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_倒烛台【完结】(55)

  搞不懂他哥怎么又不高兴了。

  但无论怎么憋也只憋到这顿味同嚼蜡的饭吃完,现在此刻立马必须要问一个答案出来。

  “哥,你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吗?我觉得和老板打好关系很有必要呀,他还说带我们滑沙,他还知道追日落最短的路线呢。”

  陈述青眉毛拧作一团,无奈又没好气地:“那些附带的服务你能确定安全吗?”

  “这……”涂白川低下头,又抬起眼看他,“可是我们给钱了啊,他有什么不好好服务我们的理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换成是别人我都不担心,但这个人是你,我不能不担心。”

  涂白川泄气的样子,苦着脸:“我……那我再也不做了,好吗?我就是想帮你多交些朋友所以……哎呀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有你已经够了。”十分认真的语气,陈述青拽住他的手臂,“拜托你,努力努力,控制控制。”

  有这一个家伙在边上已经够麻烦的了,他一个就能顶好几个的麻烦。

  “喔……哥你说这句话还怪可爱的。”没想到这话让涂白川很受用,挡不住的笑意,“那好,我们出发去追日落吧?”

  “现在?”

  “嗯!现在!”

  本来在他前面的涂白川反过来拉着他的手跑下了楼。

  老板正在准备晚饭,看到他们飞奔出来,探了个头问:“这是去哪儿啊急急忙忙的?”

  “有事有事!”涂白川冲他挥挥手,老板看看左边的又望望右边的,陈述青表情复杂地被拽走了。

  扯下安全带扣好,陈述青打开手机网页搜索起日落时间,涂白川让他把手机收好,都听他安排。

  如果听他的话能让他别再乱灵机一动,陈述青选择乖乖照做。

  “哥你坐好啊,我要飙车了。”

  “有第二个选择吗?”

  涂白川看看副驾驶的陈述青,又看看方向盘:“暂时没想到。”

  “别当赛车开,我没别的要求。”

  “赛车是不会,但可能会开成过山车哦。”

  涂白川这话倒真不是开玩笑,再往上走全是起起伏伏的山脉,车再减震也是实打实的过山车。

  上行的高度到了一个程度便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太阳被云罩在里面,看不清它的真面目却能感知到弥散的光辉和温度。

  红色橙色掉下去的整个过程十几分钟,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

  “其实我觉得日落比日出特别,很特别,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述青也说不出来什么,或许这种感受难以名状。

  “我们回去吧。”

  第41章 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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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车上往回开才看到还有几辆越野车堵在他们前面。

  涂白川一脚油门只能踩一半,跟着一点点往前挪。

  边上这位本就高反的胃更难受了,陈述青抱着氧气瓶奄奄一息。

  涂白川一边安慰他一边转移话题夸着自己挑选民宿的独到眼光,再晚点儿来说不定最好的房间就被占了云云。

  “星空么。”

  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看到哪里有星星。

  涂白川把手机摄像头拉到最大倍数也只能看到黑色的飘动的云。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也能看到最亮的启明星啊……”

  “那就是不适用你的道理呗。”陈述青准备把窗户关上,被他拦住了。

  “这是常理!不是我自创的道理。”

  陈述青没坚持,也没反驳他的道理:“看不到就不看了吧。”

  “唉,那我们干嘛呢?赏夜景?赏……天空?”

  “也不是不行。”陈述青说。

  闻言涂白川一屁股坐下来,陈述青也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边上。

  虽然放眼望去天上什么星星也没有,但墨蓝色的云流动变幻,让人感觉莫名地平静。

  陈述青忽然想到,在精神治疗方面,颜色对心情的作用也是很大的。

  真的什么都没做,也什么话都没说,干坐着并肩吹吹风也不错。

  不过没坐多久涂白川就坐不住了,跑去拿了那把新吉他过来,架势很足地清清嗓子:“哥,我想写一首歌送给你。”

  “写一首歌?送我?”

