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你的生活……”
涂白川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地接：“正因为有你，我的生活很美好。”
习惯性抬头看后视镜，他忽然意识到这小小的镜面也是一个取景框。
而在这张独属于陈述青视角的相片里，静止的望向他的眼眸中忽闪着流动的光。
如同正午的白光，刺眼夺目，无法直视也无法躲藏。他的心不知不觉间早被灼烧，伤口蔓延又愈合，结痂又龟裂，这种痛觉……已经甩不开了。
怎么办。
“老板，我们打不开门锁怎么办啊？”酒店房门外，涂白川急得直跺脚。
“有点耐心好么？”
“好的，好。”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涂白川试探着贴了过来，见他没躲就更加大胆地从背后搂了上来。
“开车很累吧，我……”
声音太近了，近得可怕，话里还带着抹不开的情愫。陈述青呼吸一滞。
“我想……”
不知道他会说什么，陈述青不想知道。
“你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更累。”
“噢噢噢，我松开，我松开。”
涂白川举着双手退开了好几步，确认给他留出了周围的空气后认真地点点头。
这动作很滑稽，可顾不上笑，因为心情不觉轻松。他的脸热了，汗都被逼了出来。
陈述青用手机隔开与他的距离，强装镇定地接起电话。
老板的态度很好，热情又耐心，但试光了所有耐心的涂白川已经想踹门了。
“冷静，冷静。”
大概也是在要自己冷静。
陈述青确认了门锁密码没错但就是打不开门，涂白川暗骂一声，两人都没招了。
陈述青让他冷静地把老板请来，没想到老板这时候在草原放羊呢。
涂白川疲惫地往床上一躺，在被子上弹了几下：“勉强能睡吧。”
“这么挑？我看你睡车上也挺香的。”陈述青想起他一觉睡到正午不带醒的，也就是他这家伙能做到了。
“我是说我们一起睡呀，不得好点儿嘛。”
陈述青笑笑：“在住这方面什么时候亏待你了。”
“那没有。”涂白川一把搂过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哥，好想和你就这样住一辈子。”
视线聚焦在他的鼻尖，翘起的上唇的形状，还有，向下，继续向下。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声音，“客人？在吗？”
不知为何有些尴尬，陈述青想起身被拉住了。
“我去吧。”
房门打开又关上，某些心思彻底退去了。
老板端着一叠特色羊奶酥来赔礼道歉，其实事情解决了这时气已经全消了。
那盘奶酥涂白川一口一个吃个没停，给他也喂了几个，只觉口齿生香，奶味浓厚又不是太甜。
“能买点儿带走吗？”涂白川说。
老板笑呵呵地：“当然可以，你们要走的时候提醒我一声，我给你们装。”
“你这走哪买到哪的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陈述青嘀咕着。
涂白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你养的。”
陈述青扭开脸和老板说话了。
第44章 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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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告诉他们现在镇子上举办的并不是一年一度的大赛事，到九月那时候别说票了，连酒店都订不着位置。
合着这意思是说，这就是个月度的练习赛，根本用不着票就能去看。
多亏了他哥拉着，不然真的又要被骗了……涂白川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谈妥了今晚的菜色，老板离开了。
涂白川抓着陈述青的手：“哥我保证，我之后都听你的。”
“你是永远保证，永远不听。”陈述青认真纠正他。
涂白川也特别认真地问：“那，永远是多远？”
陈述青只是笑。
“你还是十万个为什么。”
涂白川眼睛一亮：“这本书我还是知道的，小学生经典必读书目。”
陈述青没搭理他，走到了窗边。
极目远眺，窗外辽阔的天空绘着几只鸟，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子就看不到影了。
