。
“我想喝牧民家的奶茶，网上说可香了，要不咱们下去一下？”
这家伙倒是还活蹦乱跳的，看来真的体质不错。
“小孩子就是贪吃。”
“我没尝过嘛，哥你也没喝过吧？”
“没有。”
“那走那走，我往下开了。”
涂白川说到做到，下高速来到了帐篷前。
脚踩在草地上，切实感觉不同，虽然还在青海省内但海拔明显比西宁高出许多。
“哥，我去了。”
陈述青看着他大义凛然地走进帐篷，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心。
一会儿后涂白川捧着两碗奶茶出来了，学着奇怪的腔调对他说：“过路的客人啊，辛苦了！”
陈述青怀疑：“人家真的是这么说话的吗？”
“嘿嘿，我乱说的，牧民姐姐可热情了让我们进去坐坐，我说我们就讨口茶喝不用那么费事儿。”
陈述青尝了一口，醇香浓郁的味道，似乎带着独特的风味。
“哎呀，香！好喝！”涂白川那碗已经喝干了。
“进去道个谢，把茶钱给人家我们就走吧。”
“我身上没现金啊……”
“那把你自己抵押出去好了。”陈述青随口开玩笑。
“我又不值钱……”
怎么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来了……
陈述青摇摇头，拿出钱包让他去。
涂白川去而复返，陈述青在等他，表情不太对。
“哥你哪里不舒服吗？走吧，我牵着你。或者我背你也可以。”
“我能……走。”
才走了两步被涂白川拉着手搭着肩膀搀扶着回到车上，陈述青有点不爽。
“我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脆弱。”
只是有些反胃和头晕而已，应该是胃的毛病，没什么大事。
“据我观察，你表现出来的总比你想的感受的少好几倍，说话声音都变了说明你很难受了，我说得对吗？”
“嗯……”
看到陈述青又拿起了氧气瓶，涂白川说：“哥，我不想你难受。我们现在还可以回头，还可以回去的。”
回去吗，回哪里呢。
第33章 祈福
3,843字05-25
陈述青没说话，他反复地想，钻进心里的某处去想。
涂白川看到他平静的眼神，抿起唇：“好吧，我尽量开快点儿。”
陈述青点点头。
刚开出去一会儿，涂白川说：“哥，那个药，你记得吃。”
“这个我没忘过。”舍曲林一直有在吃，也不知道为什么吃，可能是因为吃了确实能睡着。
“我们之后……呃，之后，那个……”
陈述青抬眼：“你想说什么？”
“哥，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呢？有吗？”
嗯？陈述青愣了一下。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呢。
“有。你是想听这个么？”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涂白川喃喃。
估计是想了好久都没弄明白这件事，但以他的脑子也是想不出来答案了。
“没有意义。”陈述青回答，但不算是什么回答。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涂白川追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会没有意义呢？他不明白。
“郑丁尼是因为爱上我才会变成那样，所以……”
所以他大概又要说同样的话了，但这次的前缀不同，涂白川捕捉到一个字——
爱？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有些急迫地接话：“所以你不想连累别人……可是和你接触过的人都会喜欢你的，唐柳和阿木尔都和我说过你很有魅力。”
“爱情的爱。是想和我在一起，亲吻上床的那种爱。”
陈述青的话掷地有声。
原来是这样。涂白川咀嚼着“在一起亲吻上床”这句话。
忽然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那不知名的东西紧接着堵在了胸口，话脱口而出：“那你和他亲过，又……上过床吗？”
“没有。我只被你亲过。”陈述青简短地回答了。
“那我还挺了不起的。”
这脑回路……陈述青有点后悔回答有了。
空气又沉默了，涂白川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喜欢一直唠叨的。但我说啦，你只需要开心，其他的事不用在意也不要担心。偏就是你越担心的就越会发生，那叫墨菲定律，是吧？
“你之前说的那个吊桥效应是指，在危机关头心跳加速误以为是好感引起的心跳。但我们没遇到危险，根本就不是那种情况。”
这家伙还去专门查了名词解释呢，实在好学。
就拿那次跳楼被救下来说，很难不是吊桥效应吧。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理不清了。
“可能吧。”陈述青随口回答。
“我会等你答应我的。”
“为什么一定要给这段关系加上一个名义呢？”
“因为我想想什么时候亲你就什么时候亲你啊，让你同意什么事还挺难的。”
“那是因为你的请求总是让人很难同意。”
“那话又说回去了，只要你同意这个请求其他的也都可以同意呀。”
“口才不错。”
“哥……”
“你开车吧，我困了。”
话就说到这里，陈述青真的睡着了，睡得很熟。
青海湖到了，刚下车把行李放下涂白川就被铺天盖地的非遗活动宣传吸引了过去。
横幅灯牌上写着五颜六色的字，来凑热闹的游客居多，小部分人穿着民族服饰。
涂白川拉着陈述青东看看西看看，到了一个做diy制品的展台。
只要排到就可以免费拿材料，但是这几条队伍大排长龙都看不到队尾。
两人走了好半天终于是排上了，并排站在一起，在队伍最后。
虽然排着队涂白川也不消停，拿着手机各种角度拍照还说要给他来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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