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述青靠在床上快睡着了，这首歌终于进入了开头。
后来乐曲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翻来覆去唱了很久。
要不然为什么人们说灵感总在深夜冒出来呢。
涂白川在后半夜终于抓住了稍纵即逝的一撮灵感线头，想往下深入下去又不敢打扰他哥好梦，于是拿上吉他跑到了楼下大堂。
他哥提醒过要提防着陌生人，就是现在给他们做美味饭菜的老板躺在地板上也要提防一下。
涂白川轻手轻脚地摸过去，但那人根本就没睡着，或者是被他吵醒了。
老板坐起身问他：“帅哥你这是要去看日出啊？今天天气预报可说了要下雨。”
“噢是吗……没注意看。”涂白川找了个桌子坐下来赶紧找出手机，盯着屏幕发愣。
不好，尴尬得快把刚刚记下来的歌词忘光了。
“我听见你们刚才弹琴了，在唱歌吗？”
先前和老板建立起来的熟络忽然让他无所适从，但也不想就这样回到房间。
“呃……是啊，正好带了吉他。”
“你这把琴看起来不便宜呢。”
提到钱，涂白川心中警铃大作。
“还好吧，就网上随便买的。”
他有点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但被叫住了。
“可以借我玩一下吗？我以前也喜欢玩点儿民谣啥的。”
也不知道怎么提防着提防着吉他到了对方手上。对懂音乐的人没有抵抗力啊……
“好吧，你别弄坏了。”
这琴是他哥送他的，千万不能搞坏了。
涂白川死死地盯着他的手，确定他是会弹琴的，松一口气。
男人哼起了不成曲子的调调，人生阅历在这儿，歌声里带着些岁月苍茫的味道。
他一定在什么时候听过这首歌，大概是年少时候的绿皮火车上，大概是黄沙卷起的大货车上。
那时候天空很蓝，话语只能用纸笔传达。
现在不一样了，感知爱的方式变得简单了，只要用声音就能传达，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传达。
他好像知道他的歌要怎么写了，很知道。
男人把吉他还回来说感谢，而涂白川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彻底把某些叮嘱的话抛在了脑后，抱着吉他在男人边上坐了下来。
“我刚刚写了一段歌，你能帮我听听好不好，或者怎么样能更好吗？”
“写歌儿？我哪儿会这个啊，帅哥你要点个菜我倒是能给你定制个早晚饭。”男人有些为难。
“不用多专业的建议，就是听听好不好听。”
“那行，你弹弹看？”
涂白川把歌词在手机上敲好，盘腿弹了起来。
“我陷入名为夏天的泥沼/所有汹涌的爱意会落潮……”
从前想对陈述青说的话是这样的，其实写得不好，但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
“流行歌曲呀，听起来不错。”
涂白川笑笑：“很高情商的回复了。”
“嗐你小子，我是夸你呢。自己创作是挺难的，我觉得够不错了。”
涂白川不觉得面前很真诚的男人会是什么坏人，但也记着不要和他深交，花了钱就只是花钱的关系。
又弹了两遍换了换和弦走向问老板怎样，他说都好都好，说白了他就是个吉他爱好者，也不懂创作的事。
涂白川想想也不能抓着人家太久，后半夜老板熬不动去睡觉了，他就带着电脑和吉他钻进了车里。
日出之前终于录出了一版demo，确认过保存好后电脑电量告急，人也后知后觉感觉疲惫，直接就跑去后座睡了。
天光渐亮，涂白川闭上眼被刺得睡不着，抓来一件衣服盖在头上呼呼睡去。
“早啊懒虫，有床不睡你跑到车里睡么。”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涂白川半睁半闭着睁开眼睛，陈述青整张脸倒过来盖在他的脸上，不常见的面孔把他吓了一跳。
“早啊哥……”
“你的手机吵了好久了。”
“电话……？我看看啊。”
视频电话，还是两个好兄弟打过来的视频。涂白川彻底醒了，急忙把电话接通，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偶像在吗？”唐洋说。
涂白川把手机对着陈述青：“在这儿，好着呢。”
陈述青看一眼屏幕，和里面会动的两个人招招手，他们的脸一下子都贴过来，陈述青连连后退。
“好了好了，说正事吧。”涂白川又把屏幕移回来对着自己。