“可惜……我不知道。”
淡淡的愁绪，静静的。
涂白川贴过来，这个拥抱也静静的，大概是不想打扰他。可已经乱了，所有的念头乱糟糟的，就像打结了没法解开的死结。
不知道永远有多远，不知道期限有多长，不知道爱有多深，情又多切。不知道能做什么，做到哪里，不知道要涂白川做到哪里。
永远又有多远，哪里又是哪里，他好像还是不明白。
以前认为的解决办法是解决自己，现在却没法再狠下心了。
是不想吗？是没有机会，涂白川不会放他去的。
这种心态大概叫，有恃无恐。
时间还早，老板说带他们去看羊。
陈述青望着天空发愣，看着远处涂白川拿着手机上蹿下跳。
那家伙大概是找了好多角度才拍了一张草原和草原上的羊们的照片，因为他收到了这张照片。
陈述青也抬起手机拍一张涂白川拍羊的照片，不过没有发给照片的主角。
好像还是有点……难看。那再拍一张吧。
不知不觉已经拍了不少了，要选一张放进日记里好像还真的选不出来，于是他把涂白川的那张《风吹草低见牛羊》插了进去，配字“新人摄影师开山之作”。
打出这句话后陈述青被自己逗笑了。
“哥你笑什么呢？”涂白川跑过来问他。
“你自己看吧。”
手机递给他了，可以更大声地笑了。
涂白川在一片笑声和羊叫声中十分茫然：“我拍的照片怎么了吗？……‘开山作’！我觉得非常中肯，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你，你怎么说我都喜欢。”
肢体动作非常喜欢，表情非常喜欢，还很热情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述青得到了三个端正的楷体字，好好地保存下来收起了手机。
风吹过，带着草的生味。
“会有不喜欢的那一天吗？”陈述青说。
涂白川正忙着给小羊喂食，这会儿拍拍手上的灰起来，站得很板正，抓着两根白菜叶像举着武器似的。
“我说过了，除非我死了，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但就算我死了，只要你记得我这个人那么你心里的我也不会死的。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想起郑丁尼说过，信誓旦旦是一个中性词，可这个词放在涂白川身上，大概是没有作为贬义的时候。
“最后两根了，哥你要不要也来投喂一下？噢哥你帮我拿一下，阿木尔给我回消息了！”
涂白川把一根胡萝卜往他手里一塞，陈述青帮着喂掉了。
“阿木尔？”
“我也把照片发给他了，还有我那俩哥们儿，也给他们看看咱们大西北纯天然无污染的优美风光。”涂白川忙着回消息没抬头。
“你这是纯炫耀吧。”
“炫耀？那我得多拍两张你的照片，哥你转过来，看我这儿，笑一个。”
涂白川作势就把手机对着他，陈述青抬手挡着镜头：“我不拍。”
“上回就没给我拍，配合一下嘛，我都配合你了。”
一个水汪汪的眼神让人招架不住，陈述青配合他鼓起一个笑容。
“ok！哥你看这张很不错啊！咱再拍一张？”
陈述青站着，又抬起左手比个耶，微笑。得到了不同动作的又一张3:4比例ins旅游博主打卡照。
“你可以往摄影师的方向发展，拍得真的挺好。”
“好像……可以试试？等我修完了就发到网上去。不行啊，网上那么多骂你的人，要是看到你的照片岂不是真的要跑过来找你？不行不行，就留作纪念吧，我留着自己看。”
“手机内存不会不够吗？”
“不会啊，我又不干别的，除了系统自带的那些软件，也就只有地图和聊天的了。”
陈述青随口一问，涂白川直接把手机打开向他展示着干干净净的主界面，这也不是没看过，但存储空间……照片和视频竟然占了一大半。
“你都拿来拍什么了？”
“也没拍什么，好像是有点夸张啊，不过再拍个百来张没问题，我相信我的手机，你也相信我的手机，它可以做到的！”
老板把羊送回羊圈，驱车过来接他们回酒店。
陈述青坐上车，边上奋力修图的涂白川接到了阿木尔的电话：“安达！你们到草原了？太好了！”
“木耳哥你呢，有路过我家吗？记得吃面啊！必须！”
“吃了吃了！我第一次尝到这个味道，真想再吃一百碗！”
“照片有咩有？交换交换！”
阿木尔真的发来两张照片：一张他本人和桌上摞起来的不知道多少个面碗，一张他脚上的布鞋和柏油路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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