  涂白川点点头,拨了两个和弦,随口哼起一段旋律。

  好像听起来不错。

  可陈述青等了一个小时也还是只有那一句十秒钟的旋律。

  创作是艰难的,而且没唱出来什么的涂白川反倒给自己弹急眼了。

  陈述青无奈地伸手过去:“你自己想干嘛都行,琴是无辜的,不弹了给我吧。”

  涂白川又不同意就这样放弃,撇撇嘴唱起了绝不出错的一首歌。

  “月儿明,风儿静……”

  乐声和着静谧的夜色,混着浑浊的风,无人的寂静似乎给这首摇篮曲镀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后来他常常想起这首曲子和弹这首曲子时,涂白川低着头低吟浅唱的样子。

  微弱的灯光映着那人的脸颊,朦胧的阴影落在他肩上、地上。

  陈述青愣怔着收回手,飘荡的窗帘落到了身上,他抬手拨开,少年人硬朗的下颌线与骨骼的轮廓都被清晰勾勒。

  纠正过来了,他并不是什么幼稚的小孩,和他一样,是一个成年人,也是一个……天真的家伙。

  摇篮曲很短,今夜却长。

  陈述青就着尾奏念了一首诗:“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今夜,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涂白川把尾奏拉长了直到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才收尾,却对他念的内容半懂不懂的。

  “哥,这些诗句是什么意思啊?”

  郑丁尼喜欢的诗,他也总弄不懂意思。

  “文艺青年爱念的酸诗罢了。”陈述青故作轻松地调侃,但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又解释说,“意思是,在广袤无垠的戈壁与黑夜面前,只有爱是唯一的寄托。”

  涂白川“哇”了一声,脸上满是憧憬:“很浪漫啊!我就写这个吧,写……吗?”

  “你写吧。”

  陈述青把椅子搬回原处,涂白川也一手拎着琴一手拎着凳子跟着他坐到书桌前,还兴致很足地把电脑和声卡也拿了出来。

  于是这个没看到星星的夜晚,两人盯着电脑上的音轨眼冒金星,陈述青第三次说要睡觉但又被抓了回来。

  “我很困了,涂白川。”

  “哥我这次真的写好了,你帮我听听吧。”

  “你半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不一样。”

  哪里?

  听到一半陈述青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没注意按到了暂停。

  “写不好就休息吧,明天再说。”

  涂白川不乐意了,开始撒泼:“哥你又敷衍我!”

  右手食指按在他的唇上,陈述青唇线抿起,缓缓地笑:“你很吵。还要我听吗?”

  “我闭嘴我闭嘴,小嘴巴不说话,哥你听你听。”

  陈述青听完了他的创作,给出了点评:“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

  “‘强说愁’?其实我还是没听懂……要不你听听我以前的翻唱和即兴,看看有没有好的?”

  没想到随口一应却让陈述青这后半夜越听越精神了,电脑里还真有些有趣的东西。

  “你还录过rap啊?”

  像小学生会唱的,大白嗓只顾嚎,每个字都唱得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

  “孙庐爱听这个。”

  “别什么都别人别人的。”

  涂白川嘿嘿一笑:“我爱听,我什么都爱听,最爱听你的歌。”

  “……行。”陈述青点开一个音频,半首曲子后摘下了耳机看着他,“这是你什么时候弹的?”

  涂白川拿过一个耳机塞在耳朵里,听了一段指着音频信息。

  “这好像是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噢,想起来了,我当时还跑去学校礼堂后门偷着录的,想着成年了得留下点什么。哥你仔细听这两秒,还有在球场打球的骂人的声音呢。”

  骂人的不是重点,打球的也不是重点。

  音频里,稚嫩清亮的声音,弹错音时笑的那一声。唱错了,又把错误的那小节重复了一遍。

  透过呲呲啦啦的音频,好像能看到穿着校服的涂白川坐在他面前,唱:“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什么都不掺杂,却又什么都包含在内。

  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听一首曲子,他反复拖动进度条来回听了好多遍。

  “唱得真好。很纯粹,很打动人。”

  “能打动你吗?你喜欢就好。”涂白川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还以为你又会说我弹得很烂呢。就当是十八岁的我唱给现在的你的歌吧,好吗?”

  “那现在的你再给现在的我唱一遍吧。好吗?”

  “当然好啊。”涂白川拿起琴,拨了一下弦顿住了,“我忘记怎么弹了……你等我查一下谱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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