“网上爆出来一个帖子，我已经发在群里了，你们看看。”孙庐说。
“真是给我急得不行……怎么会……”唐洋在屏幕那边抓耳挠腮。
孙庐翻个白眼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让他们自己看吧。”
他们的对话陈述青也听见了，但涂白川还是想自己检查过那帖子的内容再决定要不要给他看。
看到了，还是不要给他看了。
“哥……”
涂白川把摄像头和话筒都关了，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但又没想好要怎么说。
“不想说就不说吧，来吃饭吧。”陈述青说。
“我再和他们聊两句就来，你先去吧。”
“没事，我等你一起。”
陈述青接过手机把画面和声音打开，问对面两人：“你们都吃早饭了吗？”
“都吃午饭时间了还早饭呢，噢是偶像问的啊，吃了吃了，偶像你帮我看看我午饭吃什么？”
唐洋走进了学校食堂，拍着几个窗口向他们介绍菜色。
“看起来都不错。”陈述青说。
“实在选不出你就扔骰子吧。”涂白川在群里扔了个骰子，六点，让唐洋去第六家吃。
“你这什么手气啊，看着就难吃。”怼着预制菜拍的唐洋一个劲儿吐槽涂白川的手气，无辜的涂白川也忍不住和他贫两句。
“对了，你们现在到哪儿了？”孙庐问。
“在戈壁呢，除了天空就是黄沙。”涂白川调试角度给他们拍风景。
“替我种两棵树吧，就当做好事了。”孙庐说。
“把树苗钱打给我先。”
“这几十块都要跟我要？”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真等出了校门才觉得处处都要花钱的涂白川如是说。
“喂！你太抠了涂白川。”
“爷爷，我可不像你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你别给我把话往这上边扯啊。”
“咳，我先回去吧。”
陈述青以为电话里的两个人是因为他吵起来了，自顾自转身进了民宿。
“我靠，我不跟你们说了。”涂白川急匆匆把电话挂断，把车锁好追上了楼。
第42章 当下
3,716字06-29
“是微博的帖子吗？”
陈述青坐在一旁，拨弄着吉他。没弹什么歌曲，爬了两遍格子就停下了。
涂白川点点头：“嗯，你……想听吗？”
“不用管。”陈述青没抬头。
不是不想听，而是不用管。
涂白川沉思一会儿，还是开口：“是那个樊一杉发的，和你有关的……”
“嗯，不用管。”陈述青抬头看他一眼，把琴往他手里一送，“你昨晚的创作怎样了，拿出来展示展示？”
和这件事相比之下写歌都不急了，涂白川已经在抓头发了。
“他煽动好多人来骂你，怎么这样啊？我们还好心帮他他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人！”
见他不弹琴，陈述青耸耸肩把吉他放回了琴包里：“好了。嘴长在他身上，让他说去吧。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伤害就不用管。”
涂白川还没冷静下来，点开帖子给他看，陈述青发现只是两张照片而已。文字写得如何难听，也只是空穴来风的伪造。
“他们造谣你……和我……这……”
涂白川不知道要怎么说好了。上回造谣他和唐柳，这回又是他和陈述青，这些人怎么这么烦人呢。
“只是两张偷拍的照片而已，无所谓。别这么紧张好不好，你手机里我们的照片还少吗？”
“不是，虽然但是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呀……”涂白川垂着脑袋，似乎耳朵也耷拉下来了，“哥，和你有关的事我都没法不紧张，我是不是也得去吃点药了？”
“嗯，你得去补脑。”陈述青走到他边上认真打量一番，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时涂白川猛地退了一步，结果胳膊肘给了陈述青一击，后者无语地捂着胸口倒吸气。
“又犯病了你。刷牙洗脸去。”
涂白川拿着牙刷在洗漱间晃了一圈，嘴上不停地念叨着：“唉……我想，我特别想，什么都不想。”
“在说什么谜语么？”
陈述青把牙膏扔给他才看到那家伙完全没注意自己手里的牙刷上根本没有牙膏一直在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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