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过这首歌。
“哥，这是什么歌啊，旋律真好听。”
涂白川贴着他哥坐下来，没想到陈述青往另一边挪了一些，他不太明白他哥为什么又突然对自己疏远了。
“写给你的歌。”
“啊，写给我的？”涂白川又把脑袋凑过去听，眨巴眨巴眼睛，“你能教我弹吗？这曲子有没有配歌词啊？”
陈述青把吉他放下，严肃地看着他。
“我有事要问你。”
涂白川心虚地摸摸鼻子：“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陈述青的食指按在涂白川的唇上，后者闭了闭眼，示意他说。
他在这半个小时里想了太多措辞，但话要说的时候却只丢出几个干巴巴的问题。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垭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去爬山的？”
“哥，你问那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啊？”涂白川耸耸肩，站起身拧了拧腰。
陈述青把他拽下来坐在自己面前，灼灼的目光让涂白川有些慌乱。
“全部。”
涂白川清清嗓子：“我一直在你身边，这整整半个月，一直在你身边。”
陈述青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从来没发现过？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的脑子乱糟糟的。
“只有我在你身边我才能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去找死啊。”
涂白川掀开窗帘，灰蒙蒙的天色。
“幸好在这场暴风雪来临之前我找到你了。”
暴风雪？
他看向窗外，不过下一秒窗帘已经放下来，只听到屋外的风雪呼呼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下来，你就不能先抱抱我亲亲我什么的嘛，哪有一直这么咄咄逼人的……”
陈述青也意识到他说得过了，放缓了语气：“那你慢慢跟我说，把来龙去脉全告诉我。”
“不说会怎样？你就这么想知道真相吗？我不是都已经回来了嘛。”
真的需要知道真相吗？他反问自己。
可涂白川笑眯眯地毫发无伤地穿着他的衣服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没了脾气。
“……也不会怎样。”
回来就好，其他的也不重要了。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失去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那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这前后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好。”
有的，答案是一样的。
两只手十指紧扣，交换一个深吻。
太久了，久到都快要忘了他的呼吸和体温。
加速的心跳骗过了每一次回答的迟疑却切实地骗不了自己。
和这个人在一起，只要拥抱，只要亲吻，只要留下，怎样都好了。
陈述青久久地注视着涂白川的脸，想要把他的脸刻在记忆里。但早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刻在记忆里了。
“你的眼睛……”
手指抚上那道凸起的疤痕，落在他的眼角，好像湿湿的。
涂白川晃晃脑袋笑起来：“很痒啊哥。已经好啦，视力5.2杠杠的。就是留个疤难看了点儿，现在应该是你别嫌弃我才对，你千万别因为这个就不喜欢我了……实在不行我去整容做医美这应该能弄掉……”
不会了，现在说什么都不会了。
“不用，都不用。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你。我想过了，你故意躲着不见我是在赌气我赶你走吧。现在我明白了，什么都不如你活着重要。”
涂白川的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握紧了。
“这是表白吗？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呢，你不知道我难过了好久好久。”
“……对不起。”
那时候没有想通的事现在想通了，有点迟。
“不要说对不起，这辈子都不要。”涂白川抱着他，“以后我也会在你身边，一直，永远，你问过的永远。只要我没死你没死那就是永远。哥，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一起去更多没去过的地方吧。”
陈述青也回抱回去，抱紧了。
他现在尝到了当初涂白川松开手自己就会消失不见的滋味，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滋味。
所以绝对不能再放开手了，绝对。
“你没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走不完的。”
“那就一辈子都在路上呗，我和你一起。”涂白川轻快地回答。
一辈子啊。
“这很难。”
“先别拒绝嘛，哥你听我解释啊，只要向前迈着步子那不就是在前进了吗，我领着你走，你可不要走在我前边儿。”
涂白川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陈述青捂着脸轻轻摇头。
“是你不要走得太快。”
也不要再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
“我答应你。”涂白川把他的手拾起，拇指摩挲着他指尖的茧，“山已经看过了，以后我们去看海吧，好吗？”
海啊，和水有关的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偏偏他叫涂白川。
这次是陈述青主动的吻。
不过很快涂白川夺回了主导权，反过来去亲他，吻落在他的唇畔、耳际、颈侧。
“哥，回答我。”
“好。”迎着迫切的眼神，这次陈述青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59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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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涂白川强行要他继续休息，自己倒是和努尔夫妇打成了一片。
手机也被他拿走了，陈述青除了躺着睡觉就是到点吃饭，生活节奏慢了很多。
还记得回来的那天涂白川感叹他那些东西都被他收拾得很整齐。
“怕你回来找不到，也怕你回不来。”他是这么回答的。
是真心话，也不完全，其实是很怕很怕。
这天涂白川端着饭菜进来，他正在拨弄吉他，弹一首还没写完的歌，和弦走向想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合适。
“哥，先吃饭吧。”
他抬手止住弦，把吉他放下。
这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很有食欲。
涂白川给他一道一道菜介绍，有条有理地说着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又怎么做。
“你做的吗？”
“差不多吧，我做了可能……大概……呃，三分之一？”涂白川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爽朗一笑，“反正是我做的，你尝尝。”
涂白川给他夹菜，他就着筷子尝了，挺好吃。
吃了两筷子，涂白川说：“刚才有一个电话，你的家人晚上会到这里。你要见吗？”
想也是，黄心仪快到了。
“你和她聊过了。”陈述青偏头看他，上扬的眼睛又垂了下去。
“哥，你不想见的话我可以替你见。”
“替我？你要怎么替。”
“这还不简单吗，我就说陈述青很安全，交给我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涂白川拍着胸脯保证。
陈述青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她说了她什么时候来吗？”
“我想想啊……”
这时敲门声和努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巴郎们！楼下找你们的！”
涂白川端着餐盘先一步出去把门带上了。
不久后他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要进来吗？不过说的话可能不那么好听哦，小孩子还是不要听了。”
应该是对涂白川说的，他确实没进来。
一双长靴来到面前站定，一股清淡的香水味迎面而来。
“陈述青，不敢看我吗。”
陈述青的确不敢抬头。
既然没有死，那就要面对接下来怎么活，还有和涂白川一起的未来。
现在只是第一关而已。
“……姐姐。”他没有底气地喊。
有点后悔没有让涂白川进来了，这样她就不会只盯着自己一个人。
“给我一个解释，给我爸一个解释，给你爸妈一个解释。”
这一连串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陈述青指指她的手机：“就不用录音了吧。”
“好，我答应你不录，但你要对我说真话。”黄心仪在他对面坐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回去，也会好好治疗，更会好好活着。”
陈述青抬头，对上黄心仪诧异的表情。
“哈？这还是那个喊着要自杀不要管你的陈述青吗？我是在做梦还是你是假的？”
“总之……我想通了。”至于怎么想通的就说来话长了，陈述青捏了捏太阳穴，“还需要别的交代吗？”
“你什么时候回杭州。”
黄心仪恢复了似有若无的微笑。
“很快。”
等想好了对策就走。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黄心仪盯着他的眼睛，陈述青的视线却飘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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